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昏的残阳光影,被一道雷电撕裂出分界面。
整片灰蒙蒙的天瞬间亮如白昼。
初夏的雨来势迅猛。
园林的青石板路浸了雨水油光发亮。
一辆挂着京A、境外双牌照的粉色宾利,驶进了园区,飞溅起地面的水渍。
豪车引擎混合雨水淅沥的声音,几乎淹没了周遭的动静。
宴客厅内,闹剧还在继续。
梁老爷子痛心疾首,踹了梁屿琛一脚。
还想继续拿起拐杖揍人。
门口的礼仪接待员,踩着一路雨水急匆匆的跑进来,喊道:“老爷,太子爷来了!”
梁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斥责道:“哪里来的太子爷,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你去哪儿找来的太子爷?!”
接待员满头大汗。
他也是听那些宾客说的,外头来的那位贵客是京圈太子爷,其他的一概不知了。
霍今棠略一迟疑,搀扶住老爷子:“爸,他说的太子爷,应该是我家小六。”
梁老爷子眼中闪过惊讶:“你说的是擎洲?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霍今棠摇头,神情恍惚道:“或许是路过杭城,听说您老寿辰,顺道过来贺礼。”
公媳俩的加密对话,谢繁星听的一头雾水,轻轻拽过梁屿欣,小声地问:“屿欣,你爷爷和妈妈在说什么?那位太子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梁屿欣踮脚,凑到她耳边:“繁星姐,我妈姓霍,京州霍家那个霍。”
京州霍家?!
谢繁星想起在酒店搜索过的百度百科。
词条一闪而过的,是评论区的八卦。
霍老有两个女儿,其中有一个长女,很少被老先生提起,据说是她下嫁的男人,不如霍老先生的意,不愿意再和女儿有来往。
“那太子爷……”谢繁星神色讶然。
“太子爷是我小舅舅,未来的霍家掌权人霍擎洲。太子爷这个称呼是比较夸张了啦,但霍家在整个京州政商两界的地位,没人可撼动。”
梁屿欣悄咪咪的给她透露消息,被霍今棠瞪了一眼,彻底老实了。
“难得你们小舅舅亲自过来,皮绷紧了给我老实些,别给梁家丢人现眼。”霍今棠厉声嘱咐。
锐利的目光划过梁屿琛搂着的周菲儿,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疼。
梁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要亲自出去相迎。
京圈霍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哪怕梁家有个霍姓儿媳,还是不行。
“爸,我扶您。”
霍今棠和丈夫一左一右搀扶着老爷子。
谢繁星和梁屿欣后脚跟上他们。
厅外雨幕涟涟,浮起厚重的青草气。
谢繁星看到门口停着的粉色宾利,傻了眼……
她喜欢粉色,买的车大部分选择粉漆。
包括在泰兰德,谢繁星斥巨资定制,转送给小牛郎的那辆粉色宾利。
车尾醒目的“Star”镶钻,嵌着她亲手设计的繁星挂饰。
“靠,这车不就是我送给小牛郎的那辆吗?”谢繁星看到星星挂饰,丰富的表情彻底石化了。
小牛郎一点也不爱惜她送的车子。
怎么扭头就能卖给京圈太子爷呢?
等等……霍擎洲是那种需要买别人二手车的人吗?
短短的几秒钟,谢繁星进行了天马行空的头脑风暴。
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不太成熟的设想。
但下一秒就直接被她掐掉了。
笑死了!堂堂京圈太子爷。
左手是顶级政圈,右手是富可敌国的商圈,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
这样的极品男人,怎么可能百忙之中跑去国外,心甘情愿做一个被她包养的小牛郎?
甚至在床上百依百顺,极有耐心的和她这个无名小卒玩起角色扮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繁星打了个寒颤。
她宁愿相信动物园的卡皮巴拉因为情绪不稳定杀人了,也不愿意相信霍擎洲做过牛郎……
副驾驶位的助理下车,打开后侧车门。
从谢繁星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轮廓。
“擎洲。”霍今棠撑伞迎上去。
“大姐,途经杭城,听说梁老先生寿宴,我特地过来送贺礼,不麻烦吧?”
男人的嗓音温润儒雅,温和中带着令人心悦诚服的沉凛。
霍今棠喜不自胜,语气里略带哽咽:“不麻烦,擎洲你肯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爸……的身体还好吗?”
“大姐,进去再说。”
长腿迈出,霍擎洲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侧脸轮廓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优越的五官,气质清冷斐然,骨相近乎完美。
谢繁星眯眼望过去,心里浮起异样。
这男人,侧脸和小牛郎极为相似。
但两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霍擎洲所过之处,身边的宾客无不仰望他,满眼的惊羡和臣服,甚至还有畏惧的。
第7章
“梁老先生,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霍擎洲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锦盒,交给了梁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手里。
梁老爷子激动的手抖:“霍先生的心意,比一切礼物都要贵重了,宴至中途怕招待不周。我让他们准备了新茶,您进去坐一坐?”
“那就叨扰了。”霍擎洲微微颔首。
能让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亲自来寿宴庆贺,杭城的梁家绝对是独一份。
梁老爷子感觉自己的脸上贴了满面的金光,精神头十足。
谢繁星看到他的正脸,愣了愣。
脑子里嗡得一声!
她严重怀疑了几秒人生。
其他人的寒暄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一行人往里宴会厅的包厢走去。
谢繁星尽量放慢脚步缩减存在感。
霍擎洲路过她身侧,故意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谢繁星:“这位小姐有点眼熟。”
目光相接,谢繁星差点吓晕过去。
霍擎洲,和她包养的小牛郎长得一模一样?!
“小舅舅,她是我哥的未婚妻。”
梁屿欣挽住谢繁星,一边走一边笑着帮她做引荐:“小舅,繁星姐可厉害了,读的纽约大学金融系。HX公司不是在招员工吗?繁星姐你可以去我小舅舅的公司试试,让他给你开后门。”
谢繁星想要捂脸。
何止开后门啊,她所有的门都让霍擎洲给开了……
准确的说,她把京圈太子爷当成牛郎,陪吃陪喝陪睡玩了一个月,最后一渣到底,把他给“抛弃”了。
“梁屿欣,在你小舅舅跟前少说几句!”
霍今棠沉着脸把女儿拽过去。
梁屿欣赶紧补充一句。
“对了小舅,繁星姐现在已经不是我嫂子了。”
霍今棠来不及去捂自家傻闺女的嘴。
梁老爷子对着霍擎洲不好意思的说道:“霍先生,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让您见笑了。”
霍擎洲并不在意,眼神掠过谢繁星抿紧的唇,淡淡说道:“嗯,我见识过这位小姐的厉害,梁屿欣倒是没说错。”
谢繁星低头看着大红色地毯。
察觉到男人侵略性的目光,脊椎骨一麻,延伸到全身的经脉骨骼。
她暴露在他的视野下,像一只被饿狼叼住了后脖颈的兔子,急的想跳脚。
生怕霍擎洲提起她做的渣事。
谢繁星弱弱的赔笑:“霍先生谬赞了,屿欣就喜欢开玩笑,见谅。”
霍擎洲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抬起步子走进包厢。
包厢里,地上一片狼藉。
梁屿琛扶着周菲儿坐在角落,周菲儿受到惊吓哭的可怜,梁屿琛搂着她好声好气的哄,看到有人进来,暂时撒开了手。
“不孝子孙,谁让你坐那了?带着那个女人一起跪着。”梁老爷子冷哼一声,拄了两下拐杖,“没看到来客人了?你小舅舅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要让他看笑话!”
周菲儿哭得没力气,又害怕梁家人不接受自己,膝盖一弯没骨气的跪了。
梁屿琛低头重新跪在地上,抬头对着霍擎洲叫了一声“舅舅”。
霍擎洲看都没看这个外甥一眼,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左腿交叠在右腿上,黑衬衫的袖口往上挽了一段,露出手腕的血檀佛珠,小臂处的青筋性感又禁欲。
谢繁星眼眸一闪。
男人结实的小臂内侧,还留着没有褪去的牙印子,是那天晚上她不小心咬重了,破了点皮留在上面的。
佣人陆陆续续进来收拾、上茶。
期间除了梁老爷子在斥责梁屿琛,没人敢开口说话。
谢繁星喝了两盏菊花茶,体内的燥热缓解了一点,但酒精的后劲上涌,开始让她四肢发软,脸颊也攀上了不自然的红晕。
霍擎洲松了松领口,不咸不淡的打断:“梁老先生,既然是家事,我留在这儿是不是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