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姐姐唯一留下来的血脉，他要小心再小心。不管是他，还是老爷子，都绝再承受不了一个亲人的离去了。
许韵静静听完:“我觉得你太紧张了，棠棠比你想得更勇敢，也更坚强。她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在临城，在深城，都控制得很好。”
江弘琛:“或许吧，但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去赌。”
许韵心里叹息。
唯一的姐姐去世以后，江弘琛就对这个外甥女紧张得不行。为了温棠，在临城开公司，现在又要再为了她回深城。
他是个称职的舅舅，就是把温棠看得太脆弱了。
但江弘琛现在人在外地，为了让他安心，许韵答应了。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看着点棠棠的。怎么说，也是我照顾了两年的小丫头。”
江弘琛微微放心:“谢了，回来请你吃饭。”
“那我可要点贵的。”许韵故意活跃气氛，开玩笑说。
“许大小姐尽管点，我买单。”他低沉的声音像带了些宠溺。
许韵把手按在胸口，压住里面不听话的心跳声，尽量自然开口:“不说了，我去忙了。”
“嗯，再见。”
江弘琛这男人有毒吧？
打个电话声音那么性感干嘛？
她一定是最近加班加太多，心脏出问题了。
许韵拍拍脸，转身回办公室了。
---
“太好了。七七姐说程律师帮她们打赢了，那边不光要付所有的住院期间费用，还要承担期间七七姐因为受伤耽误的兼职工作收入。好大一笔钱呢，等到账了七七姐可以拿去补补身体，休息一段时间，不用赶着去兼职了。”邹心瑶兴奋地指着手机说。
那天在医院，她加了短发女生的微信。
这段时间经常聊天，了解到她们在深城大学读大一。平时会做兼职勤工俭学，一受伤，就耽误了兼职。
还好官司打赢了，这下可以等身体彻底恢复好，再去兼职了。
“七七姐让我代她谢谢你，棠棠。”
温棠淡淡看了眼屏幕:“那就好。”
“你怎么了，棠棠？感觉你最近情绪不太对，和川哥吵架了？”孟恬恬试探着问。
温棠摇了摇头。
前几天许姐姐给她换了药，可能是新药的副作用比之前大。
也可能江弘琛说得对，她太任性，纵容自己肆意发泄。如今都反弹到身体上了。
许韵让她调整心态，放平和点。
她有在努力。
可是，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好像又恢复到那年，对周遭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很倦怠，很无趣。
面前凭空出现了个蛋糕盒。
随之响起的是熟悉的声音:“Surprise。”
温棠没有伸手接，仰头看沈砚川:“你跑出去买的？”
“当锻炼了。”沈砚川额头还有汗珠，“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蛋糕盒打开，是精致的蓝莓芝士蛋糕，蓝莓点缀着果酱，看起来很诱人。
拿勺子挖了一小口，口感绵软。
“好吃。”她很给面子地吃完了。
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影响食欲。
蛋糕再精致，其实温棠并没有什么胃口，但她想让沈砚川开心。
她的坏情绪，不应该让周围人买单。
隐隐的酸味涌上喉道，温棠面色不变，直到关上厕所隔间的门才“哇”的一声全吐了。
漱了口，洗了脸，又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温棠。
“冷水洗脸了？”
一回到座位，沈砚川敏锐地察觉到。
有时候温棠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总是一眼能看出来她身上的不同。
温棠:“嗯，太困了，清醒一下。”
沈砚川:“昨天没睡好？你不是十点就说要睡了吗？”
“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就睡不着了。”
半真半假。
半夜她确实醒了。
但不是上厕所，是做梦惊醒了。
梦里，她有病的事情被全校人知道了，学校要劝退她，班上的同学也害怕她。
孟恬恬和邹心瑶对她说:“骗子。”
然后跟她绝交了。
沈砚川在旁边一脸冷漠，事不关己。
蒋书亦等人从她身边路过，不屑再多说话。
温棠醒的时候，背上被汗浸湿透了。双手捂着脸，竟然还摸到了眼泪。
有些自嘲。
都说梦境是心里的投影，越害怕什么，越会梦到什么。
所以她，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怕被人知道不正常，怕珍惜的朋友也失去，怕喜欢的人离开。
尽管沈砚川说过，他不介意。
但温棠其实很害怕。一天两天不介意，那如果一个月，两个月呢？如果她一直好不了呢？
谁会喜欢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呢？
沈砚川真信了。
“睡前别喝水，最好九点之后就别喝了。”
温棠:“好。”
最后一节课，刘新安没带课本，手上拿着张A4纸走进来。
“这节课来调下位置。”
五中的惯例，每逢考完就调座位。
学生们都习惯了。
“这次我要坐中间组，坐旁边快成斜视了。”考得好的学生已经看准了位置。
“完了，我又得坐后面。”考不好的摆烂瘫平。
孟恬恬翘着头看隔了一排的邹心瑶:“这次我们两坐。”
自从徐娇退学，她旁边就没人了，一直孤单一个人。
“好啊好啊。”邹心瑶非常乐意。
“喂，考虑下我好吗？那我跟谁坐？跟川哥吗？”蒋书亦不乐意了。
沈砚川嫌弃地看着他:“我有同桌。”
谁要跟他坐？
刘新安看着台下炸开了锅，敲了两声讲桌:“安静点，我还没讲完，你们就商量上了。”
点了点手上的A4纸:“让你们失望了，这次不是自己选座位。”
第117章 对号入座
纸上赫然是排好的座次表。
什么？
不是选位？？？
“为什么啊老班？”有人在台下问。
实验班从来都是按名次选位，一直这样，怎么突然变了？
刘新安:“有家长反映，按名次选位伤害学生自尊心。我们老师呢，也开会讨论了下，以后就不自主选位了，对名次排后的同学不公平。按照表上排好的座位，大家对号入座。”
他一个个念名字。
学生们发现，平时讲话比较多的男女同桌，都被分开了。
比如季娟和孙光耀。
比如莫小涵和张旭柯。
比如邹心瑶和蒋书亦。
还比如，温棠和沈砚川。
温棠被排到中间组第三排，左边是孟恬恬，右边是李琴心。
沈砚川和她隔了条走廊加一个人。
邹心瑶安排在左边组第四排，旁边是体委何宇帆。
蒋书亦在她后排。
几个人被分散得七零八落。
刘新安看着底下学生不情愿的样子，心知肚明:“这次分座位，是参考各科老师的意见，把平时上课聊得比较投缘的同学都分开了。”
划重点，投缘。
不就是说他们爱讲话吗？
“还有，我知道你们现在同学关系都比较要好，但也要注意同学间交往的尺度。马上高三了，什么都没你们的前途重要。”最后一句话隐隐告诫着台下的学生。
他也年轻过。
知道学生时代那种暗戳戳的心动，所以他愿意尊重。
但他希望的是，他的学生们，能把这种心动转化成向上的动力，彼此成为更好的人，再去相配。
真正的喜欢，不用着急赶路。
沈砚川心情有些烦躁。
连带着收拾书包的力道都重了些。
刘新安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只能按着被安排好的位置去坐。
但知道是知道，难免还是不爽。他们才坐多久同桌，就被调开了。
而且温棠最近情绪不太对劲，他察觉到了，又找不到原因。
温棠安静地收拾书本、水杯，把抽屉的零食也放进书包，都是平时沈砚川囤的。
离开座位之前，往沈砚川校服口袋塞了样东西。
“不要不高兴。”她轻声说。
女生扎了个高马尾，走路的时候头发跟着一晃一晃的，脊背永远挺直，单肩背着包，背影纤细又坚韧。
沈砚川伸手一摸，是颗糖。
微甜的味道在口腔回旋，心情又没那么烦躁了。
“哈喽啊，新同桌。”张旭柯笑嘻嘻打招呼。
：
沈砚川:“嗯哼。”
孟恬恬把自己的桌子和温棠的桌子都擦完了，等温棠过来，已经可以直接拎包入座。
“棠棠宝贝，快来！”她殷勤地招呼。
终于有同桌了，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