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低头,面庞逼近。
“亲人?你怎知他待你亦是亲人?”语调虽不高,却携着压迫感。
他不是傻子,姜献左侧小臂上的伤痕,边缘整齐,明显是自己蓄意为之。
他不惜自伤,笃定能借此见到她,醉香楼那两个书生闹事,发生意外,在他看来,绝非是那么简单。
姜献就是一个疯子。
姜妧听到他的话,心中的气恼瞬间涌了上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玉阑,别告诉我你在吃醋。”姜妧情绪激动之下,双手胡乱抓上他手臂,试图拉开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
谢岑却没应声,只是眸色一深,原本清冷的眼眸瞬间像是被点着的暗火,格外危险。
瞬间,他一手揽上她的腰,唇强势地压了下去。
他很不喜欢出现在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没有一点边界感。
他的吻毫无温柔可言,满是近乎疯狂占有的意味,一遍又一遍席卷而过,让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自己受伤时,她漠然视之,别人稍微受伤,她却忧心忡忡。
他怎能不生气?
姜妧眼底雾蒙蒙的,大脑空白了几瞬。
谢岑微微偏头,调整角度,加深了这个吻,手掌顺着她脊背徐徐上移,指尖陷入她的青丝里。
他对她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爱至深处,便想独占。
姜妧有些窒息,脑袋发晕,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咛”。
谢岑稍稍移开她唇,清润的眸子染上了浓浓的占有渴欲。
他松开捏着姜妧下巴的手,却又改为轻轻托住,拇指轻摩她红肿的唇瓣。
“妧妧认为呢?”他声音带着几分情动后的慵懒,避而不答是否吃醋,反倒将问题抛回给她。
姜妧眼底的雾散去,取代而之的是清明,他是否吃醋,她并不在意。
她渴望的是尊重和平等的相处,而不是被他像物品一样据为己有。
那夜,他掐着她脖颈,一次又一次让她哑了声,一遍又一遍重复——
“妧妧,只能爱我。”
他将她当成外室强留在别院。
爱,应是尊重与自由,而非禁锢与束缚。
他这根本不是爱。
谢岑见她不答,微凉的薄唇蹭过她脸颊,悬在她耳畔上,“妧妧在想什么?”
姜妧回神,抬起眼帘的瞬间,眸子里多了几分坚定——
离开他。
第67章
心里想的当然不能说出来,姜妧垂眸掩去眼中情绪,声线疲惫:“我有些累了。”
谢岑见她神色倦怠,不疑她,将她揽在怀里,昨夜的荒唐让她几乎未合眼,梅花酒让他清醒又沉沦。
姜妧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双眼,此刻只求这两日能太平无事,别出乱子。
沉默片刻。
她出声解释:“阿献有了心仪的姑娘,昨晚在湖边放花灯时,我偶然听到宋斯年与阿献的交谈。”
谢岑一怔,回想起姜献小臂那规整伤痕,现在又听了她的话,心中对自己的判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姜妧不再说话,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般。
谢岑不自觉收紧手臂,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回到别院,他将她抱至榻上,为她掖好锦被的边角,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待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妧倏地睁开双眼,眼眸里没有半分睡意,穿好衣物下了床,向外走去。
“二少夫人,”青琅一直在屋外候着,见她出来,赶忙恭敬行礼,“公子刚刚离开,还吩咐说今晚有事缠身,不能陪伴夫人左右。”
姜妧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唤来素湘随她进屋。
“素湘,”姜妧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寻个机会悄悄去见谢崇,问他月底是否能够送我们离开上京。”
素湘默默算了算日子,离月底尚有半旬,想来那时雪绣阁的事情也该处理妥当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姜妧望着素湘离去的背影。
谢崇答应了,会送自己离去,也会照顾好阿献。
虽说她如今与谢崇已离异,但老夫人那边并未点头应允,此事也尚未公开。
谢崇曾言,会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归来,便将此事向老夫人禀明。
她现在只需要避开谢岑。
她不喜欢上京,一点也不喜欢。
亲父兄待她没有半点亲情,亲母早已去世,上京唯一的留念只有乔雪娘,阿献,姜曜,一同生活了十八年的亲人。
天色渐暗,素湘才匆匆回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还挂着些许微湿的水珠,想来是赶路时被夜雪沾湿。
“姑娘,”素湘喘着粗气,“大公子答应了,说这几日就给我们办好路引。”
她缓了缓气息,“不过,大公子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路引不会用我们的真实身份去办,毕竟在旁人眼里,姑娘您还是他的妻子。
他打算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回来之后,再把这件事跟老夫人说清楚。”
姜妧弯眼,这可真是正中下怀。
她本就担心谢岑会发现,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利于了她。
姜妧抿起唇角:“如此甚好,素湘辛苦了,一路上可有被人发现?”
素湘摇头:“姑娘放心,我在街上迂回绕了许久,仔细确认无人跟随,才去寻的大公子。
大公子只是提了一嘴,问姑娘如今住在何处,可需帮忙,我随意应了一句住在家中,大公子并未起疑。”
姜妧眼中的忧虑散去几分,放心点头。
素湘福身行礼后离去。
......
夜半,月亮被薄云捂得严实,只透出几缕昏黄的光。
姜妧半梦半醒,忽地感受到腰间传来指尖的凉意,身体颤了一下。
身旁若有若无的白芷味钻入鼻端,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下午青琅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他为何这么晚了还来?
谢岑眸子沉暗,下午暗线传来消息——
素湘下午离府在南街徘徊良久,直至消失在酒楼茅房。
谢岑将她圈在怀里,想偷偷抱会儿,未曾想她睡得这般浅,轻易便被惊醒。
“吵醒你了?”他压低嗓音。
姜妧心里抗拒,下意识蜷起身子想躲开,嗫嚅:“午后小寐了片刻,此刻尚无困意。”
她垂着眼帘,长睫挡住了眼中慌乱。
谢岑见她小动作,指腹沿着腰线游移,一路向上,停留在她的肩胛骨,稍一用力,便把她紧紧往身前一揽。
与她贴贴,“妧妧,在躲我?”
姜妧身子一僵,不想在这段时日惹他不快,慌乱扯谎:“没......未曾,只是你身上凉意沁人,有些不适。”
谢岑将手捂了一下,手掌顺着她脊背缓缓向下,抚过微微凹陷的后腰时,清癯漂亮的手一顿,“现在可还凉?”
姜妧浑身上下透着抗拒,声线都有些不稳了:“不凉了。”
就在她恍惚的瞬间,谢岑低头吻上。
她的双眸蒙上一层薄霭,很是朦胧,眼尾都泛了红,媚得让人心颤。
良久,他缓缓松开些许,唇却未完全撤离,仅拉开一丝距离,唇角扯出一点银丝,欲断未断。
谢岑眼梢处潋滟着淡淡的微红。
手指抬高她的下巴,另一手安分的落在她后腰处。
“谢玉阑,我困了。”姜妧尾音打着颤,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
谢岑喉结轻滑了一下,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许久才开口:“睡吧。”
他垂着长睫,声音像是被春雨浸透,格外诱惑。
他松开她的下巴,侧身将她拥入怀中。
姜妧不敢出声,生怕他又反悔了,只是小心翼翼扯了扯被子。
情动后的他,身上好似燃着一团火,烫得厉害。
“不要乱动。”他声音像夜的低吟,在她颈边散开,带着点暗哑的命令和藏不住的情动。
他瞳眸中跳跃着一缕火焰。
明明灭灭。
姜妧的手僵在锦被上,不敢再动,乖巧依偎在他怀中。
谢岑波澜不惊,清冷的样子下,有些东西早已躁动不安。
姜妧不着痕迹移了移腿。
谢岑察觉,大手一捞,将她的腿握住,滚烫隔着衣裤贴在腿间。
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暧昧气息。
姜妧身上都渗出了薄汗,许是一直未动,腿麻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稍稍移了一下。
轻轻一动,就像在干燥的柴堆里落下了一点星火。
刹那间,谢岑紧绷的理智“嘣”地断了。
他倏地睁眼,眼中的清明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浓浓的欲念。
将其压在被褥之上。
姜妧惊惶了一瞬,又怯生生解释:“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