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明了。
他开车去附近商场买了些东西,准备离开时却停在一家门店前,她白皙的脖颈在眼前晃,他鬼使神差地被推着走进了Tiffany。
柜姐见一个清隽的男生走到柜台前,拿出几款经典饰品给他选。
但那几款并不合他心意,他走到另一个柜台,看到了一条海蓝宝石项链,想到了她今天穿的那条蓝色裙子。
“麻烦您帮我拿一下这条。”
边逸坐进车里的时候,手心还握着那枚首饰盒。
他出了商场就把包装袋扔掉,打开盒子,蓝宝石的幽光在黑夜里跳动,就像他的心脏。
他驱车回到别墅时已经临近十二点。
彼时的何嘉灵正在厨房里倒水喝,她听到开门声时心道不好,跑了几步,不料那人朝她走过来,脚下急忙刹车,差点与他相撞。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主动与谁讲话,就在何嘉灵打算直接甩头上楼的时候,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偏在这个时候停电,江临青选的什么破度假屋。何嘉灵愤愤地想。
黑夜更能放大人的情绪,何嘉灵一边端着装着水的杯子,一边去找手机,却想起手机被她放到楼上了,她心情有点恼,转身打算摸黑上楼。
边逸像是能预料到她的动作,扣住她拿着杯子的手。
“何嘉灵,你等一下……”
她才不听,晃晃手想要挣脱,却不小心把水撒了一地,脚往前一迈,打了个滑。
边逸伸出另一只手捞她,可被惯性一齐带到了地板上。
玻璃杯碰地的声音、身体相撞的声音与何嘉灵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一起灌入他的耳朵。
何嘉灵闭紧双眼。
疼,可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她觉得奇怪,脸颊靠着的不是冷冰冰的木质地板,而是温暖的、宽厚的……
她一惊,霎时睁开眼睛。
夜色太浓,她看不清身下男生的表情。
刚刚摔倒的时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转了个圈……
手撑在他身体上有点酸痛,准备站起身活动一下,一丁点记忆如电流般穿过脑海。
“边逸,你是不是压着我杯子呢?”
男生没有说话,何嘉灵想起刚刚杯子被摔碎了,满地的碎片被他压在身下。
听不到他的答案,何嘉灵有点慌,她摇一摇边逸的手臂,急切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被扎到了?”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蹲在地上,以为他晕倒了,想拽着他衣服把他翻个面。
从边逸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脖颈比身后微弱的月光还要白净。
她光顾着找附近的玻璃渣,没注意到男生的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拿出了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何嘉灵背对着他想跑上楼去喊人,结果被边逸从后面摁住,还没来得及喊,先被他捂住了嘴。
尖叫声扼杀在喉咙里,她惊魂未定地瞪着眼,直到脖子贴上一股凉意才清醒过来。
她抬手碰了碰那个东西,不解地回头看那个坐在地上的人。
男生直勾勾地看着她,瞳孔漆黑,像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找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一瞬间,脖颈上挂着的海蓝宝石迸发出惹眼的光泽。
何嘉灵咬了咬唇,“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她抬手准备摘,却被他扯住手腕。
“给你的。”
“我不要。”
她语气很决绝,甩开他的手,三下五除二就解了那条项链,往他手里一塞,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往楼上走。
拐角处,她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客厅柜子里有碘伏和纱布,有需要自己找。”
听到这话,边逸握紧了手中的那条项链,原本被她拒绝掉后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她还是有一点在意他的。
把项链往口袋里一塞,拿上手机绕开玻璃渣去看电闸,先开了总闸,又把其他开关打开,漂亮的别墅又成了宝石盒子。
他把地上的玻璃残渣收拾干净,从何嘉灵说的电视柜里找出药物,回到了江临青给自己留的房间。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尝试给自己上药,但冒血珠的伤口在脊背正中央,再加上他胳膊被她压得发麻,用不了力,索性把碘伏往桌子上一放,拿上睡衣进浴室草草冲了个澡,也不管还流不流血,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头栽进梦里。
第二天一早,微风卷着一点海边特有的腥味涌出别墅。
边逸被腥味呛得难受,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他叹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到床头柜上,准备收回眼神时却不经意间瞥到手机旁边的那条项链。
被退回的礼物。
他靠在床头上,把那条项链往自己手腕上缠了缠。
海蓝宝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还是觉得戴在何嘉灵脖子上会更漂亮。
江临青给他留的这个房间离海太近,他闻久了海腥味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便洗漱下楼。
同样早起的不止是他,何嘉灵跟原纯
正在餐桌旁边嘻嘻哈哈。
“那我也要跟你学着养生。”何嘉灵笑眯眯地接过原纯刚打好的豆浆。
原纯脖子上戴了何嘉灵昨天给她串的手作项链,撑着桌子看她红润的脸颊,说:“你已经很健康了。”
何嘉灵向来气血很足,打小就有使不完的牛劲,别家都是人遛狗被累死,他们家是狗被遛得要死。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二人均抬头去看。
何嘉灵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扭回头,原纯冲他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气氛很尴尬,三个大活人和僵尸似的各做各的事,好在没过多久江临青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他坐在沙发上,便问:“昨晚睡太早了?”
边逸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给我换个房间。”
这大少爷真难伺候。
江临青上楼转了一圈,就剩两个房间了,一个在周奚旁边,一个在何嘉灵旁边,他让边逸自己选,边逸提着昨晚自己刚买的行李进了周奚旁边的卧室。
江临青靠在门口笑,“我以为你想选那间。”
边逸收拾东西的身形顿了一下。
不是不想,是不敢,而且太冒昧。
手腕上的东西叮铃哐啷地响,看着和他的气质格外不搭,江临青又多嘴问了一句:“你从哪里弄来的东西?”
闷货又不说话,自顾自地把衣服放进橱柜。
江临青轻挑眉头,不说他也能猜到。
准备下楼的时候,他又过来和边逸说:“下午我们要打沙滩排球,你去不去?”
那人嗯了一声。
江临青悠哉悠哉地走下去。
吃完午饭,何嘉灵稍微收拾了一下要用到的东西,撑着脑袋坐在门口等人。
男生走过去帮她拎起那一个大包,腕上的东西在她眼前不停地晃。
六个人挪到了沙滩上,何嘉灵原本都准备好上场了,结果想起自己正值生理期,垂头丧气地坐在沙滩椅上。
不过何嘉灵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强,不过五分钟,心里的乌云就被一扫而空。
她看到路边有卖椰子的小摊,走过去买了一颗,又在手机上开了一局斗地主,躺在椅子上研究如何出牌。
隔壁的沙滩椅突然被一个人占用,那人打量了一下躺在对面的何嘉灵,带着不正经地笑,搭讪道:“美女,一个人来的?”
何嘉灵戴着耳机,音量调得很大,没听到旁边人说话。
男的见自己被冷落,凑过去一点,上手拍她胳膊,何嘉灵被吓了一跳。
她这反应让男的一乐,那人露出猥琐的表情,“要不要和我一块玩?”
“滚。”何嘉灵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捧着椰子就要往一边走。
男人被她激怒了,上前几步拽住她衣服,张口骂道:“看着挺乖一小姑娘,怎么张嘴就让别人滚?有没有点家教?”
何嘉灵牙尖嘴利,向来不吃瘪,“你有家教你去调戏小姑娘。”
她又指指旁边的海,“先去照照自己长什么烂样。”
男人脸上表情绷不住了,眉一竖眼一挤,挥手就想往何嘉灵身上招呼,她没想到这男的直接动手,拿着椰子往旁边一躲,男人扑了个空。
“你有病吧!我要报警了!”何嘉灵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男人怕她真找来警察,伸手过去抢,却被一个身型很高的男生挡住。
边逸攥住他的手腕往后掰了一下,男人反抗,他又用了一下力,何嘉灵看他要把猥琐男拧折,连忙说:“别别别,我还要报警了,把他弄伤了万一怪到咱们头上……”
猥琐男也怕了他,男生看着瘦,可手劲不是一般地大,疼得他龇牙咧嘴。
何嘉灵打了110,警察赶过来把猥琐男押走,她看着警车的影子渐渐走远,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