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星迎上他的凝视。
那一眼是警告,不想她再次逃走。
“伯母、屿欣,我不太舒服,也先回去了。”谢繁星找了个借口,前脚后脚跟着霍擎洲走出金沙厅。
院子里的宾客已经逐渐散去。
一场夏雨过后,空气燥热潮湿。
保镖撑伞等在外面,谢繁星一直和他保持距离,走到车边停下步子。
霍擎洲坐在后座右侧。
半天没等到她上车,不悦的摁下侧门的按钮,车窗缓缓落下。
男人的黑发朝后方两侧,打理成港风侧背,露出光洁的额头。再往下眉弓立体,那双熟悉到让她沉沦的瑞凤眼,眼尾低垂着,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
隔着夏雨微燥的风。
谢繁星心头颤了一下。
当初在泰兰德喝醉酒挑选牛郎,选择把他带回去,就是看中了他的眼睛。
每次床上运动,他伏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都让她着迷。
“上车。”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现在开溜已经来不及。
身边围着一群保镖,还有个笑眯眯的祁宴助理为她打开了左侧车门。
谢繁星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硬着头皮坐上粉色宾利,干巴巴夸了一句:“太子爷有眼光,粉色娇嫩您如今的年纪刚好适合。”
28岁,粉嫩一点,挺好的……
霍擎洲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檀口,洁白的贝齿中间,那软乎乎的粉嫩舌尖,正陪着她尴尬,不敢动弹。
“谢小姐,一周前我们刚见过。”
霍擎洲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像是盛夏的冰块融化成温热烫人的糖浆。
“啊是吗,太子爷记错了吧。”谢繁星并拢双腿,尴尬的回应。
“我倒是,更喜欢你叫我小牛郎。”
第10章
他毫无羞耻心。
笑容里暗藏锋芒,去试探她的底线。
谢繁星心跳乱了。
怕霍今棠和梁屿欣他们随时会出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误会就完蛋了。
柔荑凑上去捂住男人的薄唇。
“我不认识你!也没有叫过你小牛郎,你……别造谣。”
谢繁星手劲很大,小脸熨帖的通红。
霍擎洲挑了挑眉。
薄唇微抿,在她温暖的手心动了动,似是柔软细腻的鹅毛擦过肌肤。
惊得她往后退,缩回了手。
双手背在身后,被他“亲吻撩拨”过的手心,起了哑火一般,酥酥麻麻直至烈火燎原……
霍擎洲眼底透着玩味,口头提醒她。
“不认识我?在泰兰德度过的那些晚上,是谁喊我宝贝,是谁夸我长得好看,是谁晚上睡觉非要抱着我……”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谢繁星亲自做、亲口说的。
“六爷!太子爷!我的大爷!”谢繁星乞求状的双手合十拜了拜,用别扭的京腔柔声道,“哎哟,您可别再说嘞,看在……看在这辆车的份上?”
相比她故作拿腔的京话儿。
他更喜欢听她说吴侬软语。
男人薄唇微勾:“那你求我。”
谢繁星不至于这么没骨气,挺直了腰板,皱了皱鼻子:“不行,人活一口气。”
鼻尖那一颗漂亮的小痣,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一动,惹人注目。
霍擎洲稍微分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给你一个选择,求我,或者我把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出去。”
谢繁星:“……”
她当初怎么就没发现,眼前扮作牛郎的男人,完全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谢繁星在窝囊和勇敢之间。
选择了装晕。
“抱歉霍先生,我喝晕了。送我去希云端酒店就行,麻烦您了。”
琥珀色的瞳孔染上可怜的水光,眼睛一闭头一歪,她就假装‘昏’古七了。
霍擎洲直勾勾看着她一系列操作。
成功被她逗笑,却又拿她没办法。
车子启动,行驶上林荫大道。
谢繁星有意避开那位爷,中间摆放茶水的区域,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霍擎洲接了个跨国会议,没空搭理她。
谢繁星偷偷拿出手机给梁屿欣发短信。
【屿欣,你小舅舅脾气怎么样?】
过了一分钟,梁屿欣回了消息。
【梁屿欣:小舅舅去年刚从国外回来,接手霍家的企业,行事手段特别狠辣!还睚眦必报。】
【梁屿欣:你千万别惹到他,否则后果很严重!!!听说去年HX公司有个人惹了我舅舅,被扔到北海喂鲨鱼了!他还经常威胁祁宴,要把祁助理送到非洲挖土豆!】
【梁屿欣:就你刚刚看到的那样,摆着一张臭脸,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难怪他28了都找不到女朋友!!!】
【梁屿欣:对了繁星姐,你感觉怎么样?助兴酒的效果貌似后期会更强,我看了说明书,好像会变得迷迷糊糊,你最好单独待着,别被不认识的人给欺负了。】
谢繁星忽略了后面那一大段话,直接回复了一句【好……谢谢屿欣。我好多了,你别担心,帮我和梁爷爷说声抱歉。】
关了手机,谢繁星面如死灰。
完蛋了,她把太子爷给睡了。
太子爷还是前男友的小舅舅。
身体的燥热一股接着一股,仿佛火山快要迸发岩浆。
谢繁星咬着嘴唇让自己清醒。
昏昏沉沉浅睡了过去。
“祁宴,把冷气风关小一档。”
霍擎洲压低声音,暂停了跨国会议。
合上笔记本,凑过去探了探谢繁星额头的温度,没发烧。
但是脸颊和手心还是很烫。
“热……好热。”谢繁星嘤咛出声,无意识的伸手扯开旗袍的扣子。
霍擎洲眉峰一蹙,摁了中间半透明的按钮,车座前后伸起隔音挡板。
“谢繁星,装成睡着的样子,然后扯衣服勾引我?”
霍擎洲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语气半警告半将就,想要阻止她接下去逾矩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刚碰到谢繁星的手背,就被她反手握住。
她睁开眼,意识烧得迷迷糊糊。
看到熟悉的男人,委屈地伸手:“小牛郎,你的嘴唇好软好薄,想亲你……”
霍擎洲:???
太子爷顶着满头问号,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刚才一口一个霍先生,现在又叫我小牛郎?谢繁星,我偏不让你亲。”
谢繁星有个缺点。
喝醉倒头就睡。
酒品还是可以的。
这次明显是意外,因为酒里加了东西。
导致记忆混乱了。
第11章
谢繁星直接耍起无赖。
“为什么不让?小牛郎,姐姐花了钱的,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得寸进尺。
霍擎洲靠着椅背,居高临下捏住谢繁星的脸颊:“让你亲,我有什么好处?”
被他捏的噘嘴,谢繁星不舒服的挣扎,挣扎不开,干脆揪住他的衣领:“你想要车?还是要房?折成现金送你也行。”
旗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的雪肤。
霍擎洲轻声哂笑:“你在国外这些年学坏了,嗯?赚了钱还学会挥金如土养男人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眼里有怜惜,有心疼。
唯独没有想要借机欺负她的意思。
“你是我包养的小牛郎。”谢繁星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忽然,又是一口咬下去。
“谢繁星,你属狗的?”
霍擎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嘴上嫌弃,动作却出卖了他。
掌心抚摸她的脑袋,一下一下用指腹揉了揉她的眼尾。
谢繁星舒服的叹息。
霍擎洲轻松的托起她的腰臀,抱到怀里让她稳当的坐好。
谢繁星鼻尖轻动。
感觉男人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清苦甘洌的烟草味,混合着一股闻上去并不算香水味道的气息——那种由内而外、干净好闻的沐浴露,结合定制西装特殊味道。
“难受……”谢繁星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擎洲以为她喝多了想吐,嫌弃的推了下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谢繁星,你敢吐我身上,跟你没完。”
男人口嫌体直,说着吓唬人的话,却把谢繁星抱的更亲密。
“不是,心里难受。”
谢繁星醉酒吐露心事。
几滴热泪滑下来,在西装上晕开痕迹。
她哭了?
霍擎洲皱眉,侧目看她:“为什么哭?”
他撇下手头所有的事,临时回国一趟,就是为了给她兜底,亲眼看着她退婚。
谢繁星揉了下眼睛,委屈道:“我哪里不好,他凭什么?”
原来是伤心了……
霍擎洲眼底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