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港岛补眠的盛夏,压根不知道澳城的风云变幻,模模糊糊打了个喷嚏。
如果她知道沈行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肯定会劝他别想太多……
“秦律学长,是好久不见了。”
谢繁星的笑容略显疏离,上次的不欢而散后,和秦律没有再联系过。
秦律掠过沈行,忽略了霍擎洲,改变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态度,走向她脸上带笑:“繁星,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她没空,秦律师有话直接说。”霍擎洲搂过谢繁星带进怀里,眼神带着温柔刀,温柔是对怀里的人,刀则是对着秦律。
来自男人的直觉。
像是野兽之间,对于各自领地被占领的压迫感。
之前在杭城,他和繁星还有交心的时候,就对这个秦律没有什么好感。一想到星星的高中时期,有秦律的参与和贯穿,霍擎洲就后悔当时没有早点回去。
“繁星?”秦律依旧看着她询问。
环在谢繁星腰侧的手紧了几分。
谢繁星感觉到霍擎洲的不悦,憋着笑意朝秦律摇摇头:“学长,有事可以直接说,擎洲和沈行不是外人。”
腰侧的手瞬间松了力道,霍擎洲脸上的笑容更妥帖,极其自然的低头和她耳语:“宝宝做得好,他的目的不纯,我们进去看看表弟。”
内间休息室,医生给叶听澜做了简单的检查,打了一剂营养针,表示再过一会儿人就能醒来。
霍擎洲揽着谢繁星的肩膀,跟着进了休息室。
秦律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最后被沈行打断,肩膀上一重,沈小爷直接搂了过去:“走吧表大舅子!”
表……大舅子?
秦律一本正经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真想对着沈行那张小白脸揍一拳解解气。
“神经,谁他妈是你大舅子。”秦律忍不住爆粗,推开沈行的胳膊径直往外走。
沈行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摸了下后脑勺:“嘿你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吧你,看我能不能拿下你小表妹。”
“姐……”
叶听澜眉头皱紧,还在呓语。
十八岁的男生,脸庞褪去了早些年的稚嫩,五官轮廓和他父亲很像。
谢繁星想起了小时候,陪妈妈回外公家小住,舅舅对她们很好,包括叶听澜,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转眼间,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谢繁星坐在床边,摸了摸叶听澜微凉的手背:“没事了阿澜。”
何琮盛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简直是听不下去,插了句嘴:“他能有什么事?敢在我的赌场出老千,给其他客人挖陷阱,间接打碎了镇场子的金貔貅,身上那点小伤,对他都算客气了。”
霍擎洲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睨着何琮盛:“还有一个人呢?”
谢繁星回过神,差点忘了还有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谢耀祖。
“你说那个怂出尿的黄毛少爷?”何琮盛叼了根烟,不屑一顾地抬了抬下巴,一旁的保镖上前给他点上烟,何琮盛一阵吞云吐雾,“唔,这么久过去了,应该断了两根手指头了。”
何琮盛指了指床上昏睡的叶听澜,啧了一声继续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啊,琮贤只让我放了这个姓叶的。没让我放了那个小黄毛,他得让家里赔钱才行。”
霍擎洲不在乎谢耀祖的死活,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谢繁星:“断掉的手指头呢?拿来看看。”
赌场规矩。
从赌客身上弄下来的器官,会暂时为其保留,防止家属交了赎金赔款,要把器官要回去。
何琮盛点了点头,手下的保镖离开贵宾厅,五分钟不到拎着一个束口袋回来,把袋子往茶几上一丢,底下还沾着血。
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根断指。
分别是右手食指、中指,外加一根左手的大拇指。
长短不一,摆放在一起,血淋淋的。
谢繁星心里毫无波动。
小时候,她在谢家受得气,让江蕾母子去偿还,她又没有见死不救,只不过稍微隔岸观火而已,属于情理之中。
霍擎洲让沈行把断指装回去,仔细关注谢繁星的情绪,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难过恶心,放下心来走过去陪着她:“时间好早,等指头断完了,再去接人?”
何琮盛一口酒喷出来:“你们真不管啊,是不是那小子的亲戚啊?”
第186章
贵宾厅内的香氛充足。
香水是由国外的调香师专门调配,每家赌场的味道不同。空气里的味道,是为了营造一种安逸安全,能让赌客产生愉悦心理的氛围。
在地下赌场待久了,身上不免沾染到这种香味。
谢繁星动了动鼻尖,起身看向沙发上的何琮盛,朝他伸出手:“何先生,同姓的人有时候不一定是家人。这次的事麻烦您还有何小姐了,赎金需要多少,谢家会为谢耀祖买单。”
那只手皮肤细腻,看上去很好握。
但再借给何琮盛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对霍擎洲的妻子造次。
见他盯着谢繁星的小手发呆,霍擎洲已经不高兴的皱眉。
何琮盛感觉像被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给盯上了,摸了摸冒汗的鼻子,伸手往后撩做了个摸头发的动作:“霍夫人客气了,赎金意思意思就算了。”
说完,他看了眼霍擎洲的表情。
意思意思?
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随便交个几万把人带走,然后打碎金貔貅的钱也不需要还了吗?
谢繁星茫然的回头,用眼神询问霍擎洲。他半倚在茶几边缘,手里剥了一颗晴王葡萄,喂到谢繁星嘴边:“老婆,还不明白?”
何琮盛还没有习惯霍擎洲的温柔,听到那一声老婆,恶寒的扶额抖了抖腿。
“何三少,习惯就好。别惹老六就行,他对朋友还是蛮好的。”沈行拍了拍何琮盛的肩膀,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谢繁星摇头,不想吃赌场里的食物,凑过去小声道:“该不会是陷阱吧,真不要赔金貔貅了吗?那不是镇场之宝嘛,是不是等我们离开了,他再找人暗杀我们啊?”
她的小表情很生动。
霍擎洲闷笑出声,把葡萄塞进她的嘴里:“放心吃,赌场里的东西不会下毒。”
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真把何三少给刺激到了,特别是听见了谢繁星的顾虑和怀疑,无奈的摊开手掌。
“霍夫人,天地良心!霍先生帮过我,我知道他身份那一刻,就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们了。”
“至于赔偿金,也是霍先生刚才的话题点了我。你们家里是做生意的,虽然生意不大,但钱还是有的。”
“如果我狮子大开口,要你们谢家拿出一千万换那个小黄毛。你家里肯定愿意拿出来换人,可你就亏了啊,那笔钱以后可以进你的口袋的。”
到底是大家族的后代。
何家家大业大,家族里几房姨太太生的孩子,组团抢起家产,每个都不是吃素的。
何琮盛了解兄弟姐妹之间关于金钱的龃龉,所以推己及人,卖霍擎洲一个面子,推给他夫人一个顺水人情。
以后如果何懋华去世,何琮盛争起家产,大陆的霍擎洲和港岛的厉霆尊,全部欠过他阿盛的人情,那不就好办了?
他妈的。
金貔貅算个毛啊!
打碎了以后再去庙里请一个就行了。
盟友错过了,可是亏本的生意。
“何先生聪明人。”霍擎洲握住谢繁星的手,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算我霍擎洲欠你人情,合作愉快。”
何琮盛眼里冒出精光,起身和霍擎洲握手:“合作愉快霍先生,至于您妻子那边,我倒是还有一招能让她得到更大的利益。”
家族争斗,永远要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位置。同时要摸准家族掌权人的心理,拿足了筹码去掌权人那里邀功,换取更多的利益。
谢繁星需要拿到永安股份,以后一脚踢开谢耀祖,把爷爷奶奶的心血,还有妈妈为谢家的付出,牢牢的攥进自己手里。
霍擎洲抬了抬手:“何先生请说。”
解除了剑拔弩张的态度,两边坐下和和气气说说话。唯一比较违和的,可能是何三少脸上的伤,还有发财衬衫上面的血渍……
幸好何琮盛性格爽朗,并不介意刚才被挨揍的小插曲。只要帮过他何家阿盛的,五湖四海皆是好兄弟。
何琮盛清了清嗓子。
三少小课堂开课了……
“霍夫人,等会我让保镖直接给谢家打电话,谢耀祖接了我们赌场五百万,去掉零头通知他们要一千万赎金,另外再要三千万赔偿被打碎的金貔貅。”
“总共四千万,谢家一时半会肯定周转不出来,这时候就轮到你表现了。”
沈行在旁边插了句嘴:“懂了,明面上让谢添仁和江蕾以为,那四千万是嫂子代为出的钱。”
何琮盛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