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澜双眼猩红,又咳了几下:“你算个狗屁长辈,就是你害我家破人亡!”
“叶听澜!”谢繁星脸色巨变,推了下他的肩膀,“是霍擎洲救了你,你到底在乱说什么?”
“姐,我没有乱说。刚才我想和你谈的,就是和叶家的事有关。”叶听澜急的不行,呼吸很乱,“十二年前的事我偷偷查过了,你和姑姑去泰兰德,姑姑出车祸也是因为他对不对?”
谢繁星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阿澜,你姑姑的事情和他无关,霍家夫人凌淑月,因为这件事也失去了双腿。”
叶听澜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霍擎洲:“那我爸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霍家,上面怎么会查也不查,直接给爸定罪?”
谢繁星怔住了。
没明白叶听澜的话是什么意思。
舅舅被检举上去的事情,和霍擎洲有什么关系?
霍擎洲听了几句,好像明白了什么。
十年前,他从泰兰德回国待了一段时间。
父亲霍霆恒接到匿名举报,指明杭城做玉石生意的叶家,初入官场收了一大笔钱。霍霆恒不需要亲自管这些事,交给了军政的下属去办,给叶家定了罪。
当时霍擎洲根本没有参与。
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甚至没有把死去的叶姨和杭城的叶家联系在一起,直到后面查了档案才知道,锒铛入狱的叶夕明,是叶夕宁的亲哥,谢繁星的舅舅。
担心叶家蒙冤。
为此霍擎洲特地去查过。
叶夕明确实涉嫌收钱贪污。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能翻旧案。
霍擎洲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轻笑道:“星星,我出去等你。”
谢繁星犹豫的起身,拽住他的衣袖,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擎洲……”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记忆恢复了一些,霍擎洲承诺过以后不会再欺瞒她。
不是她怀疑他。
而是……阿澜从来不对她撒谎。
谢繁星忽然像夹道中间的蜜蜂,前后左右都出不去了。
霍擎洲看出了她表情里的纠结,指尖刮了下谢繁星的鼻子:“你信他的同时,也可以信我,最重要的是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他是她的人,她不会选错的。
衣袖从指尖滑下,谢繁星看着霍擎洲走出休息室,心事重重的坐回去。
叶听澜脸黑如锅底,沉声问:“谢繁星,你和他什么时候好的?你说他是姐夫,意思是你们已经走了婚姻程序了?那梁屿琛呢?”
一大堆问题抛过来。
真是措手不及了。
谢繁星扶额,一一解答。
“半年前,我去泰兰德查妈妈的车祸案,和他重逢了。回国后和梁屿琛退婚,和霍擎洲闪婚,梁屿琛给我戴绿帽子,我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叶听澜听完,拳头握紧:“梁屿琛果然也不是好东西,他敢给你戴绿帽子!”
谢繁星不想提起那个渣男,摆了摆手:“不说他了,你先说清楚,霍擎洲害你家破人亡又是什么情况?”
叶听澜心虚的低头,声音弱了几分:“我承认我说话带有夸张的成分,但是爸进监狱的事情,就是霍擎洲他爸霍霆恒做的决断,给叶家批了罪。”
敢情是父债子偿了?
谢繁星无奈的叹了口气:“阿澜,我知道你耿耿于怀。霍霆恒我见过,他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检举信送到他手里,他不得不让人去查。”
她实话实说。
但叶听澜听着,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姐,可是爸没有干那些事,是别人往他头上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有人想搞垮叶家,你还不明白吗?”
叶听澜情绪很激动,小青年快要哭了。
谢繁星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我知道啊,我肯定相信舅舅没有犯错。”
叶听澜指着门外:“那霍霆恒凭什么就直接给爸定罪!”
谢繁星按了按眉心:“阿澜,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根源已经查错了,霍霆恒和霍擎洲不是叶家的仇人。我们真正要去溯源的,是那封写满罪证的检举信,从谁手里发出去的。”
叶听澜愣住了。
表姐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叶家很少结仇,父亲叶夕明脾气也好,五湖四海皆朋友,能得罪谁?
“你好好想想当时的细节,等我回了京州,会主动问问霍老先生。”
谢繁星给他盖好被子,起身走出去。
霍擎洲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见她脸色如常的出来,唇角笑意微漾。
“解决了?”
“算是吧……”
谢繁星抱住他,有点委屈地说:“当时,我舅舅确实涉嫌犯法贪污了,对吗?”
霍擎洲笑容褪去了几分。
据他所了解,叶夕明从商转政,身上属于商人的谄媚和市侩改不了,需要门路的时候喜欢送钱。逢年过节塞到礼盒中,或者塞到油画的后面,投其所好的照顾到有权有势的领导。
金钱充满了铜臭。
用的恰到好处,是登云梯。
没用对地方,则成了害人的资本。
第189章
霍霆恒出身军政世家。
在京州的政圈里,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莫名其妙让下属给别人定罪。
霍擎洲摸了摸谢繁星的手背,指腹摩挲过皮肤,轻声道:“这件事,等回了京州,我会和父亲去商量,重查一次。”
谢繁星表情有些复杂:“重查的话,会不会对爸有影响?”
霍擎洲牵着她往外走:“放心,你作为霍家的少夫人,偶尔开个后门,没人敢说你。不过你得提醒叶听澜,叶家的事,他得从检举信背后的人入手。”
还得是真夫妻。
检举信的事,谢繁星刚和叶听澜提过,等回了京州,再一起慢慢查。
贵宾厅外,秦律坐在沙发上等待。
见霍擎洲和谢繁星手牵手出来,秦律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痕,起身走过去:“繁星,叶家的事,叶听澜和你说了吗?”
“说了。”
谢繁星没打算松手,但霍擎洲却给他们闲聊的机会,走到一旁没有打搅。
秦律深吸一口气:“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不理解了,他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上次就提醒你了,霍擎洲不是好人,他……”
“秦律师,能不能别把你在帮人打官司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谢繁星无奈的打断他,压低了声音,“你上次约我,就是为了叶家这件事?”
上次,秦律说霍擎洲不是好人。
他们不欢而散。
谢繁星知道,学长是为了她好。
可这份没有理由的好,太沉重了。
秦律眼神闪了闪:“是,我陪叶听澜查了很久,放弃港岛的合约,回大陆也是为了这件事。没想到你会阴差阳错和霍擎洲在一起,甚至不听我劝。”
谢繁星放缓了语气:“学长,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要去赎人,这件事等我们一起回港岛,再和你详细说,行吗?”
“好……”
秦律眼神落寞的看着他们并肩离开。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赴港岛工作,留在国内或者陪她去了国外,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只停留在高中时期的学长学妹呢?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霍擎洲往前走了几步,无声的回头,在谢繁星看不见的角度,对着秦律露出微笑。
不得不说,律师看人的眼光确实准。
是,他霍擎洲不是什么好人。
他只要谢繁星,不择手段的。
地下赌场的关押室。
何琮盛吩咐他们放人,把昏厥过去的谢耀祖交给了他们。
“靠,刚才下楼之前不是让你们放人了吗?怎么还砍掉一根。”何琮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指着桌上第四根断指,一脸的无语,“赶紧的收拾了,该包扎包扎,等会他们要来提人,别做得太难看了。”
霍擎洲和谢繁星走进关押室。
刚好看到保镖把谢耀祖松绑,放在一旁的担架上。
谢耀祖双手满血,疼得不省人事。
断指的地方倒了点药粉,防止流血过多,用纱布裹住,看上去像两个大粽子。
“霍夫人,他们不懂事,多断了一根。”何琮盛踹了下保镖,一脸的忿忿。
谢繁星垂眸打量担架上的青年。
从昨晚事发到现在,谢耀祖被关在赌场暗室,没少受保镖的折磨。何家的保镖相当于忠诚的家仆打手,经过专业的训练,下手的地方基本看不出,都坏在了内脏。
“没事,人活着就是好事。”
谢繁星淡定的挪开眼。
另一边,沈行安排好出境的程序,打算在傍晚前坐船回港岛。
何琮盛让手下两个保镖跟着,帮忙把昏厥的谢耀祖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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