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91)

  “好好活着。”

  “这几年来,陛下轻慢文官,更是轻用你们谢家子弟,我们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屡屡被弃。”

  “陛下不用我,我心依向陛下,我心依向国。”

  谢岑眼中薄雾散了几分。

  茶盏里的茶水依在荡漾。

  做臣难,做忠臣更难。

  陛下至死也不相信陆掌印有二心,甚至让他与陆掌印一同护持太子。

  —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马车停至府侧门处,谢岑将她打横抱起,沉步向松筠居走去。

  姜妧惊呼一声,眉心微蹙,推搡着他:“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此时府中丫鬟小厮往来穿梭,这般亲密举动,若是被旁人瞧了去,还不知要在背后编排多少闲言碎语。

  谢岑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半垂着眸望她。

  薄唇微抿,勾勒出冷淡的弧度:

  “妧妧,乖些。”

  姜妧还欲再挣,一抬眸,却撞进他漆沉的眸子里,深得不见底,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缓缓垂下双手,没有继续挣扎,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任由他随意抱着向前行去。

  行至院门口。

  谢崇轻倚在门扉上,旁边小厮手中执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他,映出眉眼间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六目交汇。

  姜妧身体僵缩。

  谢崇风轻云淡开口:

  “夫人别来无恙。”

  “我可还记得,往日夫人可是怕二弟得紧呢。”

  年初时,她见了二弟,总是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如今岁末将至,他们却要成婚了。

  两个毫不相干、几乎不认识的人,突然要结为夫妻,任谁看了都觉得蹊跷,他怎么能不生疑,二弟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

  “夫人”二字,听在谢岑耳里极为刺耳。

  忆起去年之时,她软糯的声音,声声唤着谢崇相公夫君。

  他有时会想,若是他没出现,她会不会就此乖巧顺从,等谢崇出狱,而后为谢崇生儿育女。

  思及此处,他眸色越发寒沉,冷得能冻死人。

  谢崇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带着试探的意味:

  “二弟是否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09章

  深秋的夜风拂过小厮手中的琉璃灯,昏黄光晕晃在三人身上,谢岑将怀中人拢得更紧了些,微抬冷恹的眉眼。

  “兄长想要什么解释?”

  谢崇将轻倚的身姿挺直,向前半步,踏出光晕,并未拐弯抹角:

  “你何时对她生了情?”

  话音刚落,他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姜妧身上,“你又何时对他生了情?”

  姜妧垂下眼睑,未作声,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谢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束带,抱着她向前行去,只留下一句话:

  “端王养私兵,妄图谋反,无人能救。”

  他着重咬字“无人能救”,又意味深长开口:

  “兄长若是和端王有什么瓜葛,最好赶紧脱身。”

  行过谢崇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清冷的声线携着警告,轻飘飘落下:

  “否则,别怪做弟弟的,大义灭亲。”

  他又怎会不知,谢崇此番前来是所为何事,今日在宫中,不少人来试探他与昔日长嫂之事。

  这些人,心怀鬼胎,各有所图。

  行至卧房,谢岑把她放在软榻上,随后坐下,捞过她的腿搁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摩。

  今日在宫中,听陈将军谈及已有七个月身孕的妻子,言怀孕的女子最为辛苦。

  世人皆道——

  陈将军爱妻入骨,年初战场凯旋,当即用赫赫军功向陛下请婚,一时传为佳话。

  而首辅谢大人心思诡谲,不择手段,强娶长嫂,违背人伦。

  朝堂之上也不乏揣测,他娶她是策划的一场阴谋,毫无半分真心。

  人人都觉得,在谢大人心中,权势利益远重于枕边之人,当初甚至亲手刃了至交好友。

  谢岑偏了偏眸,斜倚在软榻上的人儿半阖着眸,乌睫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她大概是恨极了自己吧。

  “二公子,姜姑娘。”几个侍女行礼后进入。

  兰絮将锡壶里的水倒入矮足银盆中,又从另一个婢子手中的托盘上取来安胎润玉丸,药丸在水中很快融化开。

  “公子,水备好了。”兰絮福了福身。

  谢岑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姜妧。

  又平声吩咐:

  “你们且退下。”

  待侍女离去后,谢岑在软榻边缓缓蹲下,褪去她的鞋袜,掌心覆上冷白足,放入水中。

  姜妧散漫的思绪倏地回拢。

  瞬间坐起身子,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却被他按住。

  “妧妧,别动。”

  姜妧怔了好一会儿,低眸看着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正轻柔抚按着她的脚。

  他垂睫,长睫遮住了平日冷冽的眸子,倒是让那张清隽的面庞显得柔和了一些。

  姜妧的脚在他掌心僵硬得厉害。

  “谢玉阑,你做什么?”

  他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只是淡淡的掀起薄唇:

  “为我的妻沐足。”

  姜妧呼吸微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待再次回神,他执着布巾,从上向下擦去,水珠顺着她小腿滑落。

  谢岑感受到她发颤的小腿,手指顺势下滑,扣住她瓷白脚踝。

  黑睫缓慢抬起,将她微惶的目光收进漆眸底。

  凝着她目光。

  薄唇缓缓落下,贴在她小腿肚上。

  姜妧瞳仁颤缩,使劲抽回腿,他却牢牢握住她的脚踝,让她挣扎不得。

  谢岑就那样无声注视着她。

  看着她的瞳仁不断颤抖,眼中又渐渐蒙上薄雾。

  他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唇反而沿着她的小腿一寸一寸向上移去,动作极其缓,却裹挟着十足的侵略性。

  直到膝盖,薄唇微悬,气息落在她膝骨上方。

  姜妧心脏猛地缩起,攥紧了指尖。

  谢岑扣着她脚踝往怀里压,指腹在踝骨缓慢摩挲,唇畔勾起弧度:

  “妧妧要做娘亲了。”

  姜妧足心毫无防备地抵在他胸膛上,他衣物下搏动的心跳顺着脚掌直窜脊骨,震得她尾椎发麻。

  她足弓紧绷,想要离开,谢岑却手指收拢,凝着她朦胧雾霭的眸子。

  他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翻涌着执念:

  “我孩子的娘亲。”

  音落,又将她足心更紧得贴近心脏。

  姜妧眼睫轻垂着没有说话。

  谢岑看向她,心口沉闷闷的,像是一块又一块的小石子沉甸甸压在心底,却又给了他微隙喘息。

  至少,至少,她没有抗拒。

  —

  今年的最后一场秋雨卷着枯黄叶落下。

  自从那日从牢狱回来,姜妧便被他以有孕为由,困于谢府。

  恼他几次后,他又在百忙中抽出闲时,提出带她出府,姜妧心生烦闷,冷脸拒了他。

  平日里除了侯夫人顾念她腹中胎儿,偶尔会唤她过去以外,她连院落都懒得出去了。

  卯时末刻,谢岑如同以往一样,亲自喂她喝下安胎药以后才准备入宫,不过今日离开前,特意嘱咐了一句:

  “今日落雨,路面湿滑,若没什么要紧事,就别随意走动了。”

  “嗯。”姜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谢岑见她眼中恹倦的很,将药碗搁在桌上,攥着她腕骨拉她入怀。

  “姜策一事,不出几日便会有定论。”

  姜妧这才慌忧抬眸望向他。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子:“姜策又不是个笨的,只要咬死了说是端王胁迫于他,旁人没有实质的证据,也拿他没法子。”

  姜妧眉头渐渐舒展,沉思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谢谢你。”

  她还记得上次听宋斯年提了一嘴,是他向陛下进言盐商之事。

  谢岑手指顿住,心里升起异样的情绪,盼她道谢,可真听到,又觉得生疏见外,不道谢,又感觉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

  他低头,偏颌在她唇瓣上重重落下一吻。

  “下个月初七便是我们大喜之日,送来的合婚庚帖放了很久,想看么?”

  姜妧沉默片刻,别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涩然:

  “我乏了,你莫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谢岑心跳滞住,酸涩在心间蔓延。

  她连合婚庚帖都不愿看。

  谢岑手臂下意识将她圈得更紧,努力压下喉间的沉闷:

  “恼我烦了?”

  姜妧没有应声,一时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谢岑咬着她耳垂呢喃:

  “恼我也无妨。”

  他长睫垂下,覆住眼底隐隐洇开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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