魏二郎嘿了一声笑了,也探出头想看看这位贺兰姑娘的庐山真面目,但忘了人在马车里,他什么也看不着。
林十一郎看了眼徐凌红润的面颊,状似无意地打趣道:“徐表弟这么欢喜,不会是红鸾星动了吧?”
徐凌一听,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脸更红了,激动道:“不关你事!”
魏二郎也加入了其中,将徐凌说得羞愤难当,跟他们拌嘴去了。
“表弟这么喜欢人家贺兰姑娘,不若让长公主去提亲,将人娶回来算了。”
“休要再说,不然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瞧,表弟害羞了~”
赵洵安被这番对话弄得有些烦躁,可能是因为父皇要将那泼妇许给自己的缘故,就算他不情愿,但听到这样的嬉闹说笑就好像被人侵占了什么似的。
烦躁之下,赵洵安按捺不住心中莫名躁动的情绪,赵洵安佯装随口道:“别埋汰表弟了,前些日子父皇说要让我娶了她,我正愁着呢。”
此话一出,众人静了静,徐凌更是变了脸色,不复先前的红润。
“五郎这话保真吗?”
赵洵安冲着发问的魏二郎翻了个白眼道:“废话,父皇都说了,还能不真?”
怕被人误会什么,赵洵安连忙又补充道:“但我一点也不想讨她做媳妇,就那泼辣脾气,狗都不要!”
说完,余光瞧瞧瞥了一眼徐凌,见人面色白了又红,赵洵安品出几分要哭的前兆。
他竟心情大好。
……
贺兰妘被段家
的管事迎进来,先去拜会了主人,段家丁夫人,是个讲规矩又和善的妇人,客套了两句便让婆子领她去姚姐姐那里了。
知道贺兰妘要来,姚素坐不住,抱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见到贺兰妘冒头,顿时就笑了。
“今日就在我这过一夜吧,咱们姐妹两睡一床,被褥我都换过了,你可得留下来。”
正巧,贺兰妘也有此意,欣然应下。
待日暮段轶下职回来,得知妻子那位好友贺兰姑娘来了,还要在这过一夜,自己今夜要独寝,面色平和地让人将妻子爱吃的酸梅子送去,人孤单寂寞地去睡了书房。
夕食也是在段家用的,贺兰妘自然也就瞧见了姚素的夫君段家二郎,如姚素所说,是个清风明月的磊落君子,瞧着规行矩步的,贺兰妘想不出姚素口中他夜里缠人是什么模样。
夜里,贺兰妘在姚素的指引下摸了摸她肚子里乱动的娃娃,唉声叹气地将自己要婚配给赵洵安的事跟姚素说了又说。
自然也没落下上元节那夜的纠缠。
“天呐,这样的孽缘,该如何是好?”
听完所有,姚素真心替好姐妹担忧,嫁到上京一年多,五皇子的性子她可是知道的,被狠狠得罪了,日后能轻易放过?
更何况还是要过日子的夫妻,日后何止是家宅不宁。
“是这样,谁知道那登徒子就是赵洵安,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该打,我还是庆幸自己不知道他身份的,不然当时受了气还得咽下去,那多难受,正好痛痛快快将他打一顿了。”
“就是有点不好收尾,我也正愁着。”
姚素思索了一会,黑暗中建议道:“你若你两坐下好好谈谈,将事情说开了兴许就好了,而且你们日后是要当夫妻的,咱们贺兰这么一个大美人,日子久了,我就不信五皇子半分不动摇,说不准这婚一成便是另一番模样了。”
贺兰妘嘁了一声道:“得了吧,就他那狗脾气谁受的了,本来还想着凑合凑合,现在怎么看怎么烦心。”
姚素转过脸安慰道:“总会有其他法子的。”
姚素想的是兴许两人婚后能消除隔阂,但贺兰妘想到别处去了,她嘀咕道:“没错,兴许还有别的法子。”
夜已深,两人又说了些以前在凉州的趣事,渐渐都困了。
一觉醒来,贺兰妘便会重新打起精神。
第23章 第23章春耕节
春耕节到来,贺兰妘心中的想法也有了个雏形,但是需要赵洵安的配合。
想着上元那夜她打他这么卖力,想必对方也很愿意配合。
昨夜早早睡了,一夜无梦,贺兰妘起了个大早,神采奕奕。
洗漱后,贺兰妘按着习惯去庭院中舞剑,雪白剑刃划破空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炷香的功夫,贺兰妘挽了个剑花收剑,感受着身上的薄汗,贺兰妘去浴身,神清气爽地出来用朝食。
今日是春耕节,届时陛下与皇后都会穿着短褐布衣亲自耕种劳作,以示对农耕的重视。
帝王以身作则,因而到了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各州长官都会效仿帝后带领州中大小官员在田里耕种,以求今岁农事风调雨顺,是个丰收之年。
有帝后在前面以身作则,没人敢在这日穿得富贵花哨,就算是不参与耕种的人,也都衣着朴素。
贺兰妘自然也不会犯忌讳,褪去了平日的富丽,挑了一身颜色浅淡清雅的衣裙。
樱粉色的上衫,下接豆蔻青的罗裙,臂弯搭着浅绿色的帔帛,梳着简单的双螺,只戴着一支菱花钿头钗,两鬓一对螺钿。
是一身很清雅朴素,且适合山野自然的装束。
掐着时辰,看差不多到了该出发的时候,贺兰妘乘坐马车往上京西郊赶去。
皇后早早与她说了,圣上每年耕种的田地在西郊梨花村东面的山坡下,那是御用之田,不过三亩,圣上带着文武百官正好能在一日内耕种完。
而后便是司农寺派人去照料庄稼,最后进行收割。
贺兰妘来得不早也不晚,几乎是跟帝后前后脚来的,掀开车帘探头往前看,还能看到禁军的身影。
到了御用的耕田,禁军停下,呈包围状守卫在侧,确保这次春耕节过程中圣上的安危。
允许上京百姓在旁观看,但要提前排查百姓身上有无危险物品,检查完毕才能靠近瞧一瞧这场皇家参与的耕作。
自然,贺兰妘所带的扈从也不能带进来,只阿弥跟着她一道过来。
走近点,才看清圣上今日乘坐的不是什么轿辇马车之类的,而是步履稳健的牛车。
不仅帝后身后,跟着的皇子公主们都是一身短褐粗衣,她打眼瞧见了抱着膀子跟在后头的赵洵安。
他的相貌属于精致漂亮那一类,因为出身皇族,十多年都是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眉宇间的矜贵浑然天成,甚至可以说十分的突出。
正是因为如此,他穿着一身短褐有种很强的违和感,就好像是一株娇贵的名品牡丹被装进了灰扑扑的瓦罐中,有些滑稽。
因着这份别致,贺兰妘的目光多停留了一息,便让本就对人视线敏感的赵洵安捕捉到了。
赵洵安几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贺兰妘。
尽管她今日穿着并不艳丽惹眼,色系淡雅又低调,但立在人群中还是如此扎眼,无论是谁,一眼过去定然是先看到她。
不过那眼神看得自己很难受,让他有种古怪的窘迫感。
每年都跟着父皇和母后参与春耕,这身短褐几乎每年都要穿一次,从孩童穿到现在,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赵洵安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被贺兰妘一看,他浑身都不得劲,觉得自己此刻寒酸极了,甚至想躲起来,或者将他原本的行头换上,才能心气顺下来。
虽然只被看了那么一眼,人就冷哼一声扭头走了,但留给赵洵安的感觉还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贺兰妘才不管赵洵安心里在嘀咕些什么,只觉得看到他就扫兴,跑去同帝后见礼了。
褪去了华贵的衣裳,身着粗布短褐,圣上依旧威严,但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皇后依旧雍容,但愈发亲切平和。
一身荆钗布裙也掩不住慕容皇后满身的气度,贺兰妘提着裙子小跑到皇后跟前见礼。
“臣女见过皇后。”
慕容皇后转身,看着跟朵粉荷一样的女郎,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柔声道:“今日吾同陛下只是一对耕地的老农,没那么多规矩,贺兰不必多礼。”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慕容皇后对缩在人堆中的赵洵安唤道:“五郎,过来一下。”
赵洵安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是母后所唤,他自不会拒绝,磨磨蹭蹭过来了。
“母后唤儿子何事?”
像是避瘟神一般,赵洵安一眼都不去瞥贺兰妘,姿态亲昵同慕容皇后说话。
但余光却不是这样。
同样,贺兰妘也不想瞧见他,见赵洵安过来,贺兰妘便默默走开了。
慕容皇后见状叹了口气,用一种类似于埋怨的目光看着小儿子道:“瞧你,一过来就将人吓走了,吾本还指望你们趁着这点时间将事情说开呢,毕竟以后是要过日子的。”
赵洵安被最后一句话烫得心绪一燥,神情矜持傲慢道:“就算她来赔礼道歉又怎样,儿子可没说愿意娶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