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的日记来了灵感,如洪水卸闸,势不可挡。
纸张翻页的动静打搅了周忌生。
他回头盯着谢繁星:“你在干嘛?”
谢繁星抬头:“写日记,暑假作业要二十篇日记,我没有题材了,从你这里取几篇可以吗?”
周忌生毕竟比她年长了五岁,无奈的笑了:“Star,你救我是不是为了日记题材?”
她摇了摇头。
世界这么大,少一个金毛多一个金毛,没什么区别。
谢繁星是颜值主义,只不过觉得周忌生还年轻,长得挺好看的,如果不明不白死掉了,还是很可惜的。
“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谢繁星学着大人的语气,伸手拍了拍周忌生的肩膀,“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无条件爱你的,好好活下去。”
周忌生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仰头不想让她看见,故作轻松地问:“那你赶紧记吧,我的故事还挺长,就怕你不敢听。”
小孩子胆子大,谢繁星没什么不敢的。
可是越听下去,她越难受。
九零年代,边境动荡不安。
D品满天飞。
周忌生的母亲是边境小镇的妓女,就是他口中说的那个死女人。十八岁那年妓女偷渡到泰兰德,被骗到了军营,稀里糊涂被一个英国大兵给睡了。
跑回缅甸边境,她怀了身孕,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打掉,如果强行取出孩子,母体的死亡几率会很大。
几个月后妓女生下一个男婴,想直接把这个会哇哇哭的污点掐死,被隔壁的邻居撞见直接报了警,妓女怕进牢只能打消了杀死孩子的念头。
狠心的给他取名为周忌生。
忌讳、忌惮,讨厌这个生命的出现。
妓女养活自己都难,别说拉扯一个孩子,她没钱了就去接客,染上了一身坏毛病,被客人灌了酒,回家看到周忌生不顺眼,直接拳打脚踢。
一开始,小忌生没有能力反抗。
也一直以为妓女不“爱”他。
甚至比对陌生人还要不如。
直到周忌笙十二岁,小少年的混血五官越来越立体、越来越好看。
妓女赚到了一笔钱,租了新的公寓。
房东恰好是个好色的,给了妓女一大笔钱准备,说是今晚去家里找她。
妓女数着钱很高兴,大方的给了周忌生五十,让他晚上别回来,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回来打扰她的好事。
周忌生冷着脸出门,前脚刚进网吧,后脚接到了妓女打来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是房东的声音,火急火燎催着他回去一趟,说是妓女晕倒了。
妓女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周忌生拒绝了,但房东说给他一笔钱,麻烦他回来处理。
周忌生缺钱,他想攒钱离开这个死女人,为了那笔钱他回去了。
妓女晕倒在卫生间不省人事,被房东随手丢在浴缸里,锁上了门在客厅等着周忌生回去。
老男人的目的一直很清晰。
他想睡的,根本不是什么妓女,而是长相俊美的混血小少年。
周忌生几乎天天吃不饱,没力气挣扎快要被房东扒光裤子的时候,浴室的门被砸开,妓女手里握着断裂的水管,朝房东脑袋上来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碰我就算了,碰小孩什么意思?!”
“嘶……你们母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房东侧身避开,拽着裤子和妓女扭打在一起。
血,地上好像全是血。
周忌生午夜梦回的时候,回忆起来只剩下血腥的红色,除此之外,还有妓女的嘶吼。
“周忌生,跑啊!你自由了。”
是啊,他自由了。
摆脱了死女人,眼睁睁看着她拽着房东从阳台跳下去,贱男浪女死在了一块,倒是符合妓女的身份,哪怕到死了,也是浑身的污点和恶心。
一下子三年过去了。
周忌生快要忘记死女人的面容了。
倒是还记得她死前扭曲的五官。
他花了十五年去找爱的影子。
没找到,但好在Star来找他了。
她说,会有人无条件的爱他,只要他愿意等。
“你过来。”谢繁星打断了他的思绪,把草稿纸推过去,笔尖点了点上面秀气的字,“你以后换个名字吧,周寄笙。”
周忌生眼神闪了闪:“我不懂中文的含义,这两个字改了,变成什么意思?”
“寄托,笙好。”谢繁星用笔帽戳了戳下巴,“我刚才查了下字典,同音字里这两个适合你。”
周忌笙眼底泛起笑意:“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可是后来,“忌”字还是没有改。
死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取的名字留一个字,算是他尽了孝。
天亮之前,周忌笙把谢繁星送回了民宿,站在走廊上看着她回了房间。
Star说她要去泰兰德,见一个很好的阿姨还有哥哥,给了他模糊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让他有事再联系。
周忌笙心甘情愿的在滇南小镇等她回来,但半个月后他没有耐心,买了渡轮的船票去泰兰德找她。
第221章
十二年前,泰兰德大大小小的黑帮势力范围扩大,动乱极其严重。
周忌笙没有身份证,更没有护照和签证,从海上货轮偷渡上岛,在港口用了三天打零工赚到一笔路费,按照谢繁星留给他的地址寻了过去。
Star没有找到,却从坤缇纳家族保镖的口中打听到,最近清莱府附近正在戒严,一个Z国记者兼医护人员的车在途中被炸毁,她的女儿被北部家族给绑架。
Z国母女俩,是记者还是医护人员。
周忌笙想不到还能有其他巧合。
“那个女孩呢?你们为什么不救她,报警啊!”
“你谁啊?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少主把她留在清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少主现在赶不回来,报警的话警察也不会管。我们没有少主的命令,不敢去救人。”
北部家族的梅森帕萨瓦。
在国际恐怖分子的名单上,排得上名号。
周忌笙看过有关他的新闻。
D品罪、强J罪。
谢繁星在梅森帕萨瓦的手里越久,危险系数越高。
她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周忌笙宁愿被绑架的是他自己。
他们不愿意救她,只有他亲自动手。
找到梅森帕萨瓦的公寓,附近是一处废弃的仓库。
清莱佐渡港工厂,废弃了将近十年。
周忌笙想着碰碰运气,刚好撞见仓库里面,手臂和脖子上刺了纹身的泰兰德男人,压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做着不可描述的运动。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大型的人体器官收藏馆,福尔马林浸泡着不同年轻女性的不同器官,血腥的味道和恐怖的画面,令人作呕。
周忌笙忍住胃里的恶心,猫着腰从窗户翻进去,找了个合适的角度。
可怜的Star被绑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满眼惊恐的看着帕萨瓦的行径。
梅森爽够了,直接把那个年轻少女给抹了脖子,抱到旁边的铁板床上,打开一包卷着各类小刀的卷布,像是在雕刻艺术品,思考着该从女生哪个部位动手。
“小朋友,别怕。”
梅森伸手去碰谢繁星的嘴唇和眼睛。
说她的眼睛和嘴巴很好看,等她再长大一些,做成漂亮的标本,永远陪在他身边……
“别急着哭,我先去把那个姐姐给解剖了,再轮到你好吗?”梅森变态的把刀上的血蹭到谢繁星的白裙上,转身去处理那个女生的尸体。
谢繁星几乎快要昏厥。
为什么擎洲哥哥不来呢?
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下?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小手被温暖的体温触及到,谢繁星猛地睁眼,看到了周忌笙。
“嘘……”
周忌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试图解开谢繁星手腕脚腕的铁链,但铁制品的动静碰撞会传出响动,很容易就会吸引背对他们的那个恶魔。
梅森听到动静转身,看到了不速之客,举着手术刀啧啧两声:“不乖啊孩子们,没把霍擎洲等来,等到了一个金毛小鬼?”
铁链只剩最后一个锁。
周忌笙顾不得磨破的手指,敲开了锁头抱起谢繁星往外跑。
梅森手上的刀飞出去,刺进周忌笙的小腿,打断了他们跑路的节奏。
“想英雄救美,不问问我答应不答应吗?”梅森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拽走了周忌笙怀里的谢繁星,一刀刺了下去,“那就都别活着了,死在一起吧。”
“Star!”
周忌笙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了,只知道伸手挡下那一刀,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手可能会被那一刀给废掉。
金发少年被踹翻。
周忌笙合眼昏过去之前,只记得有一颗子弹打穿了梅森的心口,一个男生冲进来,把昏过去的Star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