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能尴尬的只是她自己。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件未完成的事。
“对了，周二你来拿东西的时候，我把手链一起还给你吧。”
许靖安脚步忽地顿住，视线垂落，带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察觉到他的停顿，思淼也停下，疑惑抬头，撞进他如夜海般深沉的眼里。
她不解：“怎么了？”
许靖安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那目光叫思淼有些心虚。
良久，听他说：“那个不急，年后开学我拿新的东西和你换。”
思淼不疑有他：“哦。”
在地铁站分别后，许靖安给赵锦程发了消息：饭否？
赵大傻：饭饭饭！
许靖安：带好伞，速来地铁口
赵大傻：得嘞！
给赵锦程发完消息，许靖安又给尹悦去了条消息：亲爱的尹女士，今年过年还去菩提寺祈福吗？
尹悦：去的呀，怎么了？
许靖安：没什么，我陪你一起去
第123章 ：这么急，很关心我吗？
寒假期间要过年，思淼无法再找借口留在学校。
自去年到现在，她已经快一年没回过家，再次回来，察觉到一点微妙的变化。
章慧和她说话时，好像变得谨慎了一些，宋进对她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可能是去年寒假时的阴影，思淼依旧有一种担惊受怕之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就惹他们生气。
不变的只有宋思明，一张小嘴叭叭的，时常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在章慧和宋进习以为常开始挑思淼毛病时，直接变身机关枪，疯狂突突突。
比如：
“怎么呢？是嫌我姐一年回一次家回多了是吧？那行啊，赶明儿我就和我姐出去住，这年，您二位慢慢过！”
“一天天的没事干，挑毛病挑给谁看呢？这会儿挑我姐，老了别怪我挑你们。”
“我说妈，您那破嘴就一天都闲不下来是吧？怎么了，不说话是要把你憋死了吗？”
“滚就滚，谁怕谁。现在就去楼下和大爷大妈们唠嗑。”
……
总之，战绩可查。
听他和章慧宋进呛声时，思淼时常有一种宋思明马上就要被弃养的错觉。
总之这个年过得还算安稳，只是年后发生了一点小事。
——许靖安生病了。
她和许靖安的交集日益减少，已经许久不曾联系。
知道他生病，还是因为赵锦程的朋友圈。
赵锦程拍了许靖安的病容小视频，还配了解说：“朋友圈的亲人朋友们，大家好。众所周知，过年回家，人设都是自己给的，那么今天就让许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个病弱少爷！”
镜头一转，对准正在打点滴的许靖安。
视频里的人穿一件灰色开衫款毛衣，V领，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长裤。
半躺在单人沙发上，前面是火光绒绒的壁炉，旁边一张放着书本，电脑和茶盏的小圆桌。另一侧是输液架，顺着输液管往下，针头没入他手背，白色胶带交错。
即便有火光映衬，他的面容依旧有几分苍白的病气，眉宇间倦色浓重，看起来很疲惫。
朝镜头看来的那一眼，分外无力。
很少见到他疲惫的样子，思淼握着手机，心头涌起没由来的担心。
赵锦程还在那头招呼他：“来，小许，和大家打个招呼。”
许靖安貌似是冷漠地“呵”了声，然后对镜头做了个口型：“滚。”
赵锦程哈哈大笑，揶揄他：“恼羞成怒了吧，小许。”
视频到此结束，思淼把进度条反复拖到有他出镜的时候，内心焦躁。
退出朋友圈，匆匆找到许靖安的对话框，打了一长段关心的话，忽而停住，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犹豫许久，放下手机，强迫自己认真画画。
坚持不到十分钟，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你还好吗？
删掉。
——今年冬天好冷，要多穿点呀。
删掉。
——你别看电脑了，好好休息。
删掉。
——你……
删掉。
思淼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看着他们毫无营养价值的聊天框，心绪翻涌。
那感觉像一头扎进冬日的大雨里，情绪被淋得湿透。
没理由去打扰他的吧？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也不差她一个。
手机被“啪”地按在桌面上，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拿起笔不到五分钟，再次打开和他的聊天框。
尽管决定退回原地，心绪难免因他牵绕。
还是想同他问候一句，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思淼：怎么生病了呢？
消息发出去，心脏砰砰乱跳，喉咙莫名发干。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复，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复，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画画。
手机还没接触到桌面，掌心便蓦地一震。
倏地收回跟前，看到上面的消息。
16-理事-许靖安：嗯
思淼：“？？？”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对方邀请语音通话。
呼吸短暂迟滞，手忙脚乱接通，不等他说话，已经先开口：“等我一下，我找耳机。”
对面可能轻轻“嗯”了声，可能没有，她把桌面翻得哗啦作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耳机。
耳机插入耳孔，她才长长吐了口气，说：“好了。”
一点浅淡的笑漫开：“我好像没有和你说我生病了。”
思淼眉心蹙起，面色焦急。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石磨过，磨得厉害了，说话时只余下气音。
她心急如焚：“怎么这么严重啊？你在雪地里打滚了吗？”
回答她的又是一声低哑低笑，伴随一连串咳嗽声。
思淼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不想让他再难受：“你别说话了，好好打针，好好吃药，好好养病，我先挂了。”
在剧烈的咳嗽声中，传来许靖安沙哑难捱的声音：“淼淼……”
思淼挂电话的动作就顿住。
许靖安咳嗽稍缓，呼吸有点乱，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说：“我没事。”
思淼急了：“你都那么严重了！”
许靖安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喉咙，总算没那么难受，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只是一点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停顿片刻，他说：“那么急，很关心我吗？”
思淼讶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多急切，胡乱解释：“我……我就是看到赵锦程的朋友圈，关心一下。别人……别人我也会关心的。”
电话里默了瞬，语气淡淡：“这样啊……”
“嗯。”她又问，“你生病很久了吗？怎么会这么严重？都挂水了。”
许靖安很珍惜和她的聊天时刻，即便说话像是在吞刀片，他也很耐心地回答她。
“流感季，前两天出去一趟受了寒，不幸中招了。”喉咙一阵发痒，他忍住咳嗽，叮嘱她，“最近少出门，非要出去的话，多穿点衣服，戴好口罩。”
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别说话了。好好吃药，休息，我先挂了。”
她又要挂电话，许靖安眉眼间的倦色又重了几分。
他拉住她问：“今年过年还好吗？”
短暂沉默，她回：“还好。”
“有不开心的地方吗？”
“不算，我弟弟很护着我。”
许靖安挑眉，弯唇：“是吗？这么护着人的弟弟可不多见了。”
他说着看一眼在客厅逗小咪玩的不孝弟，无奈摇头。
“想看小咪吗？”
安静片刻，她说：“不了。你好好养病，我就不打扰你了。”
许靖安眼睫低垂，遮掩瞳孔，叫人看不清情绪。
只有暖融融的火光印在他苍白的侧脸，五官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轻叹着，“嗯”一声。
电话挂断了。
屏幕上是和她的聊天框。
他低敛着眉，看着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赵锦程溜达在他身边，脚痒痒地踢他的单人沙发：“小许啊，你行不行啊？宋思淼看起来那么好追，你怎么天天在原地踏步？”
许靖安没说话，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
赵锦程：“呵。”
赵锦程：“活该你追不到！”
下一秒，新的消息发过来。
思淼：你别看电脑了，越看头越痛。记得多睡觉，多喝水，胃口不好也要吃一点垫垫肚子。晚上睡觉前可以先泡泡脚，暖和了再睡。还有，别熬夜。
他看完，许久没说话。
随后自言自语般：“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赵锦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