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缇纳家族的别墅花园。
私人车队等在外面,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家族保镖,戴着墨镜和通讯耳麦,守在车门边上。
看上去情况有些严峻。
近几天,泰兰德政府的插手,让几方势力的动乱更加剧烈严重。
霍擎洲提前让安德森做好准备,为家族的事业洗白,尽量早一些金盆洗手,给家族、政府一个交代,避免成为组织争斗的牺牲品。
安德森很听这个外孙的话,采纳了他的建议,主动上交了一笔资金给政府,算是“投诚书”。
泰兰德政府愿意接受,并且主动给了坤缇纳家族权利,让他们解决手底下的动乱,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机会,任由坤缇纳家族去吞并其他小的黑势力组织。
这样做一举两得。
政府既不会得罪大家族,同时又借了大家族的手解决了那些小组织。
否则再乱下去,全世界都等着看泰兰德的笑话。
别墅二楼的客房。
谢繁星趴在落地窗边看向楼下,怀里抱着霍擎洲随手丢给她的一只小熊。
说是霍擎洲不要的小熊玩偶,其实是太子爷听说她要过来,亲自去商场的玩偶店里挑选的,一只最贵最可爱,穿着沙滩衬衫的安抚玩具熊。
目光扫到霍擎洲的身影。
谢繁星抱着小熊跑下楼。
“擎洲哥哥!你去哪儿?”
小女孩的长发没有扎起来,柔软的头发披在小小的肩膀后,跟着她的跑步动作起伏跃动,发鬓两侧夹了小发夹,凑近闻还有草莓的味道。
用霍擎洲吐槽的话来说——假草莓一股香精味。
十六岁的霍擎洲,不明白为什么小女生都喜欢这些喷了香精味道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展开双臂,一边怕她摔倒,一边又怕自己表现的太亲近惹人误会。
最近家族保镖队伍里的传言太多,说谢繁星是凌小姐给少爷找的童养媳。
这些话,霍擎洲听听不当真也就算了,但谢繁星年纪还小,总是听那些混蛋说的话,容易影响小孩子的身心健康。
明明霍擎洲只把她当邻家妹妹。
他没有别的心思。
嗯,一点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谢繁星,跑这么快,摔倒了不要来找我哭,我不会哄你的。”
哟哟哟!
我~不~会~哄~你~的!
霍擎洲话音刚落,谢繁星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手里的小熊迟迟不舍得撒开。
少年叹了口气,像是有预感的往前倾,抱着女孩软软香香的身体。
“谢繁星,能不能安分点?”
“哥哥,你去哪里,能不能带我?”
鸡同鸭讲的对话,摸不着点子。
霍擎洲无奈:“不能,你好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懂了?”
谢繁星摇头,鼻尖动了动,上面的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不懂,妈妈和月姨两天不在家了,你如果也出去了,我只有一个人,我害怕。”
好像知道霍擎洲怕她哭,谢繁星呜咽了几下要去揉眼睛,怀里抱着小熊看上去可怜兮兮,比留守儿童还要惨烈一些。
“擎洲哥哥,我寂寞空虚冷!你带上我,晚上我能给你暖床呀。”
小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废话,给霍擎洲听得眉头直抽抽几下。
暖床这种事,关小丫头什么事?
霍擎洲没想到的是,十二年后,他求着给小丫头片子暖床,一暖就是一辈子。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霍擎洲拽着她的小手往车边走去,等保镖打开车门,抱着谢繁星坐上后排,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叮嘱,“到了地方不许乱走,待在车上。”
他是去办正事的。
如果不是觉得小孩子一个人留下可怜,绝对不可能带着谢繁星这个累赘。
路程比较远,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谢繁星坐不住,开始和霍擎洲调侃聊天,人小鬼大地问:“擎洲哥哥,月姨说我以后可以做你老婆,可以吗?”
“不可以,你闭嘴。”
霍擎洲正在看电脑里的项目图,被谢繁星的话打断,眉头皱紧。
谢繁星撇了撇嘴:“你不喜欢我。”
霍擎洲按了按眉心:“对,不喜欢你,你安静些,再吵把你扔下去。”
早知道带孩子这么麻烦,他怎么可能把这个小麻烦带来?
手里的事情本来就烦,身边还多了个叽叽喳喳的麻烦鬼。
“擎洲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莉利娅那种,这里鼓鼓的,屁股圆圆的?”
谢繁星不怕死的继续比划,指了指平坦的胸口,比划出前凸后翘的轮廓。
莉利娅,是家族一个外姓叔叔的女儿,和霍擎洲同龄,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那时候霍擎洲对感情没有什么概念。
莉利娅是谁他根本没印象。
于是随口回答:“对,男人都喜欢性感的,可以闭嘴了吗?”
“那我以后……”
谢繁星还想说什么。
霍擎洲直接叫停了车,指了指前方副驾驶位子的保镖:“你,带她下车,送到附近的清莱府,等我回来再接她回去。”
谢繁星眨巴眨巴眼睛,快要哭了的样子:“开个玩笑,哥哥你别丢下我。”
霍擎洲沉住气,推开车门把她放下去:“下车,你记住了,你太小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做老婆。”
存在赌气的成分,谢繁星红着眼眶一声不吭下了车,看着远去的车尾气,也不要保镖跟着,自己跑到前面的小路去了。
保镖急得流汗,追上去才发现跟丢了。
—
十二年前的事差不多全交代清楚了。
周忌笙不坏,至少对星星很好!
第224章
夜晚的佐渡港废弃工厂,霍擎洲解决了其他势力组织偷运D品的棘手问题,接到保镖的电话,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麻木停滞了一下。
他不该丢下她的。
真出事了,凌淑月会打死他的。
醉生梦死的循环噩梦里,霍擎洲无数次赶到工厂,想从梅森帕萨瓦手里把谢繁星救出来,可是总是只差那么一点,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的被折磨死去……
而梦魇中唯一的变数。
则是没有了周忌笙的存在。
霍擎洲一直在反复自责,如果没有狠心抛下谢繁星让她去清莱府,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
“嘀—嘀—嘀!”
icu病房里的仪器忽然作响。
夜班的男护士靠在旁边打瞌睡,听到动静的瞬间,几乎吓得跳起来,叫来了隔壁休息的值班医生。
梦魇里的一声爆破,是霍擎洲最后的挣扎。他爱惨了谢繁星,哪怕是小时候的她,也不舍得再让她受伤了,工厂火光满天,霍擎洲抱着谢繁星等死。
不能一起活着离开,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归宿。
“星星,别恨我,求你了……别走。”
病床上的霍擎洲持续呓语,眼角滑落了热泪,打湿了鬓角。
梦境里的火光消散,怀里的谢繁星也彻底消失,霍擎洲伸手挽留,只剩下一片混沌。
霍霆恒和安德森第一时间冲进病房。
医生正在准备给霍擎洲打支镇定剂,他躁动不安的挣扎,再激烈的挣扎下去,子弹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要再一次裂开了。
“擎洲?”霍霆恒伸手摁住儿子,眼底满是心疼,“儿子,醒一醒?”
医生给他打了小剂量的镇定液,霍擎洲逐渐安静下来,接下去的一系列检查,体温和心跳全部恢复正常状态,估计五分钟左右能够苏醒。
但他们低估了霍擎洲的身体素质。
一分钟过后。
“谢繁星,我不准你离开!”
霍擎洲睁开双眼,心口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撕裂的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凌淑月坐着轮椅不方便,摸了摸儿子的肩膀,嗓音颤抖:“粥粥?”
急促的呼吸平复了片刻,霍擎洲环顾四周,霍霆恒、凌淑月、外公安德森还有余澈助理,他们全守在他身边,唯独缺了一个他最想念的人。
他的妻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
干净纯白的病房天花板,身上蓝白色的病号服、指尖的夹板,包括身体疲惫难受的状态,全部在告诉霍擎洲,他昏迷的这几天,出了大事。
“爸,妈,外公。”霍擎洲扯掉手背的输液针,苍白的薄唇抿紧,忽略了胸膛渗出的血,“余澈,把手机给我。星星呢?她是不是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余澈的表情很耐人寻味,紧张到连续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下意识的扭头用眼神询问霍霆恒的意思,夫人的事儿,该不该告诉霍擎洲?
出事陷入昏迷之前,霍擎洲嘱咐过余澈,尽量不要告诉谢繁星他出事了,但拗不过她很聪明,一直听不到他的声音,那个小东西肯定会察觉到。
凌淑月的眼泪断了线,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