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逸没再逗留,她的影子消失在转角处时他便驶走了车。
何嘉灵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常懿正坐在茶几上,尊贵模样和个皇帝似的。
她环视了一圈,看到常思凝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
“嫂子,我回来了。”她小声补了一句,“我哥呢?”
常思凝把女儿从茶几上抱下来,笑着和她说:“你哥啊,他出去给小懿买东西了。”
何嘉灵听到这话后又有一些着急,“他出去了?!”
他不会看到她从边逸车上下来了吧?
她有点绝望,“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啊?”
常思凝边给女儿穿好刚被拽掉的袜子边说:“我和你哥今天带小懿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突然下了雪,我们小区那块路被封了,来家里住一晚。”
话锋一转,常思凝又问:“小满,你怎么才回来?”
何嘉灵抬手摸了摸脖子,“我和同学出去了一趟。”
常思凝抿唇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常懿爬到何嘉灵身上,撅着嘴巴作势要亲她,最后被口水糊了一脸。
何嘉灵瘫在沙发上,任由常懿乱亲。
忽然,常懿不往她身上吐口水了,撑起上半身,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嘴里嘟囔着爸爸。
何嘉灵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常懿看到爸爸拿着自己喜欢的玩具回来,张开双手就要抱。
何嘉亭把女儿捞过去抱起来,玩具扔到沙发上,何嘉灵看他被常懿缠着拆玩具,准备跑。
“站住。”
何嘉灵装聋,大步迈上楼梯,躲进房间又上了锁。
常思凝娴熟地当起和事佬,“小满她心里有数,你别总是那么凶。”
常懿伸手抓他头发,“爸爸……凶。”
何嘉亭被这几个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回到卧室后,何嘉灵问边逸有没有到家。
“我记得你和我哥住一个小区,我嫂子说那边封路了,你今晚怎么办啊?住在你租的房子里吗?”
边逸还在路上走,“嗯,明早回。”
何嘉灵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两个人又隔着手机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嘉灵按部就班地去法院实习,碰上讨厌的人连个表情也不给,下了班后就去边逸那边吃午饭。
有免费的书桌和WiFi,还有张好看的脸陪读,何嘉灵觉得很值。
但今天边逸不在家,他让她自己刷指纹解锁。
她轻车熟路地从玄关拿上边逸提前给她点好的拿铁,打开书房的门,把包挂在椅子上,搅匀牛奶和咖啡,开始听雅思听力。
十几分钟过去后,何嘉灵怀疑自己没长耳朵和脑子。
她忍不住向边逸吐苦水。
何嘉灵:【sheet写成了shit,我看我脑子里就装着一滩shit。】
边逸:【比你上次disk写成dick好一点。】
何嘉灵怒了。
何嘉灵:【我那次纯手误!太着急就找错字母了,你不准再提这件事!】
这事可以列进何嘉灵的人生至暗时刻之一。
前几天她午睡起来,晕乎乎地打开一段听力,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单词,身后站了个人,伸出手往屏幕上一指,语气带着点犹豫和迟疑,“你是不是……写错了?”
何嘉灵抓起眼镜戴上,发现自己把s打错成c后脸一红,连忙合上电脑。
“写错了写错了,你装没看见,行吗?”何嘉灵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边逸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一想起这件事,何嘉灵就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她戴上耳机继续听听力,没过多久就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她趴在桌子上慢慢睡着了。
边逸回到家,卷进室内一阵寒风,他脱下外套走进书房,看到女生正在睡觉。
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来的面中的痣就像宣纸上的一颗墨点,她睡得很沉,头发扫在脖颈后都没感觉到痒。
边逸将她抱起来,女生微微睁眼,抬手揉了一下眼皮,“我睡着了。”
“嗯。”
何嘉灵拽他的毛衣,“放我下来啊,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继续睡?”他想把她抱去卧室。
“一会儿就该上班了。”
边逸把她放下,坐在椅子上,又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右手扶着她的腰,左手拿起她的平板看上面的题。
何嘉灵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腕自己的头发,语气轻挑,“边老师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错误。”
“没有。”边逸关掉平板,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做得很好。”
再腻歪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何嘉灵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伸手抵住男生的胸口,让他不要再亲她了。
边逸从她脖颈处抬头,又贴近轻轻一嗅,橙花香混着西柚味道飘过来。
何嘉灵觉得脖子特别痒,她一个劲地往后缩,“可以了,我要迟到了。”
临走前她又跑到卫生间看了眼脖子,白皙干净,没有留痕。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回到工位,看到桌子上摆了个泡泡玛特的盲盒,下面还贴着一张便签。
吴佳说她马上就要实习结束了,但自己临时接到出差通知不能继续做她的带教老师,便送给她一个盲盒作为礼物。
何嘉灵蛮喜欢盲盒,吴佳送的是Dimoo的梦里梦外系列,她在盒子后面看了一下几个造型,许愿能抽到自己喜欢的那个。
打开盒子,撕开包装袋,是她想要的那款捕星星的人。
很精致很可爱,何嘉灵给吴佳发了个消息以表感谢和不舍,又把盲盒的照片发给边逸。
何嘉灵:【[图片]我带教老师送我的,特别可爱。】
何嘉灵:【我最喜欢这个系列了。】
边逸:【好看。】
何嘉灵:【没了?】
边逸:【很好看。】
算了,她不和直男一般计较。
何嘉灵把盲盒摆到桌子一角,拿上笔记本去旁听开庭。
下班后,她照旧准备步行回家,却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边逸。
男生背了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穿着白色羽绒服,像空中的云团清爽又干净,远远冲她一笑。
何嘉灵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边逸摸了摸她的头发,带她走进附近的星巴克。
何嘉灵懵懵地看着他打开包,然后从里面取出十四个梦里梦外系列的盲盒。
她睁大了眼睛,“怎么买这么多?”
男生直勾勾地盯她,“不喜欢吗?”
何嘉灵哭笑不得,“不一定能抽到所有款,可能会抽到重复款的。”
“那就继续买。”
何嘉灵一个一个拆,边逸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统共抽出了八个款式,有几个是重复款。
何嘉灵把它们摆成一排,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
边逸看放在一旁的勇敢之梦,推到她
面前,调侃她,“你睡着就这样。”
何嘉灵佯装生气,“我哪里这样了?!”
边逸把重复款放回到盒子里,又装进包里,打算摆在家里的电视柜上。
何嘉灵吃着刚点的芝士蛋糕,看了眼日历,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学。
她无奈地叹口气,问他开学后有什么计划。
“四月有个比赛,可能会出市。”
何嘉灵又喝了一口榛果巴旦木,“你好忙啊。”
“你要去看吗?”
女生与他四目相对,思考了一下,“看我时间吧,有空我会去的。”
边逸心里是有点难过的,但他知道她向来很忙,抽不出时间去看他比赛也很正常。
何嘉灵吃饱喝足,牵着他的手和他一齐往外走。
返校已是冬末,大二下学年的课程很紧,陈矜说忙得脚打后脑勺,何嘉灵也赞同。
她打算今年七月考雅思,这几次做出来的分数稳定在7.5分,何嘉灵没那么焦虑这件事。
她周末没事的时候会去边逸租的房子里做做题看看剧。
三月的柳树上已经抽了新的嫩芽,绿影婆娑,白色的纱帘上被染了一层翠色。
边逸的房子光线很好,甚至有些时候过于晒,何嘉灵在他家总会觉得热,所以她爱穿短裤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染上一层金黄,大腿外侧的痣随着她双腿不经意地晃动而颤抖。
边逸抬眼看了眼时间,他转过头,倾身,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何嘉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的双腿跪在沙发上,手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一股大力就将她的脑袋向下压,她碰上了他的唇。
手从她的腰间挪到腿根,轻轻按压着那颗痣,何嘉灵微颤了一下。
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何嘉灵只知道自己离开他的唇时,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