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简单的照片,传递不了的信息。
段落落只能看到照片的表面,偷偷的难过,又不敢当面指责厉霆尊。
因为自打她离开段家,依靠厉霆尊,被厉家收养的那一刻,他们在外人看来,就是普通的小叔叔,和收养的小侄女。
厉霆尊背后是偌大的厉家家产。
他的婚姻,从来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厉家老爷子决定让儿子娶谁,他厉霆尊不得不照办。
段落落享受了厉家带给她的荣耀。
又凭什么去指责厉霆尊和别人的女人约会呢?
谢繁星注意到段落落把照片设置成了屏保,张了张嘴惊讶道:“你……你把照片放在屏幕上,岂不是越看越难过?我给你换成其他的。”
段落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要,我、我就要看着他们。呜呜呜,我会永远监视他们的!厉霆尊太坏了,我不会原谅他了。”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谢繁星一脸的无奈,像是在照顾小孩子,先把段落落哄到卫生间洗脸。收拾好哭红眼的小花猫,带着段落落下楼去吃点东西。
“擎洲哥?你怎么也来了。”
段落落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的霍擎洲,撇了撇嘴。
现在看到和厉霆尊关系好的人,她就忍不住头疼。
霍擎洲合上报纸放在一边:“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他走过去牵过谢繁星,顺带暗戳戳的抢走了段落落唯一可以依靠的好闺蜜。
段落落气得脸颊鼓鼓:“不是吧霍老六!我都这样的悲伤逆流成河了,你还要把我繁星姐抢走,我不活了!”
半分钟后……
嚷嚷着不活的段女士,坐在餐桌边,捧着一个华香园的猪扒包啃得正香。
“想开了?”
霍擎洲开了瓶红酒,是厉霆尊珍藏在酒柜里的,一边在吧台倒酒,一边打量吭哧吭哧狂吃的段落落。
谢繁星站一旁切水果。
刚切掉一颗草莓屁屁的叶子,听到霍擎洲又去幼稚的刺激落落,赶紧肘击了他一下,示意他现在少说话。
段落落咽下一口奶茶,拍了拍心口:“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没必要和美食过不去,繁星姐说我都饿瘦了,我得赶紧吃回去。”
霍擎洲:……
“好啦好啦,吃水果。”谢繁星切了一盘水果拼盘,送到段落落手边,看到她肯吃东西了,也不哭了,才放下心来。
傍晚,霍明桥和盛夏听说段落落心情不好,也找过来了。
外加一个打了鸡血,重新在盛夏身边晃悠找存在感的沈行。
冷清的偌大别墅,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是厉霆尊最宝贝的酒,今晚直接把它开喽!”段落落站在沙发上,高举开了瓶的红酒,给每个人杯子里满上,“我也要喝,反正后天我就成年了,你们!谁也不许阻止我!”
再阻止她,她都想拿上炸药包,去把维多利亚港那家餐厅给炸了。
霍擎洲和沈行对视一眼。
难得没有端起年长者的架子,任由段落落偷喝红酒。
最后,在场两个唯二清醒的男人,看着沙发上四个抱在一团女人,让菲佣拿来毯子,给她们每个人盖上。
第193章
十二月三十一号。
年末的最后一天。
恰好是段落落的成年礼生日。
昨晚十二点前,厉霆尊从意大利赶回港岛,助理Ventus拎着他的行李箱走进别墅客厅,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到了。
客厅里的大圣诞树还没丢掉。
五个人围着圆桌在打牌,沈行的脸上快要被彩色便签给贴满了,脸上还被盛夏用水彩笔画了一只卡通王八。
段落落在旁边指着沈行,笑得差点往后仰翻。霍明桥女王似的坐姿,顺手扶起笑仰下去的段落落。
霍擎洲无聊的夹了一张牌丢出去,扭头想去偷看谢繁星手里的牌,她伸手一推直接把他给推开了。
“霍……霍总?”Ventus结巴了,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冷清的大别墅,忽然多了这么多人。
霍擎洲放下牌,扯掉贴在鼻子上的便条,噙着笑看向门口的Ventus:“尊呢?”
热闹的氛围彻底被打断。
段落落手里的牌掉在地毯上,慢吞吞的站起来:“Ven,他回来了?”
Ventus点了点头:“厉总在外面接电话,等会就进来了。小姐,您等会和厉总好好沟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化解的。”
这几天,Ven助理一直跟在厉霆尊身侧,知道段小姐在和厉总闹矛盾,导致厉总的脾气又冷又古怪,身边的人都不敢往厉总跟前凑,生怕被殃及池鱼。
“谁要和他沟通?谁再提这件事,我跟谁急。”段落落垮下表情,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门口的Ven脚边砸去,转身就要跑上楼。
厉霆尊在外面接了一通电话,走进来刚好撞见段落落发脾气砸东西,皱眉扫了眼窘迫无奈的Ventus,还有玄关处的烟灰缸碎片。
“段落落,站住。”
厉霆尊的嗓音沾染了连轴转的疲惫,还有一丝丝愠怒。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段落落说话。
段落落脚步一顿,抓紧了扶手,他的话就像无形的枷锁,脚下像生了根,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再也不能挣脱禁锢。
圆桌边的四个人默默对视几眼,纷纷起身上楼,把楼下的空间留给他们。
“擎洲,把落落单独留在下面,真的没事吗?”谢繁星被霍擎洲牵着走进电梯,一步三回头担忧地问。
霍擎洲挑了挑眉:“她能有什么事?厉霆尊不舍得打她,也不舍得骂她,也不能用别的方式教训她,只能忍着。”
电梯门合上。
隔绝了客厅的风雨欲来。
段落落背对着厉霆尊,眼眶瞬间染上委屈的红润。
菲佣立刻上前去打扫地上的碎片:“先生,不要责怪小姐,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
厉霆尊平日里温文尔雅,真遇到让他心烦的事,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会变得很低、很有压迫感,他直接越过地上的碎片,大步走到段落落身后。
“转过来,看着我。”
段落落背影抖了一下。
像是在和他抗衡一样,就是不肯转过身和他对视。
厉霆尊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和轻蔑:“段落落,再过两个小时你就满十八了,这就是你成年该有的状态?还是说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话音刚落。
娇小的身影猛地转过,段落落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是!厉先生,我成年了,所以你不再是我的监护人,请别再管我了行吗?算我求你,放过我。”
厉霆尊:“……”
用粤语吵架的时候,能够发泄很多情绪,平仄高低宣泄了太多太多。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豪华客厅。
Ventus拽着菲佣走到楼梯间,尽量不去掺和上司的家事。但他跟了厉霆尊这么多年,大概能猜到,厉先生因为段落落刚才的那句话,应该会难过很久。
泪光像是破碎的星辰,一滴一滴蔓延过女生的绝色容颜,最后在下巴摇摇欲坠,掉在厉霆尊的皮鞋表面,变成了一朵朵砸开的泪花。
“段落落,你把我对你的好,都当成什么了?”厉霆尊眼神里闪过片刻的茫然无措,家族的教导,只教会他行商做事,从没有教过他怎么去表达爱。
他以为,他对段落落足够好。
她会听话,会懂事,会明白。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
竟然需要声泪俱下,求着他放过她。
厉霆尊听得出,这就是段落落的心里话,憋在心里很多年的心里话。
段落落察觉到男人眼神里的破碎感,心脏小小的抽搐了一下,随后控制住眼泪,抹掉脸上的水光,佯装轻松地笑道:“我长大了,也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小叔叔,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那句“不是”,简单的两个字。
偏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后,厉霆尊沉声道:“是。”
他要娶何琮贤。
落落长大了,步入大学后会有很多男生追求她,以厉家对她的宠爱,她的未来可以找到更优秀更年轻的男人。
而不是他厉霆尊。
“那就对了。”段落落失落的笑了笑,倚靠在楼梯扶手上,像个破碎的娃娃,“明天见小叔叔,期待你送的礼物。”
厉霆尊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段落落上楼,却没有多余的勇气挽留她。
段落落说的礼物,是真的生日礼物。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厉霆尊想要在她的生日派对上,把厉家何家联姻的消息,公布给港岛和澳城的媒体。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头。
用力到骨节发白,指甲掐进皮肉,一滴滴血从虎口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