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老总步执在旁抽着烟打趣:“就是嘛,宿总,出来玩就放开了玩,听说你还没结婚,让人倒个酒有什么不自在的。”
一旁男人却摇头,笑:“宿总这模样,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哪里需要外面找的。”
宿迟侧脸低垂,看不真切。
有个黑衬衫随性些的男人开口:“步总别逗他了,宿迟心里眼里就只有他那破工作,对这些没兴趣。”
步执更是笑,这次明里暗里带了几分调侃的戏弄:“年纪轻轻不能是个性冷淡吧?”
凌栖打着哈哈圆场:“哪能啊。”
正要再说什么,宿迟开了口,嗓音磁性平稳:“步总,如果要聊合作,我作陪,如果.......”
他话没说完被凌栖快速接了过去,他笑得恰到好处:“如果是要吃喝玩乐,我留下陪二位就好。”
话落,宿迟就要站起身。
步执眯着眼吸了口烟,心里略有不悦,新晟的技术他很认可,没有比他们家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可这宿迟性格实在有些不好相处,他总有种被下面子的感觉。
正在考虑要不要发作,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清脆有序,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悦耳。
女人一米七的身高,穿着黑色紧身短裙,外面披着一件紫色的短披肩小外套,修长匀称的长腿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
化的淡妆,淡雅的五官让这一身装扮没有半点风尘感,反倒一看就像哪家娇养出来的千金。
“步总,好久不见,调子摆得高啊。”
她嗓音带着笑,脸上却看不出高兴,径自走到宿迟面前停下,看了眼他微蹙的眉心,转头朝步执挑眉:“现在谈合作已经从酒桌上升到温柔乡了吗?”
步执今年三十五岁,记忆力不错,看她一会儿就想起来,这是在英国拜访过的许老爷子的孙女:许诺。
他一直想发展国外产业,想让许家帮忙搭桥,刚升起来一瞬间的无名火在想起她是谁后风过不留痕。
“没有没有,开玩笑呢。”他连忙站起来,一脸热络地伸手:“许小姐,白天刚听说你要回国接手公司,没想到今晚就见着了,既然这么巧,不如坐下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隔壁有局。”许诺垂眼扫过他的手,淡笑着与之相握,一触即离,抬眼看向宿迟,若有似无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等你呢,合作谈好了吗?”
步执心里一跳,连忙接话:“谈好了谈好了,宿总先跟许小姐离开吧,合同我们明天就可以签。”
还以为他要连续折磨自己几天的凌栖:“...?”
步执说完朝许诺赔笑道:“改日到贵公司拜访许小姐。”
许诺点点,朝他弯了弯唇:“那我们先走了,祝步总生意兴隆。”
说完,手很是自然地拉起宿迟的手往外走。
他全程没发一言,走出包间的几步路,漆黑的眼瞳一直紧紧盯着牵着自己的手。
柔软细嫩,温热的触感和七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大脑短暂空白过后,宿迟很快找回理智。
走出门,他刚要把手抽出来,许诺就先一步松开。
被甩下的空落感却又不受控制地自心头蔓延。
神色因此变得更加淡漠,侧过头没有去看她。
许诺眨着眼睛微微仰头朝他笑:“帮了你,是不是要说谢谢?”
宿迟喉间轻滚,想问,是自己求的她吗?不是她多管闲事吗?
为什么要跑来拉他的手?
“...谢谢。”
第3章
走廊光线较亮,男人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身上的白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塞在西裤里,从肩膀看得出来有健身的痕迹,整个气质矜贵周正。
他或许更应该出现在实验室、大学、讲座、领奖台。
而不是这样嘈杂的环境,被迫接受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物。
许诺想替他解开白衬衫的扣子,手刚触上衣领,他身体就往后退了一步。
气氛有瞬间凝结。
能感受到他紧绷的神经,女人淡淡一笑,如他所愿拉开距离,站得挺直:“我知道你自尊强,刚刚我只是心情不错才多管闲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新晟短短几年声名鹊起,宿迟,很棒啊,来日可期。”
话中带笑,尾音带着她特有的勾子,像是连着一条线,将人心中缠得乱七八糟。
说他自尊强,可许诺分明见过他最没有自尊的时刻。
宿迟紧绷着唇角,将目光转到她身上,低下的嗓音喑哑:“那就请许小姐,以后不要心血来潮再多管闲事。”
说完大步离去。
许诺站在原地,有点好笑。
她知道宿迟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沉闷无趣,可七年过去,怎么会一点也没变?
一板一眼丝毫不接招,她往前推他就举盾;她退一步,他干脆转头就走。
还是有点气人啊。
好在,追他一年半,在一起一年,许诺深刻知道该怎么对他才能有所成效。
不紧不慢跟了几步,刚好看到喝多的女孩撞进宿迟的怀中,他用手拉开人,等她站稳才皱着眉要走。
女孩醉意朦胧的挡住他去路,抓着他的胳膊说:“帅哥,给个微信啊,不然我开个房间,去楼上......愿意跟我走吗?”
宿迟抬眼,许诺正站在不远处,一副旁观者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冷着脸把女孩拉开,不再管她,朝酒店大门走。
许诺出来时,他正在门外不远处等泊车代驾开车过来。
远处车河汇聚成地面的霓虹,潮湿的地面倒映着色彩。
许诺停在他身侧,递了支烟过去,宿迟没接。
她把烟咬在嘴里点燃,老友叙旧般开口:“我今天刚回来。”
宿迟没说话。
许诺:“以后许家在国内的公司都由我打理,今天秘书特意提到和你们新晟有个大项目。”
宿迟沉默。
她问:“你知道是我接手,还有想了解合作的意愿么?”
宿迟毫无起伏道:“工作是工作,只看利润与合适与否,当然,要是许小姐不想和前任有牵扯,不必强求。”
一顿,他垂眸看了眼许诺烟雾中的侧颜,唇角微动。
许诺淡笑看着,追问:“想说什么?”
宿迟望向远处的车灯:“我可以让凌栖全权负责,许小姐不必与我对接合作事宜。”
“哦——”女人拉长尾音,目光落到开到面前的车。
是辆黑色商务型车,落地三百万。
看他开这车就知道真是单纯来谈生意的。
宿迟往车走,上车前想起两人还会有合作,体面地回头告辞:“再见。”
许诺没回应。
他上车后,车没第一时间动,女人站在原地,淡淡盯着紧闭的车窗。
吸完最后一口烟,车还没动,她掐掉烟就转身回了酒店。
车里的人终于出声:“走吧。”
-
那晚之后,许诺一头扎进公司的事情中,忙得晚上只能睡五六个小时的觉,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其他事,也就把想骚扰宿迟的事暂时搁置。
直到一周后,公司要把和新晟的合作提上日程,许诺准备亲眼去看看他们的实力,拨打方案上负责人的电话。
凌栖和她约好下午两点见面,挂断电话回头看向站在落地窗的男人。
“你真不去?”
宿迟‘嗯’了声。
凌栖倚在办公桌旁,逗他:“人家问我宿总有没有空呢。”
宿迟不说话。
凌栖嘶了声:“如果放不下,那就主动点,我看许诺没什么大小姐毛病,你努努力把人追回来也不难吧。”
宿迟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凌栖轻哼一声:“瞒谁都行,你还能瞒住我啊。”
宿迟眉心更紧,定定盯着他。
“刚创业那会儿陪客户喝酒,你喝多了喊许诺,我以为你要跟我许诺什么海誓山盟呢,昨晚见到她,我才猜出个七八分。”
凌栖一顿,八卦:“初恋?在一起多长时间,她甩的你啊?”
宿迟转过头,没说话。
“闷葫芦。”他撇撇嘴,“我先去做准备,再问你一遍,下午去不去。”
宿迟静默片刻:“不去。”
凌栖:“那就等我晚点回来喝两杯,咱好好唠唠你的私人问题。”
阳光照进落地窗,宿迟站在阴影处,望着窗外的车流涌动,垂下的眸中如一汪死水。
不知过去多久,桌上手机震动。
宿迟一般不加别人微信,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工作上需要沟通的人,就只剩一个凌栖。
点开,一条好友申请弹出,头像是两只黑色蝴蝶盘旋在青翠泛着波澜的湖面上,黑色碟影和光影交织。
和七年前一样,她一直没有换过。
宿迟失神地看着简洁的逗号网名,她连备注都没有发,不怕他不会通过似的,就这样大喇喇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