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4)

  直到府侧门口,二人分别登上马车。

  昭狱。

  “谢大人。”门口的狱卒恭敬行礼。

  姜妧乖巧地跟着他,一进入,就有一股寒意裹挟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囚犯的痛苦呻吟,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冷冷开口:“此处鼠蟑甚多。”

  姜妧心生怕意,左右张望,昏暗过道两侧的角落里,仿佛随时会有鼠蟑窜出。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朝他靠近。

  谢岑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唇扯出一点弧度。

  脚下步子缓了缓。

  未几,二人便来到一处独立牢房,这牢房比他处,稍显宽敞,但那股压抑的冰冷气息依然存在。

  “谢大人。”狱卒满脸谄媚,急忙用袖口使劲擦了擦木椅。

  谢岑随意扫了一眼,撩袍坐下。

  牢房里,谢崇听见声音,依旧闭着眼。

  谢岑直望向兄长,他不相信兄长会做出那等事,更何况太妃已年近四十。

  可他明里暗里都问过兄长,兄长既不承认调戏太妃,也不肯说出实情,幼帝不过十岁,撞见这事,怕是被人蓄意设计。

  “大郎。”

  姜妧手拎包袱,轻唤出声。

  谢崇半靠在角落里,衣裳破旧脏乱,头发也有些蓬乱,听见陌生的声音,微睁眼,瞧向她。

  他没有半点儿反应,却也听说,她是他第六任妻。

  如今被囚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他竟莫名松了口气,他不愿再伤害无辜女子,只要她想离开,他随时可写放妻书予她。

  冲喜旺他?

  他讥笑,无稽之谈。

  谢崇缓缓抬手,上方小窗透进来一束阳光,像是老天怜悯,洒下的一抹光,照在他手上。

  恍惚间,他似乎瞧见手上红红的,黏黏的,都是血。

  眼神一晃,再看去时,哪还有什么血,只有灰尘污垢覆在手上,脏兮兮的。

  “夫人,这东西。”狱卒上前一步,伸手指了指姜妧手里的包袱。

  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按规矩,得检查一下才行,还望您配合。”说着,便伸手欲接过包袱。

  姜妧点头,将包袱交给他。

  “兄长宁肯自毁声名,也不愿道出真相?”谢岑眼眸轻划过狱卒。

  狱卒手指动作一顿,紧接着便听见谢崇自嘲一笑,声音低哑:“我何来的声名?”

  狱卒心下稍安,继续翻着包袱,随后将包袱送了进去。

  谢岑漠然,兄长的声名都被“克妻”一言所毁,他自是不信那老道士玄言的,可兄长前面五任妻子接连离世,这又实在太过蹊跷,仵作几番查验,却也以病逝作结。

  姜妧愣了愣,真相?什么真相?难道他入狱另有隐情?

  “公子,陛下召见您。”青琅躬身上前。

  谢岑轻“嗯”一声。

  姜妧回神,看向角落里闭目的谢崇,多了几分打量。

  谢岑见她还立在牢房门口,眸光渐渐转冷,朝她走来。

  “想留在这儿?”头顶传来他冷意的声音。

  姜妧倏地低下头,默默转身离去。

  谢岑跟在她身后,紧盯她背影。

  出了昭狱,她上了马车。

  谢岑大概是很忙,他并未一同回府,而是向宫中方向行去。

  暮色渐渐笼罩。

  “少夫人,老夫人处摆了晚膳,特命奴婢来请少夫人前去。”丫鬟传话。

  不多时,来到静和堂,老夫人正与二夫人说着话。

  旁边有个嬷嬷抱着一个约摸两岁大的孩子,小脸粉嫩,像个瓷娃娃,可爱极了。

  “也不知崇儿能不能被放出来。”老夫人言语忧虑。

  二夫人压低了声音,稍稍凑近老夫人耳边:“不如让岑侄儿想个法子,让妧丫头与崇侄儿单独相见,也好为崇侄儿留下个子嗣。”

  崇儿犯了那等事,幼帝看在谢岑这个帝师的面子上,留崇儿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想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老夫人低头沉思,可老二家的这个提议,着实有些荒唐,崇儿身在牢狱,让妧丫头单独与崇儿相见……

  但一想到子嗣传承,崇儿是嫡长孙,又岂能断了后?

  第4章

  姜妧盈盈福身,依次行礼。

  老夫人敛神,笑着点头:“妧丫头起来罢。”

  “哟,瞧瞧妧丫头,真真是个妙人,咱们府上啊,可是添了一抹亮色呢。”二夫人眉梢眼里都是笑。

  老夫人见她温婉端庄的模样,越看越是欢喜,好一个标志的人儿。

  若她愿意为崇儿留下子嗣……

  “老夫人,该入席了。”丫鬟轻声传唤。

  老夫人面容和蔼,抬手示意众人移步。

  步入宴席之处,一道墨色身影陡然撞入眼眸。

  姜妧惊慌移开目光。

  谢岑侧头,朝旁轻轻一扫。

  她巧笑嫣然,乖顺站在母亲身旁,目光并未朝他投来,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老夫人在上首坐定,众人依次落座。

  姜妧不敢多食,只浅尝辄止,暗中留意旁人举动,默默效仿。她被接回那两月,父亲虽请了人教她礼仪,可这到底是侯府,岂是一般人家可比?

  出了错,定会让人笑话了去。

  忽地感受到一道目光,姜妧抬眼望去。

  对上谢岑深不见底的眸子,心慌了一下,迅速垂眼。

  一想到方才的细微举动许是被他瞧见,面上便如火烤,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用完膳,丫鬟们将茶盏端上。

  姜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旋即微微吐出。

  “咯咯。”一阵清脆笑声蓦地传来。

  老夫人笑得慈祥和蔼,招手让嬷嬷过来,轻轻逗弄小儿。

  “妧丫头,这是你二叔父家的哥儿,他呀,小名予恩。”

  三夫人一手随意搭在扶手处,姿态优雅闲适,嘴角却扯出嘲讽的弧度:“妧丫头可有小字?”

  姜妧顿了一下,眼神恍惚,思绪瞬间飘远,忆起往事——

  妧妧有小字否?

  我为你取一个如何?

  幼宁可好?

  谢岑抬眸凝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极了:“并无。”

  并无。

  这两个字砸在心间。

  他下颚紧绷着。

  姜妧垂着长睫,努力扯出笑:“家中长辈向来只唤我妧儿,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如今她成了他嫂嫂,过往种种都应深埋心底,不该再与他有过多牵扯。

  “祖母,我便先行退下了。”谢岑轻掩双眸,神色淡漠得很。

  三夫人侧首,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岑侄儿可是饮酒了?这桂花酿你若喜欢,三婶那儿还有几坛珍藏的,改日给你送去。”

  “初尝清甜,后味却带着丝丝苦涩。”谢岑声音平静的没有半点起伏。

  他眼梢微红,像春日微雨沾湿的桃花,那点薄红不仅没添半分柔情,反而显得他更加冷俊。

  姜妧垂着头,捏紧手中丝帕。

  老夫人点头,简单讨论了两句桂花酿,缓缓开口:“今日也晚了,都散了罢。”

  众人起身行礼退去。

  出了厅堂,白缨提着一盏八角琉璃灯,走在前方。

  他分明看见公子未饮酒,怎醉酒了?

  谢岑半阖着眸。

  “并无”二字在脑海里回荡。

  清冷的面庞染上一层黯淡光影。

  —

  深夜。

  姜妧弯腰整理锦衾之时,颈间的平安玉扣掉了出来。

  她低头,凝视晃动的平安扣,思绪飘远——

  “这是祖母所赠。”

  谢岑将平安扣系于她雪颈间,上方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

  平安扣上的余温与她体温渐渐相融。

  姜妧腰间忽紧,被他拽入怀中。

  “不许嫁给别人。”

  他清癯漂亮的手沿着她腰背而上,抚按她后脑。

  将她脑袋抬起:“妧妧。”

  她清润的眸子直望着他,微红眼尾湿漉漉的。

  “等我来娶你。”他向来清冷的嗓音低缓下来,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长睫上挂着的泪珠,欲落未落。

  “等你。”

  他得到承诺,难得地笑了,圈在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

  凝视她眼梢那滴泪,俯身轻吻。

  又咸又甜。

  他唇随泪水痕迹下移,几近贴近她朱唇时。

  硬生生止住。

  眸光流转间,落于她发间珠花上。

  他缓缓凑近珠花,薄唇轻贴上珠花,一贯淡漠的声线温了些。

  低低念着:“妧妧是我的妻。”

  姜妧忍不住掉下眼泪,握住晃动的平安扣。

  掌心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过往温度。

  她不是他的妻。

  泪水不断落下,她却又恐哭声惊扰了耳房的丫鬟,忙取出丝帕捂住朱唇,极力压抑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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