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怔然。
阿献怎也来了端王饯别宴?
她跟着丫鬟来到凉亭,一眼就瞧见阿献立在那里,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亭子里似乎还有一位男子。
只是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
姜献见她来,面上露出喜色,快步向她走来,“阿姐。”
他的眼眸亮亮的。
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还没等她发问,便急急说:“阿姐,今日这饯别宴,端王邀请了即将赴春闱的举人呢。”
姜妧微微点头。
端王即将离京,没料到这饯别宴还请了举人。
一蓝衫男子站在亭子里直凝着她。
片刻后,缓缓移步过来,拱手行了一礼。
“姜姑娘,好久不见。”宋斯年唇角漾着笑,笑容有些遗憾的苦涩。
姜妧向他看去,福了福身:“宋公子。”
宋斯年抬眼,凝了她许久。
未曾想再次相见,她已为人妇。
姜献眉头一蹙,像小狼护食般朝姐姐靠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神色严肃:“宋兄,今日是端王饯别宴,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你与阿姐在此交谈,又知晓你们曾有过口头婚约,只怕会有损阿姐名声。”
他好不容易寻了机会来见阿姐,却不想在此遇见了宋斯年,两年前,宋斯年差点就娶了姐姐,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的阿姐,谁都不能抢走。
他才是阿姐最亲的人。
“阿献,我自是明白其中利害,我怎会害了你阿姐,我又不是与你阿姐单独相见,这不还有你在旁嘛,莫要忧心了。”宋斯年垂落眼睫。
他们三个自幼一同长大,原该是亲上加亲的美事,自己与姜妧能共结连理,阿献能欢欢喜喜地唤自己姐夫。
可是这小子也不帮着自己,不晓得从中撮合撮合。
“阿献,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免得婆母一时寻我不着,着了急可就不好了。”姜妧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她知道弟弟是为自己好,毕竟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她与宋斯年,少不得要落下些闲言碎语。
她亦明白宋斯年对自己的那份情意。
上京前,他寻到她,双颊泛红,期期艾艾而言:
‘若你去了上京,未能寻到那个你心心念念之人,彼时,你若尚未嫁人,待我来上京博取功名,你嫁与我好不好?’
宋斯年强自浅笑,掩饰心中的难受。
拱手作别:“姜姑娘慢走。”
姜妧看向他,唇齿间的话酝酿了许久:“愿宋公子前程似锦,得遇良人。”
宋斯年眼尾红艳艳的,又慌忙垂下眼,心中一阵刺痛。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甜甜唤他“斯年哥哥”的人儿。
不知何时起消失不见了。
在离凉亭不远处的一丛翠竹旁,谢岑本欲去寻父亲,哪曾想路过此地之时,眸光随意那么一扫。
忽地瞧见了凉亭里头站着的三人。
她与一个男子相对而立,不知在说些什么,男子眼神里,明晃晃透着藏也藏不住的绵绵情愫。
他心里那股子无名燥意“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直直往上蹿。
紧盯她背影,目光顺带从她身前的那男子身上扫过,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眸光顿时沉暗无比。
姜妧向宋斯年行礼后,转过身,心不在焉的。
抬眸间,撞上谢岑的视线,她怔了一下。
他冷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谢大人。”姜献见他来,急忙拱手行礼。
宋斯年望见她小叔子来,垂下了头,恭敬行礼,生怕他误会了什么,给她带来麻烦那可就糟了。
姜妧福了福身,低着乌睫。
谢岑淡“嗯”一声。
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平淡的叫人瞧不出半分心思。
“饯别宴马上要开始了,你们莫要误了时辰。”他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像只是在好心好意提醒他们一般。
二人听了这话,行礼后匆忙离开,毕竟这是端王饯别宴,他们可不敢失礼,耽搁了。
姜妧也想跟着离去。
刚迈出一小步,却听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寒意幽幽传了过来:“他是谁?”
第23章
姜妧愣在原地,“饯别宴要开始了,婆母若是寻不到我,会着急的。”
谢岑目光沉沉。
早不急,晚不急,这会儿就急了。
他向她逼近。
每一步都带压迫感,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他是谁?”
姜妧下意识往后退去,可没退几步,后背便撞上身后栏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却掐住她下巴,硬是将她视线直直逼来,让她避无可避。
她慌张向周围看了看,许是宴要开始了,四周并无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谢大人问的是哪个人?”
谢岑眉眼淡淡,唇扯出一点讥笑:“还能有哪个人?”
他唇扯出的那点弧度,让她心里直发毛。
“宋斯年?”她疑惑问。
谢岑未言语,眼神沉得可怕。
姜妧声音怯怯:“他是阿献的同窗。”
“只是同窗?”他幽深的眸直盯着她,甚至在她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姜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又倔强地直视他:“谢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她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何须畏他?
这般想着,她胆气倒是增了几分,微微扬起下巴,将腰杆挺得笔直。
“谢大人松手,你这举动实在是冒犯了!”她有些怒。
谢岑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眸底翻涌过一缕墨色。
“宋斯年,你曾经的未婚夫。”他声音低沉。
陈述的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可微微起伏的胸膛,到底还是将他强压下去的那股微怒意给泄露了出来。
姜妧心跳骤然快了几下。
眼仁轻颤,愣愣看着他,他是怎知?
谢岑眸光从与她对视的眼上缓缓垂落,最终停留在她下巴那抹显眼的红指印上。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指腹似带着怜惜之意,轻轻地、一下一下摩挲着红印。
他指尖温度明明很凉,可她觉得好生滚烫,烫得她心尖儿都在发颤。
“谢大人既知,又何须问?”姜妧匆匆别过头,望着一旁泛起涟漪的湖水。
他的视线随着她移动。
紧盯着她侧脸,平静的目光像是一潭死水。
她来上京日子尚浅,且一直拘于家中,又怎会结识其他男子?
这人明显与姜献认识,他原本只是猜测,直到她说是同窗,便确认下来,从扬州来,既认得姜献,又与她相熟,除了她两年前的未婚夫,还能是何人?
“只是同窗。”
他淡淡的口吻,将这几个字轻轻复述了一遍。
她有些不耐烦了,转头抬眼望他,眼里有几分恼意:“我清清白白嫁与谢大人兄长,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我与宋公子并无瓜葛!还请谢大人不要苦苦相逼!”
字字句句透着疏离。
他面色顿时阴沉难看。
深深的眸光直直映在她脸上,“苦苦相逼?”
姜妧毫不示弱,“难道不是吗?我未给谢府蒙羞,谢大人却来兴师问罪,这不是苦苦相逼又是什么?”
他气笑了。
他过问是因为谢府名声吗?
他的忍耐彻底消磨殆尽,不想再与她装下去,想撕开她的面具。
狠狠收拾她。
谢岑眸色晦暗难懂,掐住她腰,用力向前一带,冰凉的气息擦过她耳畔,尾音上挑:“清清白白?”
姜妧双手紧紧抓住他臂膀,惊恐不安:“你放手!”
他却咬上她柔软的耳垂,偏头看向她,眼神危险极了:“这里清白?”
低低的语气像是个恶魔在她耳边呢喃,裹挟着侵略性的占有欲。
“你无耻!”姜妧又羞又愤,眸中雾气氤氲,指甲狠狠嵌入他臂膀,拼了命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他手掌从她腰肢处缓缓向上,沿着她单薄得惹人怜惜的脊背,一寸寸挪移,每一寸肌肤都似被火舌舔舐。
“还是这里清白?”他幽幽问着。
他的举动拉回她记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都在灼烧着她的自尊。
她明明可以好好过日子,守着空房,敬着公婆,在谢家安稳度日。
她明明可以放下他,将曾经的一切深埋心底,可他偏偏要挖出来,反复践踏她,她的三年就是个笑话。
“谢大人不可以无礼!”她努力蜷缩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他一向克己守礼,不该这样的。
“无礼?”谢岑的手停在她的脊背,稍稍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让她没有一点儿挣扎的余地。
微苦带着冷意的白芷香瞬间窜入她鼻间,直通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