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起,谢繁星觉得可以接受。
毕竟亲戚来迟了很久,是该让中医帮忙看看。
一段早间新闻的时间,恰好卡着新闻的结尾曲,孙管家打了把伞去门外,把客人给带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中老年人穿着黑色大衣,头发白了一半,肩膀上沾了落下的雪,沁了水渗进衣服里。他的眼神矍铄有力,操着一口极为正宗的京腔,嗓门洪亮。
“老霍,嫂子。不是儿,邪门了,今年的雪也忒大了!”
沈国栋的京腔那叫一个地地道道。
霍霆恒和他打小认识,京话却比不上沈国栋,年轻的时候去外地下放当了一阵子长官,霍霆恒的普通话在南腔北调中间徘徊,儿化音不至于很重。
导致每次听见沈国栋的京腔,霍霆恒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假京州人……
谢繁星坐在凌淑月旁边,小声地问:“妈,这位是沈行的父亲吗?长得不是很像诶。”
沈行的长相偏邪魅,皮肤也白,怎么晒都晒不了特别黑的色号。反倒是沈国栋,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挺健康的,长相是正宗的京州人相貌,周正且国泰民安。
凌淑月咬了一口草莓,凑过去和她八卦:“不像吧,沈行像他妈妈。他妈妈沪城人,娇滴滴的皮肤也白,小时候沈行和沈国栋出去,不知道还以为这小孩是沈国栋拐来的。”
婆媳俩默契的相视一笑。
凌淑月朝沈国栋招招手:“老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媳妇谢繁星。”
沈国栋双眼一亮,接过孙元儿递来的热毛巾,擦干净双手和肩膀落下的雪水,走过去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谢繁星。
“娃娃,拿着花。”
“这……”
谢繁星直接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十八岁成年后,就没有再收过长辈的红包,突然来了一个,真是吓坏了。
红包装得厚厚的,不用拆开就能猜到里面至少有几个w的票子。
沈国栋眉毛尾端有几根白毛,一皱眉的样子很喜感,硬塞给谢繁星:“哎哟喂!拿着拿着吧,别跟我客气上了。之前是不道儿啊,霍霆恒闷声不响就有儿媳了,我现在道儿了,肯定得给大红包。”
不知道,硬是被他卷舌说成不道。
谢繁星为难的回头看着凌淑月。
凌淑月点头:“收了收了,不要白不要,你知道沈叔叔什么最多不?钱最多,收就得嘞。”
谢繁星不好意思的收下:“谢谢沈叔叔,沈叔叔坐。”
“好好好。”沈国栋看着别人家的儿媳妇,欣慰的挪不开眼,期待自家那个孽子哪天也能带个儿媳回来,成家立业生子,可别一整天摆弄那些手术刀了。
霍霆恒在茶桌边泡茶,懒得起身招呼老朋友,直接问:“早饭吃了吗?”
沈国栋屁股刚贴到沙发上,径直弹起来,走到客厅后面的茶室,又一屁股在垫子上坐下:“老霍,没吃呢!先来口茶,可冷死我了。”
纯种大红袍,沈国栋直接喝下两杯。
牛饮,没什么优雅的情趣。
霍霆恒无语的盯着他:“老于呢?”
沈国栋指了指外头:“走了一半儿,想起来他那宝贝儿箱子没拿,折回去去后备箱拿东西,应该快进来了。”
几分钟后,孙管家又出去一趟,把老中医给搀扶进来。
谢繁星看到老于的年纪,傻眼了。
老头子背弯了,白胡子挂了下来,头发也秃没了,看上去医术很可靠的样子。虽然年纪大,可他脚步一点也不虚。
“小娃娃过来,让我把把脉。”老于招呼谢繁星过去,枯槁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
谢繁星张了张嘴,小声的和凌淑月交谈:“我以为把脉什么的,现在只有古代电视剧里会出现了。”
老于耳力灵敏,听到她的话,笑了笑:“小娃娃,相信现在现代化的医疗器械,不如相信自己。老沈医院里那些器材,绝对没有我的手来得安全。”
倒不是老于夸大。
现在医院动不动让人体检,身体从那些仪器下面过一趟,辐射十足。
没过多久,老于松了手,老神在在的来了一句:“怀咯,两个月了。”
凌淑月欣喜不已,拽住霍霆恒的衣角:“你看吧,我是不是说对了?快给霍擎洲打电话,让他别忙那些破工作,钱赚不完的,媳妇孩子重要些。”
霍霆恒眼底的笑容没法掩饰,真好,小六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谢繁星茫然的目光落在公婆身上:“爸妈,我……什么两个月了?”
凌淑月捧住她的脸颊揉了揉:“星星,你和粥粥有宝宝咯。”
谢繁星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长了点小肉但不是很明显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难以置信的想,里面……真的有他们的孩子了?
不太可能吧。
之前用了那么久的婴儿嗝屁套,撤掉套子是在圣诞节,霍擎洲生日那晚,才过去一个星期左右,宝宝怎么就两个月了?!
“于爷爷,真的是两个月了吗?”谢繁星多问了一遍。
“两个月,不多不少,差不多就是这个阶段。”老于从宝贝箱子里抽出纸,拿笔记了老方子,递给凌淑月,让她按照上面的药去抓,给谢繁星喝一个月。
第205章
小生命在身体里发芽。
貌似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独立个体,突然多了个专属的生命延续。
它在子宫里安安静静的,从小小的一颗种子,变成了软乎乎的小婴儿,有一天它会长大,会叫爸爸妈妈……
谢繁星坐在沙发上,耳边是凌淑月絮絮叨叨高兴的话音。
沈国栋那叫一个满脸的羡慕。
自家儿子和霍擎洲差不多年纪,两个小子马上要奔三了,霍擎洲都结婚生子了,沈行还在那里玛卡巴卡,天天和他这个老爹抬杠,真是遭老罪咯!
霍霆恒笑出眼角的褶子,拿起手机给那些个老朋友发消息,不忘刺激身边这个老伙计:“老沈,我儿子又快你儿子一步了,别不高兴,笑一个。”
沈国栋脸色沉如黑炭,咬了两颗草莓,瞪着霍霆恒得瑟的样子,轻哼道:“你个老登又不是第一次当爷爷,少在我面前装蒜。再说了,男人太快了有什么好?我儿子慢点怎么了!”
是是是,慢点好。
霍霆恒懒得和他计较。
“繁星,要不先留在京州?家里人多,方便照顾你和宝宝。”凌淑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永安的项目是不是下个月启动?我让霍擎洲帮你去看着。”
霍霆恒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附和:“嗯,建筑工地很危险,霆恒和HX在房地产方面的经验比永安更足。繁星,你如果有需要,公司这边你随意借人过去。”
反正是HX和永安的合作项目。
霍霆恒借人手,属于合作范围内的。
有了宝宝,谢繁星忽然成了最金贵的那一个,让她好不习惯。
谢繁星知道凌淑月是为她好,耐心地说:“妈,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身体也很健康,永安的项目我想亲自去看看。”
凌淑月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星星,不要有压力,我和老霍没有强迫你留在京州的意思。孩子重要工作当然也重要,不过最重要就是你个人的想法,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他们一向很开明,给予孩子们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谢繁星鼻尖泛酸,之前在谢家从未感觉过的备受疼爱,在霍家再一次被爱意包围填满了。
“不哭不哭,有宝宝了要开心,保持好心情。”凌淑月摸了摸谢繁星的脸颊,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要不你亲自给霍擎洲打电话,让他回来?”
谢繁星正好有事要问霍擎洲。
霍霆恒推着凌淑月出去送送老于和沈国栋。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霍擎洲的号码,那边接得很快。
五分钟前。
HX总部的高楼,对面能看到京州的地标性建筑,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灰白色调的风格,中间是一张黑色的长型会议桌。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了单色调的领结,外套配了件长款大衣,坐在主位上翻看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某个管理部门的高管在前面讲话,一大堆的废话,没有讲到点子上。
啪的一声!
霍擎洲把文件夹掷在桌面上,转了半圈老板椅,看向台上说话的高管:“早上赶着来公司打卡,脑子忘家里了?”
秃顶的胖高管慌了,双腿打了个颤,要不是撑着桌子,差点要出洋相摔倒在地上。
太子爷愠怒时,周围的气压仿佛变得格外低……
就在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的时候,一声突兀的铃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安静。经典的苹果手机铃声,让一半的员工心里暗叫不妙。
哪个倒霉蛋会议开始前没关铃声?
霍擎洲正要发作,察觉到铃声好像是从自己手边传来的,收回落在高管身上的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周身的气场瞬间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