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澜已经被小丫鬟们给抱走了,祝吟鸾用帕子擦拭了胸.脯,拢上衣衫,放下幔帐。
她闭上眼睛歇息,想着今夜能够睡个好觉。
可没一会,听到了窸窣的声音。
本来是听不见的,只是韵梅堂太安静了,她的警惕没有彻底放下来,所以听到了。
往外瞧去,竟然真的敲到了靠近的影子。
总不是刺客吧?
能有什么刺客潜到韵梅堂来,她的脑海当中浮现一个想法,决定按兵不动。
没一会,幔帐被撩开了。
两人的视线在幽暗当中相对,祝吟鸾是无言以对,男人却眉眼含笑,毫无被人捉住的尴尬和不自在。
他还刻意转了称谓问呢,
“是在等我吗,祝姑娘?”
第105章 他蓄意的引诱。
祝吟鸾不仅仅是沉默, 就连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传出去谁敢相信。
御前天子近臣,堂堂中书令, 御史台说一不二的大人, 清贵无双的沈世子, 居然夜半爬姑娘家的窗桕,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就站在床榻的边沿, 看着她不说话, 薄唇噙着淡淡的笑意,眸色无比深沉。
且不说沈景湛的面皮如何能够做到这般厚极, 就说他轻车熟路的路子, 很难不让祝吟鸾回想,沈景湛以前究竟有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他在很多年前便觊觎谋划靠近得到她, 说不定是真的做过呢?
眼下祝吟鸾暂时不打算这样提,她看着沈景湛, 反问他, “你来做什么?”
“夜深人静,鸾儿说我能来做什么?”他又把话给丢了回来。
“你...你最好是回去了。”她扯过被褥挡在床榻的边沿,打算挡住沈景湛。
即便是微不足道, 祝吟鸾还是这样去做了。
沈景湛只是抱臂看着她的动作。
祝吟鸾觉得这个被褥没有办法阻挡沈景湛过来,想了想, 她整个人挪了过去,干脆就以自己的身躯挡在床边。
男人看着她挪过来, 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
祝吟鸾清咳一声,“你快些回去吧。”
“天色已经晚了,若是被祖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给打断了, “若是祖母知道又如何?”
“你....你能不能稍微顾忌一些?”祝吟鸾低声。
“若是祖母知道你翻墙来找我,定然....”沈老太太想必不会说什么,可韵梅堂的老妈妈和小丫鬟们不都知道了?
“我来找鸾儿自然有事。”
“有何事不能够明日说?”祝吟鸾不信,语气十分怀疑。
“明日我要上朝忙公务,不能告假了。”
祝吟鸾嗯了一声,问他所以呢?
“自然是要帮助鸾儿巩固一下,今日所学的牌术还记不记得?”
面上说的是玩牌,祝吟鸾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她思忖了许久,觉得不能够上套,于是这样回沈景湛,“我差不离都记得了,你先回吧。”
“明日你还要忙呢,不宜熬时辰不歇息。”说着她就要放下被撩起的幔帐。
可她的手方才伸过去,就被沈景湛给捏住了。
祝吟鸾挣脱,却没有办法将男人的手给挣开。
他看起来没有用力,可掌心之下的炙热滚烫,力道很大。
“你到底要干嘛?”险些没有控制住声音。
男人摩挲着她的手腕。
“不是说了么,要跟鸾儿探讨牌技。”
“我也说了,我差不离都会了,你...你今日下午教得很仔细,我、我真的都记下了。”
沈景湛当下考了她,问她若是对方丢了这个牌,她要不要捡起来?
祝吟鸾思忖一二,“且看我的牌面是否可用?”
“忘记察人神色和视线留意在什么地方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清冷,可指腹却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腕骨。
祝吟鸾又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斯文败类。
然后讲她刚要说。
沈景湛却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是预备要说,还是找补要说?”
祝吟鸾,“......”
某些男人一本正经的语气就像是夫子考究学生,动作之间却在戏弄人。
真是有背师德!
“你说话就说话,先把我松开。”
“你是我的妻,我拉拉手怎么了?”
“这不是在说正事么?”祝吟鸾也学着他巧言令色。
男人微微勾唇,“说正事就不能牵手了吗?”
“你说完了吗?”他今夜就是来调.弄她的。
“没有,除非鸾儿让我上去。”他总算是表明来意了。
祝吟鸾自然是义正言辞拒绝说不行。
“我们要分房歇息几日。”
“为何?”他明知故问。
“因为你....你自己清楚。”她说不出来那种羞人的事情。
“鸾儿好狠的心,将我一人丢在庭院当中,带着儿子离开。”
祝吟鸾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把你一人丢在庭院当中?”
“鸾儿如今又不承认了?”他垂下眼睫,做出可怜无害的样子,语气莫名其妙地委屈起来。
祝吟鸾看着男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觉得若是攀扯下去,吃亏的必然是她,于是她也调转了话茬,“我没有不承认,因为你说的不对。”
“如何不对了?”
祝吟鸾答非所问,“你今日是怎么避开守卫过来的?”
他顺着她的腕骨,往上探握住她的手掌心,“鸾儿未免太小瞧人了?皇宫大内,边境要塞我都能够来去自如,区区沈家韵梅堂,岂能困得住我?”
男人说话的语调是温和的,可她却在温和当中听出了无尽的狂妄。
沈景湛的确是厉害,别看他穿上衣衫是清冷如玉的世家公子,可褪却了外衫,身上的臂膀结实硬朗,腹肌壁垒分明。
真要是砸下去,疼的不是沈景湛,而是她的手。
他可不是什么花架子。
祝吟鸾是最有体会的人了。
“话是这么说...”她甩开方才杂乱不堪的思绪,问沈景湛,“你之前有没有背着我偷偷...”
“偷偷翻墙去看鸾儿?”
祝吟鸾敏锐察觉到男人的话茬不对,疑问,“有?”
他笑着夸耀她,“鸾儿真是聪慧。”
“居然又发觉了我从前做的一桩事情。”
祝吟鸾,“......”
“你先前真的去?”
这话说得不对,她转了话茬,“你真的来过?”
“有时思念鸾儿,总让旁人汇报你的事情也觉得不能够解相思之苦,便想要偷偷去看你。”
话说得好听,祝吟鸾却忍不住提醒,“那时...你我...我尚且是旁人之妻,你怎么能这样做?”
“那又如何?”沈景湛没有告诉她,是她和离之后,他才露面的。
即便是有万全的把握,沈景湛也不敢太放肆。
因为他不敢赌万中之一的意外,若是被她察觉,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便是如此克制,却也忍不住在她和离之后去了,甚至还偷亲了她。
那时她没有转醒,不知道他的心里砰跳得有多厉害。
时隔多年,他又亲吻了芳泽。
祝吟鸾越发的无言以对了,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沈景湛轻车熟路,是因为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不想跟他在这里掰扯了。
三下逐客令,“你快走吧,我真的要歇息了。”
“我要同鸾儿一道歇息。”他表明了不肯走。
“我...我身上酸痛,昨日你...太凶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祝吟鸾的面皮子红了一下,声音又怒又嗲。
见她娇态生动,男人的眸色越发暗了下来。
“那我不做什么。”他说只是抱着她歇息。
祝吟鸾却不相信,“你往前还说最后一次,却总是做不到,我无法信任你。”
本以为沈景湛会随之辩解一二,却没有想到沈景湛耍赖,“那我们今夜就这么歇息,鸾儿睡床榻,我站在床边。”
“你捏着我的手腕,我怎么歇息啊?”
“只是捏着手腕,我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不能够歇息了?”
“你在这里我无法休息,你走嘛。”祝吟鸾真是生气。
“要我走也可以,鸾儿同我一起走。”
“不行,若是我随你走了,明日祖母见不到我,必然是会知道的。”
“明日晨起之时,我将鸾儿给送回来?”他哄着她。
祝吟鸾冷笑,“我不。”
“我的提议鸾儿都否决了,既如此我也坚持本心,绝不离开。”
“你...做什么这样缠人?”她快要受不了。
“只缠鸾儿,旁人我从不放在眼里。”
虽然黏糊,祝吟鸾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是很中听的。
她的神色都略微不自然起来。
“......油嘴滑舌。”她嘀嘀咕咕甩了他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