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也疼，针扎一般，让她差点呼吸不上来。
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她收到许靖安的结婚邀请函……
恐怕世界要在她心底颠覆一次。
许久之后，她转头，哽咽着问许靖安：“……为什么要在春天订婚？”
许靖安看着身边哭花了脸的小猫，低垂着眸，很温柔地用纸巾替她拭去眼角，面颊的眼泪。
那动作几乎算得上小心翼翼，仿若珍宝。
他看着她潮湿泛红，仿佛刚降落一场大雨的眼，用很低的声音，很轻地告诉她。
“因为夏天是属于他们的，没有人可以替代。”
第106章 ：想犯罪
或许是看了一部有点悲伤的电影，大家的气氛有些低迷。
女生房间今晚甚至没怎么聊天，似乎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心里像塞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无望的坠着。
苏澄轻声问：“你们说，是从来没得到好一点，还是得到了再失去好一点？”
很久后，思淼听见张馨月的声音：“不知道，好像哪种都不好。”
黑暗中，苏澄转头看向思淼的床：“淼淼，你呢？”
思淼思考了一会儿，说：“从来没得到吧。”
苏澄说：“你好消极哦。得到过好歹有一段不错的回忆呢。”
“但是会失去，”思淼严格指出，“大多数的失去都是不堪的，不堪可以覆盖所有美好的回忆，那不如从来不曾拥有。”
这样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幻灭，严格遵守游戏规则，蹲在自己的角落，不多想，不多看，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得到再失去，对她而言极其残忍，她宁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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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房间的气氛也很不好，吴涛已经辗转反侧叹了很多次气，吵到许靖安的耳朵。
许靖安忍无可忍：“有话就说。”
有个倾诉的对象，吴涛终于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抖了个干净。
末了还惨兮兮地问许靖安：“学长，你说学姐她是不是在变相拒绝我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许靖安沉默许久，回想吴涛复述的话：别表现得太明显，别去打扰，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自信，想着慢慢瓦解她，让她走出她的安全区来到他身边的话，现在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宋思淼斩钉截铁说过不喜欢他，对他的靠近和试探总是能躲就躲，现在又几乎算得上明示吴涛，别告白，别让她尴尬，也别打扰她。
拒绝的话说得那么明显，让人无从下手。
许靖安叹口气，断了吴涛一切念想：“不是变相拒绝你，是明晃晃拒绝你。都说了让你收敛着点，别走前辈老路你偏不信，现在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吴涛绝望地“啊”了一声，在床上翻来覆去煎鱼：“不要啊！”
许靖安冷笑：“叫唤也没用，死心吧。”
吴涛头抵着床，难受得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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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吴涛，连许靖安也感受到了思淼的疏远。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心急，表现得太明显，惊动到她，自那晚看完电影之后，思淼好似在刻意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比如他们同处一个空间时，她总会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如果他不经意晃荡过去，宋思淼总会装作自然地躲开。
就连在厨房帮忙的时候，也不给他半点靠近的机会。
倒是经常粘着张馨月，很多时候两个人的厨房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个人。
宋思淼的躲避让许靖安也有些束手无策，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太急了，不该逼她太紧。
周六，大家约着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距离白兔村十公里外有一座废弃的小庙，比周围的山都要高点，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凌晨三点，村庄跌入更加沉重的黑色里，头顶星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星星大而明亮，坠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月光皎洁，凉柔地铺在地上。
思淼才睡三个小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里都是泪珠。
许靖安看了，低声笑起来：“这么困？”
思淼刚打完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睛红红，湿漉漉的，连长长的睫毛都被沾湿。
说话也黏黏糊糊，好像在撒娇：“你不困吗？”
“还好，”许靖安说着，瞥向她光裸的两条手臂，“去穿件外套再下来。”
“嗯？”她脑子懵懵的，不理解他这种无理要求，黏糊道，“会热。”
她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柔软黏腻，也不知道她此刻迷糊软糯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令人遐想，潮湿迷蒙的眼和红润饱满的唇，让人有一种想要犯罪的冲动。
好似羽毛或者柳絮从喉间刮过，一阵令人难耐的痒。
冒尖的喉结不断滑动，明知唐突，冒犯，视线却无法从她身上离开。
开口时，嗓音略微沉哑：“山上蚊虫多，容易被叮咬。带一件防晒衣走也好。”
思淼用混沌的脑子思考两秒，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上楼去拿防晒衣。
她离开后，许靖安去厨房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大半。
又装两瓶水放进挎包，去休息室拿了青草膏，花露水。
人群陆续到齐，一群人打着手电向目的地前进。
在村子里时大家声音都放得低，怕吵醒正在沉睡的村民，出了村子声音便大起来。
唱歌，猜谜，脑筋急转弯一个接一个，一路上笑声欢腾，嘻哈打闹。
男孩子们热衷鬼故事，明明16个人出发，数数不是少一个就是多一个，吓得女孩子们大叫，迎来一顿爆锤。
思淼也是个胆小的，听不得神神鬼鬼的故事，和苏澄，张馨月挤成一堆。
苏澄是个机灵的，一把将张馨月往许靖安身边推，带着思淼往吴涛身边靠。
吴涛乐得开心走在思淼身边，并大义扬言：“学姐，没事，要真有神神鬼鬼的，我先替你扛。”
思淼尽量不让自己转头去看许靖安和张馨月，苦笑一声：“谢谢啊，要真有，恐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吴涛：“没关系，我可以拉学长垫背。”
思淼：“……”
思淼幽幽地看向他，决定要真有神神鬼鬼的第一个把吴涛丢出去。
许靖安就在思淼身后不远，眼神跟激光灯一样，扫射吴姓小伙儿。
张馨月走在他身边，神色紧张地问他：“许靖安，你不怕吗？”
许靖安目视前方，嗓音平淡：“怕的时候就背一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或者唱一唱强军战歌。党和人民就会齐刷刷站在你身后。”
张馨月：“……”
好朴实无华的抗拒神秘力量的方式。
张馨月又问：“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许靖安总算愿意收回视线，垂落的眼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更显深邃，像头顶浩瀚的星空，令人难以探清。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张馨月后背绷直，心脏止不住地打鼓。
她几乎无法招架这样审视的目光。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许靖安忽地懒散一笑，不慎在意道：“我更建议你和女孩子在一起，抱团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像一柄重锤落下，张馨月当下是有些难堪的，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
蓄意靠近的心思太明显，他已经在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再待下去未免自取其辱：“那我去找苏澄和淼淼。”
四人小分队又挨挨凑凑地挤在一堆。
苏澄疑惑地看向挽着她手臂的张馨月，满脸“你怎么回事”的表情。
思淼压住胸腔里那颗被水泡得发胀的海绵，也跟着看过去。
张馨月很失落地摇了摇头，苏澄很失落地叹了口气。
思淼也有些难过地收了笑。
偏偏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思淼。”
裹着盛夏柔凉的夜风，轻柔得叫人沉醉。
思淼转过头，看见许靖安侧身站在路边，在散落的星光和月色里看向她。
眸光深而沉，带一点温柔的神色，似这夜半静默的山林。
嗓音里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诱哄着她：“来这里。”
第107章 ：蓄意靠近
思淼停住，另外三人也停住。
她站在原地，感到一阵难言的焦灼。
在这盈盈的焦灼里，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难过。说不清是为了张馨月，还是为自己，又或者为吴涛注定无法得到回应的感情。
她只是感觉，她有时候和许靖安一样，卑鄙又残忍。
因此，她并没有立马过去，而是问：“怎么了？”
许靖安站着没动，眸光紧紧锁住她，很耐心地回答：“想看萤火虫吗？”
“萤火虫！”思淼还没回答，吴涛已经咋呼出声，“哪儿呢哪儿呢？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萤火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