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10)

  先前岑儿多次支开狱卒,询问崇儿那日中秋宫宴一事。

  他是首辅,他是帝师,支开个狱卒,对他而言,抬手的事儿。

  若能求得幼帝恩典,为崇儿留下血脉延续香火,那便再好不过。

  姜妧脸僵住,笑容装都装不出来。

  终是想明白了,为何老夫人对自己这么好,还将府内的事交予她处理,原是这么回事。

  “可若此事让别人知晓,于礼不合。”姜妧提醒道。

  在牢狱?

  真是荒谬。

  老夫人温和宽慰:“你且宽心,待你有了身孕,便称病去庄子里好生静养。待孩子出生,就说是过继来为你冲喜的,如此,方保无虞。”

  “这些都不是事,怀上才是最重要的。”老夫人道。

  姜妧哑然,谢崇有克妻的传闻,她若是病了,别人根本不会生疑。

  “妧丫头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且安心等着我消息。”老夫人眼里难掩笑意。

  现下早已入秋了,牢狱里寒冷,再不向妧丫头说,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姜妧像失了魂,不知是怎么回到琼华院的。

  她静坐,思了一夜。

  被逼嫁谢崇,她虽不愿,可他已入狱,几乎是没有出来的可能。

  她想,嫁入侯府,守空房,这日子并不是无法过,总比亲父想着将她当作利益与别人交易来得好。

  可谁想,遇见了他,三年,她念过他,也恨过他,怨过他,归根结底,是自己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放下他,也是放过自己。

  她现在应该好好过日子,老夫人所要求的事,只能先应付着。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静和堂,老夫人一大早便差人将谢岑急急唤至跟前。

  未等他行礼问安,就与他说了崇儿之事。

  “岑儿,这事还得你相助,你兄长已二十有五,至今尚无子嗣,子嗣耽误不得了。”老夫人言语忧虑。

  谢岑听完。

  眼眸瞬冷:“此举不妥,岂能为了子嗣,如此亵渎……”

  老夫人打断他话,笑着说:“妧丫头同意了的。”

  谢岑沉默。

  脸色僵得难看。

  “岑儿,你且寻个时机好好安排一下。”老夫人弯着眉眼。

  他未作声,起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出了静和堂。

  “公子,稚芜姑娘传话,金梦瑶台最近很是不安生,陆掌印好像弄来了什么奇香。”白缨躬身上前。

  谢岑没有说话,面色冷得吓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仔细留意金梦瑶台,盯紧了端王和陆掌印。”

  “是。”白缨恭敬回应。

  谢岑心绪浮躁。

  鬼使神差来到琼华院。

  琼华院的下人正忙着洒扫,见二公子前来,先是一惊,随后赶忙行礼。

  青琅拎着水壶,站在银杏树下,悉心浇灌那夜少夫人所种的花。

  谢岑目光落在那处土壤。

  依稀记得这花已经种了一个月,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走了上去,听见青琅嘀咕:“真是奇了,这花难不成死了?”

  “回头寻一株幼苗补种上。”谢岑语气淡淡的。

  青琅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忙转身行礼:“公子。”

  他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偷偷打量公子。

  稍作停顿,青琅还是没忍住心中好奇,问:“公子怎的来琼华院了?可是有要事?”

  谢岑僵在原地。

  倏地清醒了几分。

  她既同意了,自己寻来又是做什么?

  真是疯魔了,失了心智。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平淡“嗯”一声。

  “少夫人在屋里同四姑娘玩呢。”青琅道。

  谢岑眼底生烦。

  这种被情感左右的感觉,让他素来波澜不惊的面上,也染了几分阴霾。

  谢岑冷冷“嗯”了一声,向里走去。

  他立在门口,一眼瞧见那道身影,她穿着淡紫色锦缎罗裙,裙摆上绣着鸢尾花,长发用银簪绾起,眼上蒙上了一层轻薄的淡紫色纱巾。

  “瑶瑶可是躲好了?”她声音很温柔。

  柜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大嫂嫂快来找我!”

  姜妧提起裙摆,轻移莲步。

  摇曳的鸢尾花映在谢岑的瞳仁里。

  那句‘妧丫头同意了’刺耳得很。

  她伸着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时不时歪着脑袋,侧耳聆听。

  “瑶瑶?”姜妧听不到任何动静,轻唤一声。

  谢岑迈着步子走进屋内,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儿情绪。

  姜妧听到脚步声,唇角荡开一抹笑意。

  缓缓向他靠近,伸出手探寻着。

  她没料到距离比想象中更近,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鼻间熟悉的白芷香让她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12章

  她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软玉温香的触感似有勾魂摄魄魔力,像一点星火。

  “噌”地一下点燃了他本就躁动不宁的心。

  躁意在心底疯狂蔓延。

  姜妧惊慌退后。

  急忙抬手欲扯下覆在眼上的纱巾,纤指哆哆嗦嗦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下撞得胸腔阵阵发疼。

  “小……”

  还未等她唤他,猛地被拽入怀中。

  “不许唤。”谢岑眼底燃着幽火。

  紧紧扣住她腰肢。

  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指尖骇人力度,几近要嵌入她皮肉,疼得她骨头都在发颤。

  “放开我。”姜妧的手刚触到纱巾。

  他却迅速握住她手腕,不让她扯去眼上纱巾。

  俯身靠近她。

  呼吸急促又滚烫,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你未与兄长拜堂成亲,没资格唤我小叔。”

  姜妧怔然。

  分明是他背弃了承诺,她等了三年都没见着他,如今他又是何意?

  在他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

  玩物吗?

  想玩就玩,想弃就弃?

  “谢大人说的这话好没道理,我是谢家三媒六聘迎进门的媳妇,谢家上下都认我,就你不认?”她冷声质问。

  谢岑强压心中燥意:“未行拜堂之礼,亦无夫妻之实,你与兄长便算不得真正夫妻。”

  “强词夺理。”她怒极,小脸涨得通红。

  谢岑阖了下眼,长长的睫投着阴鸷的影。

  “幼宁。”他的声音从喉间低低传来。

  姜妧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底的泪湿了纱巾,晕出一小片深色的渍。

  “谢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妧音腔轻颤。

  她顿了顿。

  故作与他不识,“幼宁是谁?”

  若这两个字轻易划开她的伪装,她的尊严,三年的等待。

  像极了笑话。

  谢岑眉间隐有怒意凝结,紧凝着湿润的纱巾。

  她在刻意装作与自己不识。

  “妧妧。”他喑哑的嗓音幽幽溢出。

  他已经受够了她不停地与他划清界限,否认曾经与他的关系。

  “谢大人方才与我言礼教,那谢家安排我与公鸡拜堂,也算是行了这仪式,难道在大人眼中,这还不算数?”

  姜妧声音打着颤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路边草芥,可以被他随意践踏、轻贱。

  现在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去想他三年为何没来,没来就是没来,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不至于连一封书信都没有,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荒谬!”

  谢岑听到那句话,气得胸腔隐隐作痛。

  “你要与我言礼教?”他声音冷到极致。

  姜妧在他怀里动弹不得,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挺直了脊梁。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古之礼教,婚姻乃‘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

  拜堂是敬天地、昭祖宗的庄重之礼。

  《礼记》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每一环节皆有其义,亲迎之后,夫妻共拜,才是礼成。”

  他语气寒凉:“与公鸡拜堂?

  简直是荒唐至极!

  礼教之严,岂容这般亵渎?

  公鸡无知无灵,岂是能与你共行大礼的对象?”

  谢岑紧圈着她腰。

  声音轻的几乎是气息,又轻又凉:“妧妧可还想听?”

  姜妧哑口无言。

  纱巾之下,她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泪的温热与咸涩渗进纱巾,湿哒哒地贴在面上,难受极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口口声声言自己算不得谢家妇,就以为能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大人言夫妻之实,那么还请谢大人相助,我愿为相公留下子嗣。”她喉咙里很涩。

  与他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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