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两个字被她再度弱化,听得许诺挑了挑眉,似乎在好奇她为什么这么胆小。
王芳咽了咽口水,因为许诺在看着她,她觉得自己好像得解释点什么,又说:“这个名字太大众了.......”
许诺恍然,却更加不理解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就算别人觉得大众,你就从中努力脱颖而出嘛。”
王芳缩着头,扣着指甲,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因这事,许诺很快就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一早上交了不少朋友。
因为是优等班,一班和二班的大半学生成绩都算得上优异,而在看到王芳是一班前三的人时,许诺和盛之语小声蛐蛐:“我有这成绩都敢骑我爸头上了,她怎么看起来那么畏畏缩缩。”
盛之语撇撇嘴:“她这种情况呢,一般是长期处于被打压状态.......哎呀你管这么多,快走啦,我要回去安排下午的观赛座位,咱俩必须坐前排好吧。”
说完盛之语就兴冲冲的提起空书包跑了。
许诺出来时,一黑发少年等在门口走廊。
是初中认识的朋友,性格很混,家里有点钱。
为了许诺努力考进风华,不靠家里走后门,全因她一句:“想上个好学校还得靠家里塞钱,这么没用你拿什么追我。”
叶星和长得不错,五官端正,就是有些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气质。
抛开他表过一次白被拒绝这件事,许诺、盛之语还有叶星和以前是出了名的铁三角。
“哟,真考进来了,在二班?”
“怎么,亮瞎你的眼了。”
“yue。”
“.....下午看赛车记得等我啊。”
没说两句话,宿迟从二班后门走出来,目不斜视走到楼道口。
下一秒,被快速跑过来挡在面前的许诺拦住了路。
宿迟沉默地看着她。
可惜许诺矮他一个头,没办法居高临下,少了点气场:“你很拽哦。”
宿迟:“?”
许诺:“现在,重新对着我鼓个掌,要用心、认真,要响。”
宿迟:“?”
少年眉心紧拢,看她就像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侧身试图绕开她,却又被她身姿轻盈地再度挡在身前。
眉宇间写满‘我不高兴必须得找你不痛快’几个大字。
宿迟不由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演讲完,看到你没认真鼓励我。”
“你很需要我的鼓励?”
许诺:“......”
她一顿:“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要长久的同住一个屋檐下,和谐友爱才能相处愉快,你这么冷漠的话,我很难接受啊。”
宿迟沉默片刻,毫无起伏地说:“我可以不住在许家。”
许诺气笑了:“想让我爸知道我欺负你了是吧?”
宿迟:“......”
许诺:“我欺负你了吗?”
宿迟:“.......”
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的叶星和很是不爽,走上前,不轻不重推了宿迟一下:“让你鼓个掌而已,磨叽什么?”
宿迟眼眸沉下,看了眼叶星和刚刚推自己的手,克制着心里的厌恶,刚想说话,被许诺的反应打断。
女孩走过来重重打了下叶星和的手背:“谁让你推他了?”
“我......你........”叶星和不可置信且无处辩驳,最后摸着被打的手背走到一旁,没再说什么。
宿迟意味不明地看了许诺一眼,绕过她离开。
许诺撇撇嘴,转头瞪着叶星和。
叶星和很是委屈:“怎么了姑奶奶,我不该多管闲事行了吧。”
许诺心里烦,不知道为什么烦,跺了跺脚:“不知道,不高兴!”
一向被众星捧月的小姑娘,把心里莫名的不愉快归咎于:首次遭到这种忽视和毫不遮掩的不耐烦和厌恶,才会如此难以忍受。
她没有去想,自己本可以做到不在意任何人,为何他是例外。
青春期的首次心动,悸动掩盖在羞耻和不被看见之下。
以至于到后来,和宿迟结婚后的很多年,她都没有意识到。
当初一见倾心的人,是自己。
第86章
九月三号,开学第三天,许诺和宿迟一起去学校的时候,在车上问他:“你真想搬出去啊?怎么,许家住不惯?”
许重山昨晚问许诺,是不是排外了,私底下耍脾气和宿迟相处不愉快。
又说他资助宿迟是觉得这个男孩很有潜质,现在父母双亡,住在许家好帮衬,让许诺不喜欢就别来往,影响不了她。
许诺一听,可以肯定宿迟说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内容的意思,只是想和宿迟确定一下到底会不会搬走。
“许叔让我住下。”
许诺心情莫名好了些,“你还挺听话。”
她关上车门,朝学校大门走去,回头看宿迟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扬声道:“放学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没等宿迟回答,小跑进了学校。
他看着女孩的高马尾飞扬,面无表情的,直到看不见,才提起脚步。
课间,同桌陈音和宿迟搭话:“哎——你和隔壁一班的许诺是什么关系啊?我今早看到你们坐一张车来。”
好巧不巧,叶星和坐在宿迟的前座,闻言回头轻嗤:“能是什么关系,许诺她爸资助的一个穷逼罢了。”
陈音不太高兴,又不敢骂叶星和,只能默默道一句:“穷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读风华的学生,不单只有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少爷,学校资助的优秀学生多着呢。”
叶星和:“我特么考进来的。”
陈音:“人家也是考进来的.....”
叶星和:“没许叔叔资助,他交得起风华的学费吗?”
陈音怼得有点上头:“没你爸你妈,你也交不起学费啊!”
叶星和:“.......”
他们吵了几句才不了了之,当事人宿迟早就事不关己地看起了书。
关于穷这件事,他从小到大听过各种各样的议论。
初中和小学总是伴随着同学嘲笑,他们笑他衣服鞋子太旧,文具用品太少,从没见他吃过零食,瘦得像没吃饱过饭......
甚至他的头发太长,也会当面问他是不是没有钱去剪。
年少时的善意和恶意都很纯粹,有人笑他,也有人帮他。
这样的画面屡见不鲜。
他只觉得吵,无论善意和恶意,对他来说,都是多管闲事。
偶尔,他也会对善意的人说一句谢谢,以满足他们闲来无事的消遣。
毕竟母亲说过,要懂礼貌。
如果没有礼貌,完全不和人交流,他会更加难以在这个社会生存。
陈音和叶星和短暂的争执结束,似乎是没有得到回馈,陈音还想和宿迟说点什么。
他突然站起身,低低说了声谢谢,拿起水杯走出教室。
陈音觉得.......他在刻意拒绝交谈。
好吧,新同桌太高冷。
叶星和见状,不屑轻嗤一声:“装货。”
宿迟站在走廊上片刻,才去一楼开水房接水。
回来时在楼道口听到许诺的声音:“对啊,就刚刚那个。”
盛之语:“长得不赖,是你喜欢的款吧,近水楼台,要不要拿下?”
许诺:“怎么就是我喜欢的款了?”
盛之语:“少来,你天天抱着的那本漫画,叫什么来着......里面有个阴郁变态的死宅男,你就好这口。”
许诺:“.....那也不行,太闷了,在家这几天没主动跟我说过话。”
盛之语:“你不是说高中势必要谈个初恋吗?男人都不值钱,好追的更不值钱,这款多有挑战性啊,要不你试试,我们打个赌.......”
宿迟漆黑的眼垂下,大步走回教室,到门口时,听到许诺的声音:“有点意思,给我一个月!”
上课铃响,他很轻地低嗤一声,回到座位上。
前桌叶星和粗暴地扔过来他的课本,英语书上第一页被他画了个大大的叉。
看着叶星和的后脑勺,宿迟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喜欢许诺。
许诺现在要因为一个打赌开始追他,而叶星和只能在这无能狂怒。
——loser.
宿迟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重重砸到叶星和的头上。
老师没看到,叶星和转过来也只是无声骂了几句让他等着。
一班里。
许诺在课上分心写情书,盛之语替她打掩护的同时,调侃:“一个月能拿下吗?”
“不需要一个月好吧?我许诺能砍不动一块木头?”
盛之语似笑非笑地:“加油。”
许诺这个人吧,有时候不要脸,有时候又太要脸,尤其情窦初开不自知......
要不是她看出来许诺好像有点喜欢那个人,才不会闲的没事干来打这种赌,有够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