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平安下飞机......”
....
傍晚的露台被落地门隔绝开，外面落日熔金。
许诺倚在暗处的墙边，饶有兴味地听着露台里面一男一女的对话。
“宿迟，我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
“嗯。”
“我爸想让我和许家联姻，我点头了。”
“恭喜。”
许诺差点没被宿迟的‘恭喜’两个字逗得笑出声。
听不出来人家的语气并不开心吗？
恭喜什么啊恭喜。
“当初......”
许诺总算要听到今晚最大的八卦，屏气凝神地竖起耳朵。
“我追了你那么久，在你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愿意去求我爸出资，每天亲手做午餐和晚餐送去新晟给你吃，嘘寒问暖处处惦记着你，有次你喝多了酒，我冒着大雨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去接你......”
“宿迟，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哪里不如你意？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在一起？”
好一会儿，宿迟平静的嗓音才响起：“我试过。”
陈橙自嘲一笑：“是，我能感受到你试过，你唯一一次愿意陪我去看电影那晚，我高兴得没睡着觉，第二天换来的是你一整晚的心不在焉。”
“和你聊天，你听不到、不回应，碰一下你的手你却会下意识缩回去。”
“像是在为谁守贞......”
“我早就猜到你心里可能有人，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你也没忘掉。”
宿迟：“.......”
她再次泄气，强撑着最后的勇气，垂下头，轻声说：“如果你现在反悔......”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我就那么让你动不了心？我有钱有颜，舞蹈音乐画画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你宿迟真是有眼无珠！”
陈橙带着控诉一般的语气说完，长长呼出口气，抬眼有些报复性地望着宿迟：“刚刚在饭桌上，小诺提到前男友，只是那三个字，就让你嫉妒得快扭曲了知道吗？”
她刚刚清晰地看到那只快要捏断筷子的手和眸中翻涌的暗色。
可是说完，陈橙没有如愿从他脸上看到被拆穿的懊恼，只是平静地，一如既往，宛如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她。
她完全不想维护自己温柔的假象，咬牙火上浇油：“原来你也只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宿迟总算有点反应：“嗯。”
男人自上而下看着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凉薄得像被寒冰裹挟，带来浸骨的冷。
喉间滚出来的一个音节像是在问：‘那又如何？’
陈橙没话说了，她不愿意自己像个因爱生恨的疯子，而他只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
无意识点头，深切的无奈和妥协：“行，耗在你身上的那三年，送你了。”
宿迟唇角微动。
陈橙第一反应是峰回路转，抬眼认真等着他开口。
男人静默片刻，有些犹豫着说：“每一次我都明确的拒绝过你，是你自己选择浪费掉那三年。”
“陈橙，可怜虫得为自己的付出成本买单，包括我也是如此。”
陈橙：“.......”
这时两人突然都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许诺从落地门外走进来。
不像是听到他们刚刚对话的模样，闲庭信步地：“今晚的风真舒服，聊什么呢？”
第35章
宿迟摇头，陈橙也调整好情绪：“没有，简单叙叙旧，小诺，那我就先走啦。”
“等等小橙。”
陈橙疑惑回头。
许诺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点商量的意思：“其实我哥也不想结婚，两个哥都不想，你很优秀，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主动拒绝这门亲事？”
陈橙回望，淡淡一笑：“小诺，我拒绝过，今天来，就是因为到了我无法再拒绝的地步。”
“那你想和我哥结婚吗？”
“都一样。”
她离开后，许诺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望着远处越来越暗的天。
风里裹着栀子花香，拂过宿迟的鼻腔。
他看着许诺。
女人散披下来的长发被风扬起一缕，在昏暗中的面容恬静，姿态慵懒地撑着脑袋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仍旧吝啬对他丢来一个目光。
他转身，提步，离开。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嗓音：“进门不让我挽着，原来是怕被小橙看到呀。”
“？”
男人脚步顿住，回头，一副看人无理取闹的模样。
背后的灯光昏暗又暖黄的一小团，只能勾勒出他简洁的身形线条。
许诺起身，走到他面前，微仰着头，唇角洇开点点笑，眸中却没什么笑意，主动坦白：“我都听到了。”
宿迟冷声：“所以？”
他并不希望许诺听到。
她不会因为他的感情心软，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三年啊，足足我的两倍，怎么就没把你拿下？”
宿迟忍着怒意：“我是你的什么战利品吗。”
许诺眨眨眼：“怎么说。”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得意又毫不在意的语气和我说话。”
许诺便沉默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宿迟也知道。
——不说话就是不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非让她说话，她只能说出让别人更加不开心的话。
当下就是如此。
许诺确实不高兴，于是想让宿迟更加不高兴。
很轻而易举就挑起了他的火气。
可她还是不痛快，不明白这个情绪来源，当然要遵从本心发泄出来。
而宿迟无法冷静下来的大脑没能去深思她情绪的由来。
轻吻梨子整理 许诺自进了许家大门之后几分钟开始就对他视若无睹。
和来前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这样忽视他
凭什么
僵持片刻，许诺淡声反问：“那我不说？不说你却在饭桌上瞪我半天，现在说了你又要生气。”
她伸手去拉男人的手，被避开。
再拉，再次甩开。
第三次加大力道，那双修长的大掌在略微挣扎后妥协，让她缓缓十指相扣。
双手间的温度交融，这个极具暧昧缱绻的肌肤相触姿态，令宿迟心如擂鼓。
女人嘴里吐出的话并非如此温柔。
她说：“小橙就是不懂，对你啊，就要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让你确定你是被坚定的选择，对吗？”
宿迟的手一紧，目光下敛，长睫微微扫出一片阴翳，眉梢带怒，不似往常的清远疏淡，而是呈现一种乖张和锋锐之感。
他缓缓欺身上前，气息冷然，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女人不躲不避，直视那双锋利的眼。
几乎身体相贴，他身上的冷杉味道混杂着微微酒香扑面而来。
“许诺。”
热气打到脸上，男人的嗓音克制着倾泻而出的情绪，哑到极点：“原来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一字一句地质问她：“你肯给我吗？”
“什么？”女人的语气懒倦，要他亲口承认似的，“这些天我也在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两两相望，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对而凝视时看不到底。
三秒后，男人的喉结翻滚，嗓音又轻又哑，快要令人听不真切。
“我要爱。”
女人像是感受不到这三个字的沉重，语气毫无起伏：“我们可以做很多很多的爱。”
良久，宿迟松开手，缓缓往后退了三步，眸中紧紧圈着许诺的身影，然后，晕开深切的痛意。
没能接受陈橙，并不是许诺说的那样，没有被陈橙反复坚定的选择。
相反，陈橙很坚定很真诚。
宿迟对她有所愧疚，是一种不能回应那种真诚的愧疚。
他不愿意自己这么贱，哪怕尝试过催眠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接受另一个人的感情。
之前和陈橙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陈橙表白的时候；在看到她认真送上情书的时候；在她方方面面为宿迟的未来考虑的时候.......
宿迟难以控制自己想到许诺。
许诺吃饭时比陈橙话多，进食动作没有那么优雅淑女，却有一种她独特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许诺表白时不会和陈橙一样小心翼翼，期盼又闪躲。她每次都是双眸明亮，自信十足，直勾勾的望着他，好像在说：“你要是不答应我，纯粹你眼瞎。”
许诺的情书也没有陈橙写得那么用心措辞，毫不走心的话语，是‘拼拼凑凑的爱。’
许诺也不会像陈橙那样，在一起之前就想好未来.......
陈橙的性格和人品都是万里挑一，她会花更多心思去了解宿迟喜欢什么书籍，闲来无事会到哪里看戏......
她甚至能猜到宿迟听黄梅戏时是在思念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