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25)

  姑娘被留在端王府,还不是要怪二公子,若二公子没有留下姑娘,姑娘与献公子叙完就回来了。

  姜妧发愣。

  脑子里一直充斥噩梦里阴森的低语。

  妧妧,你避不掉的。

  “不必了,替我梳洗。”姜妧掀开了锦被。

  总要面对的,一直避而不见,将他惹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片刻,走出屋子,前往琼华院偏厅。

  谢岑端坐在软椅上,一直望向半开半掩的门,直至一抹淡蓝白的裙摆映入眼帘,幽深的眸子里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神色。

  她一进门,便福身行礼。

  清润的声音里偏生几分冷淡疏离:“见过谢大人,让大人久等了,今日端王府饯别宴,还要多谢大人。”

  “谢?”他眉峰微蹙。

  望她的冷淡模样,眼底阴霾缓缓聚拢。

  可又瞧见她眼有些微红发肿,像是哭过了,他眉心不动声色微拧,声音冷淡:“只是仅道一声谢?”

  姜妧立在门口处,垂首敛目。

  稍作停顿后说:“大人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将此恩铭记于心。”

  “嘴上说记着?”谢岑淡漠问。

  姜妧抬眼望他。

  短暂沉默后轻声说:“大人盛情高义,我自当为大人立一功德碑。”

  “功德碑?”他语气寡淡,尾音微微上挑。

  他在这儿坐了半晌,是为了得她一块石头?

  姜妧脑袋微垂。

  小声“嗯”了一下。

  “我稀罕一块冰冷石头上的虚名?”谢岑嗓音冷了几分。

  姜妧脑袋更低了一些,硬着头皮嗫嚅:“谢大人既不稀罕,倒是我多事了。”

  他幽深的眸里,寒焰灼灼。

  直盯着她。

  她低头立在那里,外面初冬的风,携着寒意,撩起她几缕青丝,她清瘦的身形,好像下一瞬,就会被风吹散。

  “杵在门口做什么,想冻坏?”谢岑略带寒意的声音传来。

  姜妧顿住,抬头凝了他一瞬,他平静的面庞看不出喜怒。

  难道他没发现自己装晕的事?

  姜妧放下心,浅浅松了一口气。

  他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见她一直杵在那里,便沉步走上前。

  她倏地后退至门外。

  谢岑微微掀眼,凝了一下四周,大步上前,低头凑近她耳畔,微凉的气息撩动她耳畔碎发。

  他偏头。

  目光直直探入她眼底:“谢礼我自会来取。”

  说罢,他身姿挺拔向前走去。

  姜妧清润的眸子隐有血丝,谢礼?他要什么谢礼?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一点儿怯意:“功德碑我会为大人立好。”

  他顿住脚步。

  眸黑沉沉的,紧了紧袖子里藏着的放妻书,她如此的疏离,若将放妻书给了她,她定会拎包袱走人,有多远走多远。

  可若将她逼狠了,依她性子,今日敢装晕,下次就敢装死。

  姜妧见他离去,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懈。

  —

  松筠居,书房,昏黄残阳于窗棂间漏下。

  谢岑展开她的放妻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停至落尾处。

  书于景盛元年十一月三日。

  立书人:谢崇

  上方还盖着谢崇的私印,以及官府章印。

  此前早已前往官府,将一应印章暗暗办妥,他就是官,办这些轻而易举。

  “公子。”

  白缨躬身立在门口。

  谢岑收好放妻书,抬眼望去。

  白缨得到他眼神示意,这才敢进来,垂首禀报:“派去跟踪姜曜的人来报,姜曜近两日在看铺子,像是要购置铺子。”

  谢岑眼里生疑:“他何来的银两?”

  “这段时日他与少夫人的亲兄长姜策走得很近,未曾去过金梦瑶台。”白缨回答。

  谢岑垂眸,她亲生父亲,是上京颇有名气的盐商,家资颇为丰厚,姜曜于盐商姜家是同宗关系。

  “你且让人继续留意着。”他语气淡淡的。

  白缨拱手:“是。”

  “绛梧有消息了吗?”他问。

  白缨摇了摇头,语气担忧:“迟迟未有消息。”

  谢岑漆黑的眸看不出一点波澜,“加派人手去临清州,活要见他人,死要见他尸。”

  白缨有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忙垂首:“是。”

  绛梧心思缜密,行事果敢,是公子身边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亦是他们几个里最出色的人,公子往往都把重要的事交予绛梧去做,却不想此次前往临清州,竟一去无回,音信杳然。

  谢岑轻阖眸,任由窗外风撩动他乌发。

  次日,落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谢岑身披白色狐裘斗篷,里头穿着官服,白缨在侧,身姿微微前倾,高举油纸伞,伞面落了一层薄雪。

  二人出了院落,沿着长廊,向外行去。

  长廊拐角处。

  姜妧穿着月色大氅,身后跟着素缃与青琅。

  青琅怀中抱着一块石头,上方积雪点点。

  谢岑远远瞧见她。

  目光扫了一眼青琅怀中抱着的石头。

  “姑娘,二公子在前头。”素缃轻声提醒。

  姜妧怔愣,抬眼望去,他身上的狐裘大衣,衬得他贵气较平时更甚了几分,内身着的官服,虽被狐裘半掩,但威严更显。

  她下意识避开他目光。

  他直直凝着她,向她行去。

  “见过谢大人。”姜妧福身行礼。

  他不语,眸光阴沉沉盯着那块石头,走近了才知那石头是功德碑。

  上方还刻着他的名讳,事迹。

  原以为她昨日只是拿话噎他。

  “昨日之事,多谢大人。”姜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谢岑点漆的眸看不出一点神色。

  拿这破石头,就想打发他?

  姜妧抿唇:“昨日大人说,自会来取谢礼,大人平日里事务繁忙,我便亲自将谢礼送过来。”

  谢岑冷着脸。

  再次扫了一眼功德碑,上方刻的字有些潦草,转眸凝着她脸,她眼底下淡淡的乌青。

  “大人公务繁忙,我就先行退下了。”姜妧不等他开口,忙施礼,急急径直离去。

  这会儿他忙着进宫,她特意选了这个时辰。

  他昨日言,自会来取谢礼,他所言的谢礼,她不知是什么,心里忐忑不安,还不如索性听不懂,刻个功德碑给他送去,还了这恩。

  白缨睨了一眼抱着功德碑的青琅:“还不将这破烂石头扔了去。”

  这东西既笨重又无用处,还平白惹得公子不快。

  青琅抱着石头行礼,正欲转身照办。

  谢岑淡漠的眸落在石头上,“我有说要扔了吗?”

  青琅抱着功德碑呆立当场,下意识“啊”了一下。

  白缨怔了怔,被他一‘啊’拉回思绪,看了眼一旁还在失态,呆登登的青琅。

  忙躬身问:“公子,那这功德碑立在哪儿?”

  谢岑视线淡淡扫过。

  向前行去,只留下一句:“搬到书房。”

  回来再收拾她。

  第31章

  用过早膳,姜妧带着素缃前往西巷,昨日饯别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着实担心阿献。

  马车停至西巷,刚下马车,正巧遇见姜曜满面春风从门口出来。

  “好妹妹!”

  姜妧瞧了他一眼,他头戴瓜皮帽,帽顶圆润,帽檐齐整,上方还镶着一颗金珠。

  姜曜迎上前来,搓着手,将手放至唇边,哈出一口白气,大拇指微翘,上方的玉扳指很是引人注目。

  姜妧怔然。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眸中含怒:“你又去赌了?”

  姜曜一听就不乐意了,“好妹妹,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姜妧凝着他,狐疑了一瞬。

  他没去赌?

  “我仰仗姜策大哥洪福,与他合伙做了一宗大买卖,赚得些许银钱,怎料到了妹妹嘴里,我倒成了个不务正业的混球。”他语气倒是有些委屈。

  姜妧愣了愣,“什么大买卖?”

  姜曜委屈:“妹妹这还是在怀疑我?”

  他哼唧唧的:“不过是药材香料的营生罢了,如今天气渐冷了,这药材里滋补之品需求大增,富贵人家都要用香料熏衣暖室,幸得姜策大哥肯提携我,我才得以在其中分得些许红利。”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方上好布料的锦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妹妹倒好,在你眼里,我就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他眉眼耷拉。

  嘴儿一撇:“妹妹这般质疑我,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他这副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妧哑然。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一旁的素缃瞧不下去,甩了甩丝帕,嗔怪:“姑娘说一句,曜公子倒说了一箩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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