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心满意足,抱着他亲了一大口。
男人神色浅淡地抱住她的腰:“昨晚的衣服还没洗完,我去问了王阿姨,记下衣服的材质,以后不会再洗错了,我今早去商场重新买了一条裙子,是你会喜欢的款式,下午出去玩可以穿。”
说完推开许诺回到浴室继续把剩下的衣服洗完。
总的来说,宿迟对她,包容到了一种境界。
如果许诺开心,对他的态度好,他就会开开心心伺候她。
如果许诺不给好气,他就冷冷淡淡地伺候她。
对她凶或者发脾气什么的.......简直不存在。
对外人就更没见过,他几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没人能掀起他的波澜。
不对.......
许诺猛然想起回国重逢后,这个家伙,既不好好做人,也不好好说话。
从他口中听到的字眼阴阳怪气且特别直击要害。
‘脏。’‘就这么缺男人?’‘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是会骂人的。
还会动手。
许诺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突然认真打量起他。
好像一直没能了解过他的内心。
他能说出‘对待那些人要凶一点’这样的真理,一定经过实践。
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理内在永远与生活环境脱不开干系。
而他成长的环境........
宿迟察觉视线,瞥了她一眼,眉心微微拢起,牵着她的手无意识收紧。
“我知道你大学辅修的心理学,许诺,不要剖析我。”
许诺确实微懂,但是不多,直言不讳:“非自愿,我没认真学,太多知识点,我记不住,也不喜欢剖析别人的内心。”
“我认为人与人各不相同,唯一可以肯定的地方是,大家都有阴暗面,和人相处最好蒙上一层面纱,揭开就没意思了。”
“你能一眼看出我在想什么,宿迟,你应该比我更懂心理学。”
他妈还是个心理医生。
许诺后知后觉意识到,难怪宿迟总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从前是包容,现在是不想认栽。
嚯,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呢!
宿迟看到女人氤上笑意的双眸,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许诺,不要拿我做你所谓的挑战,没意义。”
许诺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现在确定了。”
许诺:“......”
合着还搞诈唬这一套。
“让我感兴趣的事,无论大小,都有意义。”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宿迟并不意外。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许诺。
这个女孩生来就在别人到不了的罗马,在充裕的物质和爱的滋养下长大,她获取快乐和爱的阈值比普通家庭的人高。
一个人的快乐,本质上来源于需求被满足。
没有欲望或需求的人,很难感受到快乐。
这也是她口中,能让她‘有兴趣’三个字的价值,远超一切。
许诺当初能追他一年半,主要原因就是得不到的在骚动。
宿迟担心她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很快冷却,暗中花了很多心思。
那些他所涉猎的漫画、钢琴、天文学、厨艺、甚至绿植的栽培,等等他个人并不算喜欢的能力特长,全是为了让她喜欢才去学习。
他不说,也不主动告诉,而是等到她没什么兴致的时候,突然显露一点点,把她勾回来。
宿迟了解自己,他缺爱的同时,藐视爱。
他不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直到喜欢上许诺。
他开始极度渴望许诺的爱。
哪怕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小姑娘一时兴起,说的话半真半假,作不得数。
宿迟曾无数次讨厌自己能轻易看懂别人的举动和话语背后的意义。
面对许诺,骗自己不去深思已经是常态。
他就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那半真半假中的一点点真,足够他续命。
直到后来,她说从没喜欢过她。
他靠输得一败涂地后的不甘,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他尝试催眠自己,去接受别人的爱意,那些比许诺更加真切、更加值得珍惜的爱意。
失败了。
许诺的爱,成了他的唯一‘需求’。
得不到或是她给的太少。
都欲壑难填。
第31章
许诺从打量变成被打量,收回视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一路牵着手回到奶奶家,她等在门口摆弄老旧的塑料门帘,动作缓慢,听见动静时转身颤颤巍巍的。
许诺第一次见这样的家,比宿迟家大一半,冷清单调中莫名透着温馨。
或许是因为物件陈旧,带着年纪的怀旧感,外加桌上一株新鲜的向日葵花束,碎花窗帘随着风摆动,阳光温吞的透进来。
宿迟拆开灯泡盒子,踩上木凳,熟稔地拆灯泡换灯泡。
修长的手臂露在外面,举起时有若隐若现的青筋攀缠。
“奶奶,把电闸打开,试一下。”
“好勒。”
清脆一声开关打开,宿迟眼前的灯泡亮起来。
他重复试了两下,下来,用毛巾擦木凳放回原位。
几人坐到沙发上,许诺挨着宿迟坐,小声夸他:“你做事情的专注模样特别吸引人。”
宿迟没接话。
“小迟,我今儿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个东西,就是你以前,什么时候拿来的,我忘了,一直放在角落没动过。”
奶奶从角落搬出个黑布盖着的物件,放到桌上,黑布掀开,是台老式留声机。
许诺上前,摆弄一阵,竟然咿咿呀呀放起黄梅戏来。
奶奶惊叹:“呀!原来还会唱歌啊!”
宿迟看着,神色不变,唇角轻轻弯了下:“奶奶,这个东西现在可以卖钱,您留着听听歌或者让你儿子卖掉都好。”
“不不不,能卖钱的话你拿去卖吧,你搬走吧,虽说你现在能挣钱出息了,毕竟是你的东西。”
“奶奶,我拿走就是扔了。”
“你这孩子,看不上小钱了是不是?不要这样......”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拿出五块塞宿迟手里:“灯泡钱。”
宿迟略显无奈,老人家又叮嘱他生活上的琐事。
许诺撑着脑袋在旁边看。
离开前,奶奶邀请两人留下吃晚饭,宿迟拒了。
一出门,许诺就好奇地问宿迟:“怎么几块钱也算这么清,而且我看那个灯泡并不怎么亮,晚上看着能舒服吗。”
“她不喜欢占便宜,是她教会我,与人相处要有来有往。”
没解释灯泡的事,许诺在此处不能理解的地方太多。
“留声机你是什么时候拿去给奶奶的。”
“......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母亲天天一回来就放黄梅戏,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在生出砸了它的念头前,把东西搬走。
母亲回来跟没发现一样,从没问过,不了了之。
原路返回,时间不过三点多。
许诺:“正好,我们买点礼物回去。”
宿迟嗯一声。
他上门不能空手是一回事,许诺说的是要买她送的礼物。
许家每个人的仪式感都很重,无论什么节日,他们会相互打电话送礼问候给惊喜。
礼物不在特别、不在贵重。
许诺自己也说,家里人什么都不缺,要什么不如自己买,互相赠礼只是老爷子传下来的仪式感,重要的是心意,防止大家忙于工作疏忽家人。
这个习惯延续下来,在一起那些日子,许诺也是这样对待他。
宿迟不合时宜的想,她在国外,是不是也给每个男朋友都送过很多礼物......
“我之前送你的东西,你都扔了吗?”
宿迟:“......嗯。”
“好狠的心,我精挑细选花了不少心思呢。”
宿迟没说话,看着窗外的略过的风景,目光如一潭清泉,澄澈平静。
许诺调头的间隙,他出声:“去趟新晟吧,我换身正装。”
“讲究那么多。”许诺笑得淡,“这离新晟有点远,去你家比较方便。”
“.......”宿迟静默一瞬,“你肯只在客厅等我的话。”
“行。”
她应得干脆,宿迟打心里不信,但也不再挣扎。
许诺加大油门,疾驰在车辆很少的宽敞街道。
宿迟幽幽发问:“你怎么不问我地址。”
话落就看到许诺直接定导航到天水河湾。
宿迟:“.......”
天水河湾大多是独栋别墅,房与房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绿化好,环境安静。
站在深色大门前,许诺懒散地抱手看着男人按指纹。
“一个人住别墅会不会太空?”
“……”
“我就喜欢住大平层,避免楼上楼下闹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