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了思淼的包,将椰蓉面包装进她包里,拉拉链时还不忘提醒她:“晚上回去记得吃,面包这类东西不能放太久。”
思淼边吃饭边答:“好。”
莫名的,朱成锐好似被他们排挤在结界之外,完全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而且,他们的相处模式未免也太熟稔,太自然了一点。
许靖安想的却是宋思淼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拒绝别人?
尤其是明显对她有心思的其他人。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宋思淼把这个来者不拒的坏毛病改了。
两人各怀心思陪思淼完成了最后一天插画展。
晚上七点,场馆里游客已经散尽,主办方再次感谢前来参加插画展的各位艺术家。
艺术家们也在最后时刻赶紧交换彼此的联系方式,然后回到展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收拾完东西已经晚上九点,许靖安电话响起,是大创项目指导老师的,估计是问他实物和论文进展。
他说了声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思淼点点头:“好。”
“喂,赵老师,我是许靖安……”他边接电话边往偏僻处走。
转身时,带起一阵雪松清冽的香。
若是看背影,定然以为他是一个孤高清绝,游离于世间,叫人不可触碰的人。
但偏偏他那样温暖。
思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短暂的失神。
朱成锐就站在她身边,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念头忽地跳入脑海。
再回想一个学期相处下来,许靖安的种种表现,甚至今天那股隐隐宣誓主权的霸道,心跳有些不受控的加快。
他不确定思淼对许靖安的感情,但或许,许靖安的心思和他别无二致。
抬眸,和思淼一起看向许靖安的背影,握住背包肩带的手不自觉收紧些许。
许靖安长得好,教养好,还很优秀,表白墙每天都有他的表白信。
如果他的心思真和他一样,他还有机会吗?他不确定。
喉结上下滚动着,隐隐的焦灼如野火,一点一点灼烧他的理智。
“思淼。”
“嗯?”思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朱成锐,“怎么了?”
“我想和你说件事,你听一听好不好?”朱成锐垂下的眸光很认真,平日里掩藏的情绪再不加克制,明明白白袒露。
思淼或许迟钝,此刻也后知后觉察觉到朱成锐眼底的情绪。
认真到近乎深情。
她心跳忽地一重,似是察觉到什么,喉咙发紧:“我……”
“我喜欢你。”朱成锐不给她说不的机会,直接了当,“怎么看起来那么震惊,喜欢你这件事很难让人理解吗?”
思淼已然惊愕,为他的表白,为他的直白。
因此像是被人用图钉钉在原地,想逃,却无法动弹。
惊愕之后涌上的便是无措,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知该怎么处理。
然而更让她无力承担的是,她没有办法接受朱成锐的表白,她的拒绝对他而言是伤害。
宋思淼长那么大,很少拒绝别人,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朱成锐的表白让她产生逃避般的焦灼。
“没关系,你别紧张。”似乎是看出她的无措,朱成锐笑着说,“我也不是今天就必须要向你求一个答案,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
“你似乎不太相信有人会向你告白,但其实很多人都喜欢你。”
“表白墙上也有很多男孩向你匿名表白,和你相处是一件自在而舒心的事,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安静从容的力量。”
“总吸引着人不断靠近你,和你相处久了,心动是必然的。”
“第一次见你就被惊艳,后来想着和你不在一个学院,宿舍区也很远,很难再产生交集也算了。”
“谁知道老天爷这么会安排,我们选了同一节体育课。我暂且把它叫做缘分吧。”
“缘分让我死灰复燃,想更靠近你一点。所以我想说——”
朱成锐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垂落的目光那么深情,“淼淼,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谁都没注意到,去而复返的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抄进大衣口袋,就站在展位不远处,几乎一字不漏听完这场表白。
第66章 :许靖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成锐没有把话说死,这让思淼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也没有松到底,因为朱成锐依旧想追她。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时那份甜涩交织,辗转反侧的心情,知道暗恋这条路上有多少心酸。
因此她完全能理解朱成锐那份克制不发的心情。
可谁让她这颗心太小,心眼也不多,一个许靖安就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始终无法自由无阻地说出口。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朱成锐,沉默着,犹豫着。
其实答应也无所谓,他只是说要追,又没说一定要在一起,到后面也只是追求失败而已。
这对她,对朱成锐而言都是可以让彼此松口气的办法,但她不愿这样。
这样吊着朱成锐,和暗地里捅他两刀有什么区别?
察觉到她的犹豫,朱成锐连忙道:“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回去思考一段时间,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他这句话让思淼的自责和压力又重了几分,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思考,答案都是否定的。
比他们俩人还要焦灼的或许是许靖安。
他没想到,只是去接个电话回来,他喜欢的女孩居然被人抢先告白。
偏偏他太过了解宋思淼那来者不拒的风格,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生怕她下一秒就答应。
再次肯定,确定,以及一定,要让宋思淼改改她这坏毛病!
偌大的展馆里,空气似乎被挤压,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难捱。
不仅是正在表白,和被表白的那两人,还有明明置身事外,却身处其中的他。
许靖安立刻想要打破这种令人压抑,忐忑的静默,把宋思淼拽出来,打断朱成锐的告白。
不等他行动,已经听到思淼饱含歉意的声音:“朱成锐,对不起啊,我可能没有办法答应你。”
许是意料中的答案,朱成锐并没有过于失落,只是有些遗憾地轻叹口气。
“其实你可以晚几天再拒绝我的。”
思淼神情萎靡,吐字却清晰:“可是那又什么必要呢?如果我对你有同样的好感,或许我会认真考虑。”
“可我明明知道,我对你只有朋友般的亲近,说出这种话来,不是骗你吗?”
是她的风格,宁愿顶着压力拒绝,也不会给人无端的妄念。
朱成锐笑起来,眼睫稍抬,忽地瞥见地上一道明显阴影。
下意识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立的许靖安。
对方身形颀长,黑色更显气质卓然,如一棵傲立崖边的孤松。
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只是在和对方稍显压迫的阒黑视线相对时,心底猝然冒出一个卑劣想法。
“思淼,我可以问问原因吗?”他迎视许靖安的视线,追加问题,“你拒绝我是因为许靖安吗?或许你喜欢他吗?”
许靖安拧眉,朝他投来的目光极其不悦,冰冷到近乎尖锐。
那一刻朱成锐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绝对上位者的掌控姿态。
——许靖安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纯良。
“不是!当然不是!”思淼受惊般抬起头,盈盈杏眸陡地瞪大。
心事被戳破,让她有一种天打雷劈的错觉。多年藏匿,让她下意识矢口否认。
“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在开玩笑吗?”
那么激烈的情绪反应,那样急惶又迫切的否认,好似他是恶贯满盈的山间恶霸,生怕被人误会她喜欢他。
但不可否认,听到答案的那一瞬,他眼底有不可名状的晦暗。
宋思淼拒绝别人那样犹豫,否认喜欢他却那么坚定且直白。
朱成锐不好说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多少是有点暗爽的:“因为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我以为你也……”
思淼义正言辞,言之凿凿:“别人不代表我,我和许靖安同你一样,只是很好的朋友。”
“我拒绝你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打算谈恋爱。你可能不知道,对目前的我而言,学业和画画是比恋爱更重要的事。”
思淼很诚恳,说得很认真,“因为我需要靠它们才能养活我自己,才能走得更远。所以今天不管谁站在这里,说着和你同样的话,我都会拒绝。”
她能这样说,是因为完全把许靖安排除在外。
在她看来,许靖安那样优秀的人是完全不可能喜欢她的,因此不在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