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靠许家,我在下属眼里就是个屁。”
许谦言沉默片刻,认真几分:“别矫情,生来拥有的资源就该利用出最大价值,这也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他一顿,语气变得有些嫌弃:“自从开始学做生意,你经常钻牛角自我怀疑啊,这毛病不好。”
被骂两句,许诺舒服了:“行没事了,我困得神志不清,回去睡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姓,要姓什么?”
许诺:“.......”
“做不了就随时退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许诺:“......”
玩笑完,许谦言缓下语气:“许诺,如果这件事会让你压力太大,你随时可以放弃,我们只希望你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许诺弯唇,一身疲惫泄去,立马打满鸡血:“放心吧,你们的小公主百折不挠。”
许谦言笑:“那就加油。”
掐了烟,许诺伸展一个懒腰,回家洗澡睡觉。
待翌日窗外,碎金般的光洒下。
许诺满血复活。
意气风发来到新晟签合同的下午,她意外在会议室看到门口走进来的宿迟。
西装革履,神情寡淡。
凌栖跟在他身后显得可亲得不止一点半点。
宿迟走到许诺面前保持社交距离,伸出手:“你好,宿迟。”
这是要跟她装不认识。
许诺配合着,漫不经心伸出手:“宿总今天怎么有空亲自到场。”
宿迟疏离淡漠的眉眼看着她,浅声说:“涉及技术问题,我好为许总解惑。”
“有劳了。”
坐下后,都做公事公办的姿态。
一切顺利之外,许诺突然问:“听说你们最新研发的设备,远超现在市面上的所有同类型?”
说起这个,凌栖看了眼宿迟,打算让他开口说一句话。
全程根本没收到甲方任何质疑技术层面的问题,宿迟往这一座就是负责点头撑排场的。
知道空调吧?主要起到一个降温的作用。
许诺循着目光,也看向宿迟。
他的视线不遮不掩,整个合作谈下来,除了低头看文件就是端坐着看许诺。
“是,最新设备较市面上的机型相比,小巧精细,采用最新.......”
他声线平稳,不疾不徐,说起一连串的专业名词丝毫不停顿。
许诺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一直都知道,宿迟在自己领域闪闪发光的模样更具魅力。
游刃有余的自信像是与生俱来。
她在宿迟介绍完后轻描淡写地问:“如果像你说的这么厉害,宿总想过做出口生意吗?”
宿迟毫不犹豫:“不想。”
第14章
凌栖有被他的斩钉截铁惊到。
不是,哥,最初你不是奔着出口去的吗??
生意送到面前怎么不要!!
好在他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只是疑惑看着宿迟没有问出口。
宿迟目光沉沉:“许总不忙的话,留下和我聊聊私事吧。”
凌栖见状,忙招呼着其他人出去,把会议室留给两个人。
走的时候挤眉弄眼,用眼神交流,猜想两个老板私下有什么交情……
偌大的空间,二人相对而坐,以一种谈判的姿态。
“你想和我聊什么私事?”许诺似笑非笑地开口,抱手靠在椅背上,坐姿随意。
前晚和他说过两天再谈只是随口一说,许诺没有真的想和他聊什么。
天空是深蓝色,烈阳高照,远处城市的高楼里映出一个又一个圆形光斑。
空调运作,所处空间散着清爽凉意。
许诺安静等了片刻,听到他说:“我疼。”
男人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重复:“许诺,我疼。”
许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收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我没有打这么重吧,疼两天?”
“不是脸疼。”宿迟说,“你第一次打我。”
前言不搭后语。
偏许诺就是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沉默对视的两分钟里,她面容平静,眉眼冷清。
宿迟隐隐能察觉,她下一刻就会说出令他无地自容的话。
要听,不听怎么给不安下坠的心脏一个落脚处?
没有落脚处,怎么摔得四分五裂打消痴心妄想?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双没有温度的双眸。
像在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住,一动不能动。
最后,是许诺先缓下神色,嘴角轻轻勾起,语气中裹着几分无奈的怜爱:“星星,你的眼睛在求我。”
宿迟恍惚垂下眼。
许诺:“你得和我道歉,是你羞辱我在先。”
宿迟嗓音喑哑:“对不起。”
“那我也和你说对不起,不该打你。”
宿迟低垂着眼帘,似乎在等她继续说。
可许诺把杯子放回桌上,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接着,她站了起来。
宿迟抬眼,视线追着她。
女人走到身边,屁股抵在桌线上靠着,懒洋洋地垂着眼看他。
“吵架的话不作数。”
她伸出手,轻轻摩挲宿迟微红的耳垂,冰冰凉凉地,很柔软,和他的内心一样。
宿迟深深望着她,不闪不避:“然后呢。”
许诺虽然在笑,眼睛里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或许前两天是我一时兴起,现在冷静下来,觉得,确实不该想玩你第二次。”
“所以,就这样吧。”
....
宿迟不知道许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眼睛泛酸,胃里持续的抽搐在提醒他,结果并非所愿。
空气中似乎还没散去她特有的栀子香气。
窗外天光大亮,和往日的太阳没有任何不同。
甚至更加炙热刺眼。
他想,那就这样吧。
回到她离开后,不曾回来过的日子。
....
许诺回公司的时候,接到老爷子的电话。
“诺小诺。”许天浑厚的嗓音总是这样叫他的宝贝孙女,带着笑调侃,“听说一夜没睡?”
许诺坐在副驾驶座上,哼笑:“前天的事,爷爷这远洋电话的信号也太慢了点。”
“那点事算什么,小场面,我知道诺儿能处理。”
“那您这是.....?”
“哦,提醒你一下,公司出这种事,你最好上道观拜拜,去去晦气。”
许诺寻思着:“哪个道观?”
“天云山,有个白毛道长欠我个核桃串,你顺便替我催催,个老东西,收钱不交货拖了我两年。”
趁着许诺被逗笑,许天接着说:“对了.......”
“别——”许诺连忙让他打住。
在任何聊天里,只要这个‘对了’一出来,说明所有一切都错了。
许天轻啧一声:“贺知绪今晚回国,你和他吃顿饭好好聊聊你们之间的问题,感情需要磨合,你别小孩心性,动不动就闹分手。”
“有时差,吃不了。”
“就是国内的晚上到。”
许诺言简意赅:“不要。”
“这小子和咱家门当户对,又年长你几岁,你们相处这几个月,他不是挺会照顾你的吗?”
许诺:“我又不是找爹,他什么都想管,谈恋爱比坐牢还束缚,没意思。”
“小诺——”
“爷爷——”
许诺撒起娇来软得不行,只是嗲声嗲气喊了一声,还没开始拍马屁,许天就已经败下阵来。
“好好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
夜幕降临,整个A市亮起车灯霓虹。
天水河湾独栋别墅里。
挥汗如雨的男人用尽全力,对着沙包打出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取下手套,靠到一旁窗边小口喘着气。
宿迟上半身没穿衣服,背部宽阔厚实、沟壑分明,恰到好处的腹肌尽显,手臂上血管爆筋,外加冷白的肌肤,湿漉漉的碎发下一张五官分明的脸。
凌栖在旁用吸管喝着果汁看了半天,忍不住咂舌,先天优势加坚持不懈的自律,活该人家帅呢。
哪里像自己,每天工作完只想躺平吃喝。
“你天天这么练,也没见你出去用身材拐几个妞回来,简直白瞎了。”
宿迟瞥他一眼:“身体健康是为了减少猝死概率。”
凌栖一怔,啐了声:“我操,工作狂魔的世界我不能理解,每天往死里加班,再用健身延续可以完好加班的概率,宿迟,你他妈是个人吗!”
宿迟:“.......”
“不过我作为兄弟兼合伙人,确实很支持你为自己身体考虑,可是......宿迟,你不会觉得每天这样日复一日很无趣吗?为什么这么好的夜晚不去和许总浓情蜜意?”
宿迟神色淡下来,没说话。
凌栖看他心情不好,察觉什么,弱弱问了句:“哥,是跟前女友没谈拢吗还是重逢不愉快?我在这儿会不会碍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