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子又怎样_唐时锦【完结+番外】(21)

  兄妹两不服,又是一阵你追我赶,伴着长风,奔向天际。

  ……

  以乔迁新居之名,帝后赐下了许多珍稀的好东西,金玉器皿,精巧家具,布帛钱粮,还有一堆女儿家用的衣裙首饰。

  送贺礼的宫人排了一个长龙,浩浩荡荡地从皇宫来到东华街的贺兰府,整个上京上下都将这份荣宠看在眼里,满眼羡嫉。

  但今日的贺兰妘对这些好东西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因为大兄要走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上京了。

  无精打采地让家仆将那些织染华丽的锦缎绮纨收进库房,贺兰妘很难笑出来。

  贺兰鄞看见阿妹这副模样,想笑又不忍笑,乘车的时候安慰道:“哭丧着脸做什么,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等圣上下旨赐婚后,我们还会来帮你操持婚礼的。”

  贺兰妘一听,眼眸放光道:“那爹会来吗?”

  然问出口,贺兰妘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讪笑着叹了口气。

  爹是戍边大将,无诏不得离开戍守地,况且若是得知爹不在,那群蛮夷又伺机作乱就糟糕了。

  哪里能轻易离开凉州呢?

  贺兰鄞不忍阿妹难过,笑着宽慰道:“爹不能过来,但你能回去不就行了,日后和郎婿处好些,让他陪同你回家省亲不就成了。”

  这是个行得通的法子,贺兰妘一听就来了精神,欢喜应道:“那感情好,大兄你是知道妹妹的手段的,定将未来郎婿拿捏住了,日后好回去看你们。”

  贺兰鄞笑了好一阵,连应了好几声,十分为阿妹捧场。

  终于,马车行到了城门外,三千凉州骑也早早在明德门外等候,兄妹两在做最后的道别,气氛难免有些伤怀。

  上元一过,气候明显开始转暖,风里也多了几分春意。

  贺兰鄞看了眼整装待发的凉州骑,望着明显情绪低迷的阿妹,千言万语先化作了一声叹息。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永别,咱们一家人还是会再见的。”

  “记得爹说过的话,一个人在上京也莫要委屈了自己,只要别干什么通敌叛国的破事,爹戎马半生来的荣耀也不是虚的,千万别受了委屈憋着,只要咱们有理,尽管打回去,爹给你的那八百人不是摆着看的。”

  “再为难就去寻圣上与皇后,他们总归是会庇护自己人的。”

  “爹的意思就是,你在上京过得舒心,他在凉州才能安心。”

  贺兰鄞顿了顿,单手扶着阿妹的肩膀继续叮嘱道:“自己在上京也要将日子过好,若是弄得凄凄惨惨,爹肯定第一个睡不好的。”

  忽然这么煽情,贺兰妘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眼眶热热的,鼻头也酸得厉害,好在她拿捏住了这股情绪,佯装轻快,大大咧咧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委屈了谁都不会委屈我自己的,大兄回去让爹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会时常写信回去的。”

  贺兰鄞目光凝了几息,最后干脆利落地撤开,扭头朝着乌泱泱的凉州骑行去了。

  凉州骑领头的于校尉对着被留下来的贺兰妘拱了拱手,带着将士们拔营回凉州了。

  贺兰妘就站在远处,一点点看着凉州骑走远,最后化作一片黑压压的阴影,酸涩而滚烫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化作实质流淌而下。

  待到凉州骑看不见了,阿弥收回目光,就看见自家姑娘偏过身子用袖子擦脸,她有些迟钝,好半天才往对的方向猜。

  “姑娘你哭了啊?”

  遥想当年姑娘唯一一次掉眼泪,还是姑娘六岁那年养的小鹦鹉珍珠没看住,乱飞出去,被鹰给叼走了。

  虽然大将军已经最快赶过去挽弓将鹰射.了下来,但珍珠还是死了,姑娘就捧着已经断气的珍珠嚎啕大哭了半天。

  事后还给珍珠立了墓碑,祭品是那只鹰。

  阿弥凑过去想瞧瞧,贺兰妘一惊,三两下抹干净了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嘴硬道:“说什么呢,我没哭,是风太大了迷了眼。”

  阿弥半信半疑,没有再问,只一旁的卫朔看着女郎明显发红的眼圈,责怪自己不知如何宽慰,也没有资格去宽慰。

  回去的路上,贺兰妘都蔫蔫的没精神,阿弥绞尽脑汁想说些逗趣的话,还没开口就感受到马车缓缓停下,外面车夫说话了。

  “姑娘,前面来了一驾阵仗老大的马车,说是什么五皇子出行,让我们让路给他们。”

  第17章 闲闲书坊第17章考校骑射

  正沉浸在大兄离开的低落情绪中,贺兰妘软哒哒地倚在阿弥身上,忽地听到五皇子三个字,先是提了一瞬的精神,而后又低迷了回去。

  “真是,想看的时候不来,不想看的时候偏偏又来了。”

  “给他让路吧。”

  贺兰妘这时候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更不会有兴趣跟别人争道,只想赶紧回去安静一会。

  既然他的阵仗大,那他就先过吧。

  草草对车夫说了句,贺兰妘继续发呆了。

  阿弥趁机掀开车帘瞧了一眼,回头跟贺兰妘惊叹道:“姑娘,五皇子果然是传闻中那般奢靡豪横,连出个门都那么大阵仗,那车驾修得跟个小屋子似的,还贴金挂玉,铃铛也是金的,带的奴仆也好多,像是去打架的,领头居然还有两个吹奏笛箫的乐伎,真是好大的排场!”

  这话听得贺兰妘也起了丝兴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正在靠近的豪奢排场,贺兰妘也不由惊异了一番。

  真就跟阿弥说得一样,像个会移动的小房子,顶部采用歇山式,檐下垂着金铃铛

  ,车身雕梁画栋,绘着各色锦绣花纹,远远看去金碧辉煌,日光照耀下,上面镶嵌的宝石不时闪着耀目的光泽。

  在这样的对比下,贺兰妘觉得她家精致宽敞的马车都变得寒酸了起来。

  贺兰妘张了张嘴,第一次直面了这位五皇子的排场。

  “太夸张了,这人怎么这样过日子啊!”

  贺兰妘碎碎念着,放下车帘,静待那阵笛箫声掠过,才让车夫重新赶路。

  两方车驾擦肩而过时,华丽的白马四驾车的帘子也被掀起,里头是一对贺兰妘见过的主仆,此刻看着贺兰家的马车稳稳停靠在一旁,神情各异。

  闫安面上舒坦了,但赵洵安看起来很不畅快。

  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贺兰家马车,赵洵安面上浮现了一种类似于失落的神情,嘀咕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跟我争?”

  闫安哎呦了一声,不解道:“殿下说的什么话,这样不好吗?那丫头惧于殿下的身份乖巧了许多,殿下应当舒心才是。”

  闫安虽是个小小内侍,但自小生活在禁廷中,也不是个傻的,他知晓圣上召贺兰家姑娘进京的意图。

  这位贺兰姑娘日后不会是等闲臣女臣妇,他再记恨她打了自家殿下,嘴巴上也得放和气些了。

  赵洵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探头看贺兰家的马车头也不回地行远了,心里头就跟堵了一口气似的,觉得今日这一趟就跟白来了一样。

  “出城转一圈,然后回宫。”

  放下车帘的动作带着几分气闷,赵洵安躺回了马车内的软榻上,开始闭门沉神,试图将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郁气压下去。

  ……

  在家中平息了几日情绪,贺兰妘发现几日前种在院子里的花很多长出了芽,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花,但高兴是一定的。

  负责照料花草的夏荷过来跟姑娘说清了什么位置是什么花,其中芽发得最大的便是牡丹,想必过几日就会长成秧苗了。

  正月的天,到了夜里还是会冷飕飕的,贺兰妘看着天边的圆月,想起了凉州来。

  为了缓解一下情绪,她吩咐厨房晚饭吃羊肉锅子,沸腾的铜锅,羊肉鲜嫩,切得又大又薄,涮在辛辣咸香的汤水中,一顿下去浑身都冒汗了。

  睡前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贺兰妘今夜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翌日起来,本想着去段家寻姚素,她如今身子重,不好叫她日日往外跑,万一哪天在外头磕着碰着自己也担心。

  刚准备让陈叔备车,宫里就来了人,说皇后召她进宫。

  虽未曾说是什么事,贺兰妘想着总不会是坏事,换了身鲜妍的衣裙,描眉点唇,一身轻快地入宫了。

  才几次,宫门口的守将便熟悉了贺兰家的马车,手一挥便放人进去了。

  仍是步辇,贺兰妘一路坐着晃到了甘露殿,才知皇后要给宫中诸位皇子公主裁新衣。

  “其实臣女有很多,不用急着裁新的。”

  虽然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但皇后如此不遮掩,贺兰妘倒是脸皮薄了起来。

  慕容皇后轻笑着摇头,在一众绫罗绸缎中精准挑选出了几匹贺兰妘喜欢的颜色。

  石榴红、鹅黄、碧绿、雪青、宝石蓝等等。

  “衣裳多有什么,既是我们将贺兰带来了上京,如何能见你孤身一人,往后皇宫便是你第二个家,裁新衣这样的小事自然也不能落了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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