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逸掀起眼皮扫了盛千凌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不远处。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盛千凌挑眉,语气很欠,“准备去打球?还是准备等人和你一起去打球?”
火药味弥漫在二人周围,边逸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冷刃。
他不说话。
盛千凌低头看了眼手表,继续道:“七点多了,再不走,你的球场就被人抢了。”
他又补充,“别等了,你等不到的。”
边逸的表情看似漫不经心,但藏在衣袖里的手臂肌肉早已紧绷,借着月光,能看清脖子上泛起了几根青筋,“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千凌轻笑,“你对何嘉灵也这么冷淡吗?怪不得她不喜欢你了,你这种人也太……”
话音刚落,他就被走过来的边逸撞了一下肩膀。
他用力很大,盛千凌往后倒退了几步。
盛千凌回过头,正巧看到何嘉灵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走出食堂。
她把沾了油渍的湿巾扔进垃圾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男生。
倒霉透顶。
何嘉灵侧身躲开边逸,准备闷着头往前走,盛千凌喊她,“何嘉灵,我等你的答案。”
她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回头,却对上边逸那双眼睛。
阴郁又冷冽。
何嘉灵被他盯得莫名打了个寒颤。
霎时,她的想法只有一个——走为上计。
她也没回应盛千凌,拔腿就跑。
盛千凌见她一下子蹿出十几米,马尾在脑袋后面摇晃,对边逸说:“你看,她怕你怕成这样,你还要缠着她?”
边逸的表情不再像刚刚两人对峙那样自然,此刻烦躁透顶,一股怒火快要涌出胸腔。
“管好你自己。”
——
周奚觉得今晚的边逸杀球太狠,打了两场就手疼得要死。
他放下球拍,擦干额角的汗,吐了口气,说:“我靠,这让人怎么打?谁惹他了?”
江临青耸耸肩。
他捡了个球,手腕一挑,很随意地发了个球,边逸内旋发力扣球,看江临青嬉皮笑脸
,烦道:“不想打就滚。”
“你这样谁还敢和你打?还没赢一场呢就先进医院了。”江临青放下拍子。
边逸把球拍往角落一扔,砰的一声,球拍的手柄都被他摔歪了。
在场四五个人都看出这人今天的心情极差,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好奇心驱使他们左一句怎么了右一句发生什么了,边逸头痛欲裂,拾起球拍往包里一塞,直接走出球馆。
“他到底怎么了?”周奚看不出来边逸为什么生气。
江临青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身边人全是榆木脑袋,“问你女朋友,她肯定知道。”
“边逸?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再提就分手!”陈矜冲着对面的人怒吼。
周奚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难伺候呢?
陈矜打完一通电话后,拉开椅子盘腿而坐,看何嘉灵盯着桌子发呆,问:“小满,你没事吧?”
何嘉灵眨了下眼,摇头又点头,她垂着脑袋揪自己的袖子,无奈道:“我今天碰到盛千凌了,就那个之前和我打过球的男生。”
“嗯,他和你表白了?”
何嘉灵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陈矜忍不住发笑。
“其实很明显啊,谁会无缘无故去和一个刚入门的女生约球?不过你那会……”陈矜顿了一下,省略掉某些过程,说,“总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何嘉灵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不过你那会一心扑到边逸身上,没注意到别人。
陈矜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盛千凌?不喜欢,我拿他当朋友。”何嘉灵回答得很迅速也很干脆。
陈矜的指尖卷了一缕长发,点点头,若有所思。
——
下一次的艺术鉴赏课排在了三月初,何嘉灵这次汲取教训,早早地去教室占座。
“按上次的小组坐。”艺术鉴赏老师冲台下的学生喊道。
何嘉灵双拳紧握,咬着牙走到那个憋屈的位置,把包往抽屉里一塞,再塞上耳机,开始刷网络废料。
陈矜戳了一下何嘉灵的腰,她歪头看她。
陈矜给她朝讲台使眼色,何嘉灵抬眼,发现艺术鉴赏老师正盯着自己。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摘下耳机,老老实实听课。
艺术鉴赏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咱们下一个小组作业需要同学们走出校园,去一些博物馆啊美术馆做一下实地调查。”
何嘉灵吐了口气,单手撑着脑袋,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老师事多。
她又被拉回了微信群。
周奚:【咱们去哪?】
谢从舟:【都要去?我这周周末有球赛啊。。】
周奚:【肯定都要去啊,谁不去我踢谁,我是群主。】
陈矜:【那就去博物馆呗,多近啊,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而且现在订票还来得及。】
周奚:【我没问题。】
谢从舟:【我刚刚把球赛推了,我也没问题。】
江临青:【我也可以。】
周奚:【你俩呢?@边逸@何嘉灵】
何嘉灵原本昏昏欲睡,手心里的东西震动一下将她吓清醒了。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又和边逸放到一块,心里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发了个OK。
边逸跟着她回了消息。
去博物馆那天风和日丽,何嘉灵起得很晚,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裤长袖的春装,刷了牙洗把脸,连防晒都没涂,戴上鸭舌帽,坐在椅子上等陈矜。
陈矜的化妆步骤才进行到修容。
何嘉灵闲得没事吃了个夹心面包,巧克力馅的,齁得她嗓子发黏,往口中灌了一大杯温水后喉咙才稍稍舒服一点。
十五分钟后,陈矜终于往嘴上涂了一点淡粉色的唇釉,她回过头,看何嘉灵素着一张脸,惊讶地说:“你不化妆?”
何嘉灵摇头,欣赏了一会后,说:“走吧美女?”
“走走走!”
本以为把这几个人凑一块做小组作业已经是一个让周奚头大的问题,可看到面前停下的两辆出租车时,他又犯了难。
何嘉灵一副要是敢把她和边逸放一个车上就杀了他的表情。
陈矜则是一副敢把何嘉灵和边逸放一个车上就提分手的表情。
周奚抓了抓脑袋,对其他三个男生说:“你们一辆车吧。”
江临青和谢从舟无所谓,边逸的表情看上去也很自然,但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女孩坐进后座,周奚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师傅,去宜宁博物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下车。
边逸关上车门,不料被人撞了一下。
他低头,只看到了一顶红帽子。
小红帽抬头,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小男孩张大了嘴巴,低声说:“哇,哥哥你好高呀。”
江临青笑嘻嘻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瞥了眼小红帽校服上面的一行小字。
宜宁市实验小学。
再抬头环视,发现博物馆门口被一群小红帽围堵。
谢从舟说:“碰上小学生研学了。”
“还好提前订票了,不然今天进不去啊。”陈矜在手机上找出门票的二维码,对着机器扫了一下,走进博物馆。
博物馆里陈列了不少元明清朝代的瓷器和书籍真迹,陈矜对此很感兴趣,左看看右看看。
六个人里有一半是本地人,打小就被家里人拽进博物馆里观览过,特别是何嘉灵,宜宁博物馆她已经逛了不下十次,对一些宝贝的历史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她自然而然充当起了陈矜的导游。
考虑到效率问题,何嘉灵与陈矜负责去纸质文物区,边逸和谢从舟去石质文物区,而周奚和江临青则去丝织品文物区。
何嘉灵正在给陈矜讲面前的这副书法作品,一转身,差点撞到身后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着校服,也戴着一顶小红帽,很可爱,眼睛很大很水灵,但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何嘉灵蹲下,轻声问:“小妹妹,你怎么啦?”
女孩抬手抹了一下快要掉出来的泪珠,喃喃道:“我找不到老师了。”
何嘉灵眉眼一弯,“没事,别着急,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
陈淇原本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找不到大部队了,她绕着博物馆走了小半圈,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远远地看到两个面善的姐姐,她有点纠结又有些犹豫。
妈妈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所以陈淇用电话手表开了个定位,然后走到两个女生身边。
听到姐姐们要带她去找老师,她点点头说谢谢。
正好陈矜把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三个人边走边问路,还没找到宜宁实验小学的人,就先碰到了边逸和谢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