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86)

  声线喑哑:“妧妧,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第103章

  姜妧泪痕未干的脸,碰上他滚烫的侧脸,烫得她呼吸一滞。

  五指红印微微隆起,在他白净的肌肤上鲜明突兀。

  还没等她反应,干涩唇角处落下一抹微凉。

  她气恼别过脸,扯出口中方巾,狠狠扔在地上。

  “别碰我。”

  口腔中满是腥甜的味道,舌头上的痛意沿着神经直达心底。

  谢岑僵跪在她身旁,脊背挺得笔直,仰头望她,手中的腰封缓缓滑落。

  往日清冷矜傲的目光,此刻被浓稠雾霭搅得乱七八糟。

  可即便如此,开口时,喑哑的声线却依旧冷淡:

  “姜献与姜曜,并不是没有办法救。”

  姜妧闻言,酸涩的眼眶微敛。

  眼尾余光慌然掠向他。

  谢岑黑睫隐颤,极为小心地拉住她手,透过朦胧雾霭的眸,盯向她白皙腕上方的淤青红痕。

  发凉的指骨,顺着淤青红痕缓缓摩挲。

  他没有想伤她分毫,只是很害怕,害怕她趁自己不在,又会咬舌自尽,或者推翻灯盏,一把火将卧房烧得干干净净,连同她自己。

  姜妧指尖下意识蜷起来,手臂带动着身体,止不住地往后缩。

  谢岑手上松了劲,却仍虚虚握住她的手,似是想留住他与她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漆黑眸微凝起。

  乌睫下不断翻涌着墨色:

  “端王觊觎盐市暴利,操控盐市在先,仗着权势威逼利诱,不少盐商被迫与他交易,沦为他谋取私利的棋子。”

  姜妧后缩的手僵在他掌心。

  若姜策也是被胁迫,那这桩案子,或许还有转机。

  谢岑眼眸蒙着沉沉雾霭,平静的声线没有给她过多期待:

  “虽说不少盐商是迫于无奈,可商贾逐利,终究是本性难移,他们即便不知端王暗藏谋反的祸心,又怎会不清楚私盐买卖是触犯国法的重罪?”

  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了后半句——

  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人能坚守本心?姜策到底是被逼迫交易,还是自愿交易?

  他看着她荒芜的眼神有了一点神色,哪怕只是一点,如豆微光,至少,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

  谢岑自嘲地扯了扯唇畔。

  那一点弧度比上京的秋雨还要凉薄几分。

  他们是她相伴长大的家人,而他什么也不是。

  他以为想要夺来便是,将她娇养,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费尽心思安排的相处,自以为是的陪伴,旁人寻不到的番邦果子,那支很丑的银簪,镜月湖的兔儿灯......

  他以为这是爱的证明。

  她却离他越来越远。

  这些在她与家人自然的亲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他放不下,无法放手。

  束缚住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束缚自己?

  谢岑眼中雾霭稍稍散去了几分:

  “十二月初七,便是我们的婚期。”

  他没有继续说盐商被牵连一事,话锋突如其来的一转。

  姜妧又怎会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她阖了阖酸涩发痛的眼眸。

  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我不想待在谢府,我想回西巷。”

  话落,似是怕他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

  “在我们成婚前,我想待在家中。”

  谢岑握住她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眼底氤氲着红意,情绪隐在深处。

  距离成婚不过两月,他怎敢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姜曜入狱,乔雪娘也被关起来了,如今由姜晚吟照看。”

  “西巷已空无一人,妧妧,我放心不下你。”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妧也没有逆着他意,羽睫颤了几下,接着说:

  “我想见见阿献。”

  在船上之时,他提剑相向,动了杀意,她无法确定阿献如今是否安全。

  听到这句话时,谢岑眼底的红意在眼眶中蔓延开来,一寸一寸爬上眼梢。

  姜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言:“我不喜十二月初七。”

  谢岑眸色微黯。

  她是不喜十二月初七,还是不喜与他成婚,他怎会不清楚。

  这几个要求,他若是一个也不应允,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表象,又会彻底崩塌。

  他想好好同她过日子。

  谢岑喉结滚动,话在嘴中旋了几圈,才缓慢掀唇:

  “他几日前才被押回京,待我得闲了,过几日便安排你们相见。”

  他心中酸闷,可念及她对姜献只有亲情,再无旁的,这份醋意才稍稍压下几分。

  姜妧轻“嗯”了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谢岑将她拥在怀里,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半垂着黑睫,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姜妧身子一僵,推了推他箍在腰间的手臂。

  谢岑的目光从她淤青红肿的手腕处掠过,取过伤药,攥着她手,把药膏轻轻覆在她手腕淤青红痕处,指尖缓慢打圈涂抹,生怕弄疼了她。

  姜妧身体越发僵硬。

  上好药后,谢岑取下屏风上垂落的干净衣裙,温柔为她穿好衣裙,又不紧不慢为她系好衣襟处的纽扣。

  “妧妧,只要你乖一点。”

  他语气突顿,到底没有把“便什么都允”说出口。

  他怕一旦说全,她会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那句他最不愿听到的“不想与他成婚”。

  姜妧低垂着睫,装作没有听到他那句话。

  她不知道怎样才算乖,只知道,若是将他惹急了,他大概又会像刚才那样,将她死死绑住,无法动,连话也说不了,更别想着寻死。

  谢岑见她突然瑟缩发抖,揽着她腰将她拢入怀中。

  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又听见他说:“晚膳已备好了。”

  姜妧强撑着情绪,起身时脑袋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是起身太过急促,还是身体太过虚弱,眼前骤然漆黑一片,身体向下倒去。

  谢岑稳稳接住软绵无力的她。

  “妧妧!”

  冷声朝在外间候着的青琅唤:“青琅,传府医。”

  不过片刻,府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赶来。

  侍女将丝帕放在姜妧瓷白腕上。

  府医手指轻搭,面色表情变幻莫测,先是一喜,随即想到什么,又是一惊,最后皱着个眉头。

  好一会儿,府医才起身,拱手行礼:“二公子,少夫......”

  话一出口,他又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姜姑娘这是有喜了。”

  第104章

  夜深,云层乌泱泱地压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滴狠狠搅碎云幕,顺着屋檐往下砸。

  “公子,该换药了。”

  青琅在外间轻声唤着,没有听见回应,又小心翼翼探着头望向里间。

  自家公子坐在榻边,半垂着眸,凝向姜姑娘,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三个时辰一动未动。

  白缨悄无声息走来,“侯爷与侯夫人已经遣人来唤了公子几次,催得紧。”

  青琅无奈叹息,脊背一凉,偏头看去,素湘捏着拳头一直瞪向里间,也一直未动。

  青琅硬着头皮,提着药箱缓步入内,“公子,姜姑娘有孕一事,是大喜,等姜姑娘醒来,念及腹中孩儿,定不会再与您置气了。”

  说到这儿,他语气稍顿,又接着说:

  “公子,姜姑娘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让素湘和其他侍女守着便成,您也劳累许久,先让属下给您换药吧,公子伤口本就难以愈合,若伤口恶化,可怎么是好。”

  谢岑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看青琅一眼。

  良久,他淡淡掀唇,低沉的声线携着憔悴:

  “她不会要这个孩子。”

  她连他都不想要,又怎会接受这个孩子。

  青琅呆立原地,依着姜姑娘的性子,大概是真的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可公子这模样,毋庸置疑,是想要这个孩子。公子执念过深,若是以强硬姿态逼迫姜姑娘留下孩子......

  青琅不敢再往下想,搜肠刮肚想着好法子:

  “公子,姜姑娘在府中之时,挺喜欢四姑娘的,不若赶明儿让四姑娘多来走动走动,四姑娘懂事乖巧,说不定能激发姜姑娘的母爱。”

  谢岑黑睫微动,又摇了摇头。

  青琅心里七上八下,试探着问:“那公子是顺着姜姑娘,还是......”

  后半截话,他没敢说出口,可话里的意思,谢岑自然是明白的。

  谢岑黑睫有些润,雾蒙蒙的视线望着她。

  她乌睫动了动。

  他眼中雾霭散去了几分,平声吩咐:“去将药膳端来。”

  青琅又只好提着药箱匆匆离去。

  姜妧倦意沉沉,疲惫撑开眼帘。

  还没缓过神,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两弯柳眉瞬间紧紧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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