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抿抿唇,沉默着发动油门。
许诺气冲冲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拉黑,通通拉黑。”
宿迟又平衡了一点:“你是因为生他的气才挂我电话的吗?”
“不是啊,我刚刚在听项目小组汇报工作。”
“好的。”
车行驶出一段路后,宿迟听见她啧了声:“出办公室时手机摔了下,屏幕没坏啊,怎么一卡一卡的,这么不经摔.......回去你帮我看看吧,里面还有文件没打开。”
“好。”
酝酿片刻,宿迟进入正题:“妈说,让你抽时间和我去度蜜月。”
本来担心她又要说工作忙,却听她没有停顿的应了声:“你想去哪?出国还是国内?”
“都可以。”其实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寻常的街道看看晚霞,吹吹晚风,都幸福得想哭。
“没有最想去的地方吗?”
他沉吟片刻:“想去冰岛看极光。”
“好,我看看路线,下周出发。”
宿迟弯起眼笑:“好。”
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去牵她,被一巴掌拍开:“好好开车,下车再给你牵。”
宿迟悻悻收回手。
剩余的十几分钟里,许诺感受到他略显冷淡的侧脸,歪着脑袋逗:“生气了?”
宿迟不说话。
“001。”
“...嗯。”他犹豫着说,“你忽冷忽热,是不是腻了。”
许诺眼里漾开笑意,嗓音软软的:“腻了怎么办?”
宿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明知道她喜欢逗自己,仍旧不受控制地怀疑话中真实性。
牙都快咬碎了才说:“我能怎么办,我又离不开你。”
许诺咯咯笑着亲他一口:“老公,别胡思乱想,你家夫人未来会是个出色的企业家,你知道我没有你聪明的,没办法爱情事业都专注还能做得那么优秀。”
一顿彩虹屁持续输出:“你以前那么爱我,还能把学习顾得那么好,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宿迟抑制不住地抿起嘴角的笑:“嗯,我的大脑的确允许我同时做两件事,我没办法教你。”
许诺逗他:“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同时爱两个人?”
“无从考究,迄今为止我只爱过你。”
“为什么不说你会永远只爱我?”
宿迟一怔,被反将一军有些好笑:“好吧,抱歉许老师,这题丢分了。”
“下次注意,宿同学。”
-
开始备孕后,宿迟和许诺已经戒了一个月的烟,副作用是食欲大增,两人晚饭吃得都不少。
许诺躺在沙发上窝着看电影,宿迟盘腿坐在茶几前给她修手机。
手机没问题,他一分钟不到就恢复正常。
瞥了眼全神贯注在电影上的女人,宿迟紧张地点开她的微信。
许诺会给他看手机查岗,他没真的查过,认为这个举动代表不信任,也显出自己占有欲和掌控欲,会让她不舒服。
这还是第一次看她的聊天记录。
宿迟很紧张。
两个微信号,一个用来处理工作,他快速扫过没发现值得注意的地方。
日常号里,是些眼熟的名字,宿迟被置顶,备注为星星。
扫下去,第一页里竟然还有贺知绪。
是今天下午发的消息,之前的被删过,聊天框中只剩两条。
贺知绪:【别生气了,生意有得有失嘛,给我骂得那么难听干什么。】
许诺:【滚。】
再点进名片看,对方已被拉进黑名单。
他满意了,迅速过一遍其他消息记录,都是正常朋友聊天。
最值得看的竟然是和盛之语。
拉都拉不到头的消息记录,好多奇怪的表情包,他见过一些。许诺经常给他发。
盛之语:【宿迟花期长不长,持不持久,有没有结婚没两个月就萎了?】
许诺:【别说了,昨晚三小时两次,我只睡了三个小时的觉!】
盛之语:【我没记错的话,尺寸二十二?】
许诺:【你记这个干什么!!!】
盛之语:【比比嘛,何翊才二十,够爽了,还是你辛苦。抱拳。/】
再往下。
盛之语:【有网址吗?】
许诺:【何翊满足不了你了?】
盛之语:【就是给他找的,天天烦我,让他看着打飞机算了。】
许诺甩了个网址过去。
盛之语:【?你还真有,宿迟满足不了你了?】
许诺:【滚。】
宿迟:“......”
太多了,许诺和盛之语聊天除了十八禁,还有莫名其妙他看不懂的加密交流,时不时一起蛐蛐别人满屏调侃。
抬眼时,对上手机主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做贼心虚般轻咳了声,把手机递回去:“好了。”
许诺接过来没看,盯着他:“看什么看得脸都红了。”
宿迟犹豫一瞬,老实交代:“你的聊天记录。”
一顿,强调:“你和盛之语的聊天记录。”
许诺:“......”
厚颜如她,也有一点想死了。
男人直勾勾地看过来,很认真地问:“我满足不了你吗?”
“啊?”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网址。”
“我临时给她找的啊!那东西不是网上一搜就有吗?”
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宿迟为证明自己可以满足她,彻底剥夺了许诺睡觉的时间。
“主人,今晚001不会停止运行,任何指令都将驳回,请做好准备。”
“…不怕挥霍完了以后不中用吗”
“没关系,定期检修维护就好。”
“......”
可恶的人机,她今晚连三小时的觉都没有了。
第103章
结婚后第二年,在全家人的期盼下,许诺生下一对龙凤胎,姐姐取名许岑,弟弟名为宿淮。
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
前后只相差一分钟,姐姐健康平安,弟弟却因窒息并发低体温住进了保温箱。
婴孩身体通红,躺在保温箱中四肢极力摆动,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许谦南拍拍宿迟的肩膀:“医生说没事,观察两天就好了。”
宿迟神色紧绷,眼尾微微泛着红,定定看了孩子良久,转身去找许诺。
沈言正抱着小许岑在和许诺说话,见他来了,走出去腾空间给小夫妻。
从身边经过时,女婴的手朝父亲伸去,沈言便停住:“宝宝知道是爸爸呀。”
宿迟看着婴孩丑丑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孩还在许诺肚子里的时候,他经常趴在肚子前和她们打招呼,见了面,担忧的情绪远大于喜悦。
担心许诺,担心孩子。
他抿紧嘴角,伸出一个指头放到那只小小的手面前,小许岑抓住,一只手还没他食指长,柔软得不可思议。
宿迟心中也随之塌陷下去一块。
这一刻,似乎明白了生命延续的意义。
他俯身亲了亲女儿的脸。
沈言问:“要抱抱吗?”
宿迟摇头,哑声说:“妈,我和许诺说说话。”
“好。”沈言抱着孩子出去,嘴里哄着:“爸爸要和妈妈说话,我们去看看弟弟......”
许诺眼角带着湿意,不是因为疼,她生产请的都是最好的医生和最安全的方式。
她在担心儿子。
“弟弟怎么样了?”
宿迟弯腰,抱住许诺哽咽:“他看上去好可怜。”
许诺无意识摸着他的头安抚:“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抢救很及时,需要观察两天。”
“那就没事。”
宿迟微微撤离身体,看着许诺有些泛白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再度哽咽良久才问:“你疼不疼?”
许诺温柔替他擦去止不住落下的眼泪,浅浅弯唇:“当然疼,以后你得更加对我好才行。”
“我会的,许诺,谢谢。”他用脸极轻地蹭女人的脸,声音哑得像掺了砂砾,“辛苦了。”
从检查出是两个孩子之后宿迟每天都在担心许诺,别人怀一个够累了,一向骄纵受不得疼的小姑娘却一怀怀两个。
许诺好几次半夜迷迷糊糊看到宿迟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肚子抹眼泪。
其实起初她因为怀孕初期,情绪经常不稳定,冒出过一两次后悔的念头。
但一看到宿迟,目睹他所做的一切,那种后悔的念头再也没有过。
他是真的心疼许诺比心疼自己更甚。
许诺想到这里,有些为他难过。
毕竟星星总是不知道心疼他自己。
许谦南和许谦言敲门,一人手里抱了束花走进来:“哎呀我们家小女王,一胎就完成一儿一女的梦想,牛啊。”
许诺瞥了眼二哥,没力气笑,把目光落在大哥身上。
许谦南满眼怜爱,嘴角微微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