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做出来的味道也许可能符合大众口味,但做的菜终究少了那一份情感的味道。
不过,在营养液垄断的饮食界,给机器人设定做菜程序也是反向推广美食的手段。
“太好了!”水云深眼睛一亮,“记录你做饭的数据输入机器人,那机器人做的饭怎么也不会难吃!”
他虽然更爱吃萧棘亲手做的饭,但萧棘又不是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机器人,总会有耽误做饭的时候。这些时候,机器人做的饭可
就是向他这样学不会做饭的人的福音了。
“这只是计划,还没没开始执行。”这是推广美食的手段之一,在狱星实验起来倒是不难,但它面向其他星球的人就要考虑更多因素。首先就是食物、调料以及厨房用具,这些物品价高量少,难以普及。
萧棘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得看林雾绕那边的进度。”
物资补给只是表面功夫,林雾绕每次出行都带着目的,这次因为要多做一些事,留在莫拉丹的时间也更长些。
“那快了,她今早说最晚后天就能往回赶。”水云深一边吃一边说,好几天没吃萧棘做的饭了,他可不得大吃特吃,吃完正好去跟林雾绕炫耀一下。
他知道,林雾绕嘴上虽然不会说,但是实际上也馋萧棘做的这口饭。
美美地吃完饭,水云深摸着微鼓的小腹回房,完全没觉得萧棘这几天的‘罢工’和主位上坐着的荆刺有关。
有人在的时候,萧棘端庄沉稳,冷静寡言,不敢逾越界限半寸。
私下里,他就换了一副模样。
一天午后,萧棘做了甜品,派机器人给水云深送去一份。
自己端着两人份的下午茶去到花室,树下放置了一套木桌椅。
树冠落下的阴影刚好遮住躺椅上的荆刺,桌子摆在前方,阳光洒在桌面上,桌面上还放着古香古色的白瓷茶具。
萧棘放下托盘,把旁边空的躺椅拉到荆刺身边,然后躺下。
风静静的吹,阳光透过斑驳树影落下来,不刺眼,还暖洋洋的。
安静暖和的氛围里,空气中都好像流淌着若有似无的温馨。
“这棵是什么树啊?”萧棘望着头,看着覆盖在上方的绿叶。
灼热的夏日已过,它的树叶还很茂密,大多。
荆刺:“槐树。”
荆刺伸出手,抓住他的左臂。
臂钏微微缩紧,萧棘脑海中关于槐树的信息清晰起来。
当然,大多都是关于槐花,因为槐花可以用来制作槐花蜜。
“槐花都已经凋谢了,不然可以收集起来做菜。”萧棘语气不无可惜,说完他才想起来,噩梦中火海里除了桃林外被烧毁的树,就是槐树。
萧棘立刻转向荆刺,只见她稍稍坐起,调整椅背的倾斜度,一手端起桌上的茶壶,一手取过倒扣的茶杯。
“槐花茶?”萧棘也连忙坐起,调整好椅背倾斜度,双手接过荆刺亲自给他倒的茶,雀跃地轻抿一口,脸上神色突然定格,眉头稍稍皱起。
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道:“这是槐花酒?!”
桌上的不是茶具,而是酒具。
荆刺嗯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再续上一杯,却只是把它放回桌上,不再继续喝了。
“今年的槐花都用来泡酒了和制作花茶了,如果你想做槐花蜜,得等明年了。”荆刺可以让槐花再开,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现在科技发达,人工可以干预任何作物的生长发育,其中很多因素会影响作物的生长情况,最后得到的结果有好有坏,有可能会培育出更好的品种,但也有可能产生副作用。
荆刺可以控制一切植物生长,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是她通常不会去干扰它们的生长。
荆刺虽然是人形,但她本是树妖,很清楚植物们的习性。
她最多是控制一些阳光、雨露或是土壤等条件,给植物们提供充足养分,任它们自由生长。
“亲自收集制作的体验很不一样。”荆刺看向萧棘,观察着他的态度。
萧棘点头嗯了一声,认真想了一下才开口:“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体验。”
荆刺轻眉微挑,倒是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萧棘沉稳端庄,做事干净利落,性格也很平和,随遇而安。但是,直到他说这句话时,荆刺才重新正视他骨子里还有种沉默的韧劲。
萧棘习惯等待,在等待中一次次升起期望,又压下不切实际的期望。
“有目标还好,等待就有了意义。”他望向荆刺的眼眸倒映着她的模样,眼神里闪烁着光,所以他眼中的荆刺充满光辉。
这样的眼神,荆刺并不陌生。
但是一向就洞察人心的女A,却不愿继续细究那层光芒的意义。
然而,萧棘总归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出于为数不多的怜悯,荆刺道:“等待到最后,还是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荆刺从来不会把期望放在别人身上,自然她的等待就不是为了别人。
她的等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为了消耗漫长而孤独的生命。荆刺没有等来生命的终结,却是毫无预兆地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强大。”萧棘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又抬起,伸手抓住了荆刺,正色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萧棘的眼中溢出泪花,他拼命地忍住,“我妈离开之后,我真的绝望过。”
幸福的家庭因为母亲的离去分崩离析,萧棘怪过所有人,也怪过自己。
后来他想通了,他不敢怪任何人。
萧棘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曾经的感受,他现在越是克制情绪试图展现自己的释然,曾经的痛苦就越是清晰浮现。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真的能理解母亲离开。小时候不懂,但是现在的我很支持她离开。”萧棘深吸一口气,“我曾经真的想过,如果我不存在,她会不会更早地离开。”
“我怕是我耽误了她。”萧棘声音哽咽,低着头死死抓住荆刺的手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即使是哭,他也是习惯性地克制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没有擦去萧棘脸上的泪痕,只是勾住他的腰身朝自己的方向一带。
萧棘跨坐在荆刺的腿上,被她拥抱着,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默默陪伴着他。
“你可选择怪我。”荆刺并不介意萧棘知道真相,也不介意他对自己产生怨恨,只是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些低落。
荆刺还没说完,萧棘的情绪反倒上来了,缩小身躯趴伏在她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激动道:“我怎么可能怪你!”
那段时间里,哪怕他当时怨恨荆刺,但她存在的本身就支撑他熬过痛苦。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和荆刺紧密地靠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你的母亲是因为我才留下你,她原本是打算带你走的。”荆刺当时刚出生,只能通过精神力影响木桥安把她留下。
留下萧棘,也是因为他当时小,方便她操纵。萧棘是她为了防止中途被皇帝他们先找到而留下的工具人。
虽然结果是皇后率先找到了她,她并没有真正使用萧棘这个工具人,但她留下他的初心算不上光明正大。
木桥安留下萧棘除了受到影响以外,也更为细致地想过萧棘的未来。
不论两人曾经的想法是什么,最终的结果是萧棘被留下。
“如果没有我,木桥安就带你走了。”荆刺陈述事实,但平静的语气却生出
几分残酷。
“不会!”萧棘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灼灼盯着她,一只手抽出来就甚至死死地按住荆刺的肩膀:“不能没有你!”
荆刺怔住,一开始还以为他说木桥安不会带他走,没想到是说自己。
这一次荆刺看的清楚,灼灼目光中的情感真挚而热烈,死死按住肩膀的手臂竟不自觉地颤抖着,像是真的怕没有她。
“我知道她很在乎我,不带我走肯定也是为了我好。”萧棘对于母亲的印象停留在七岁以前,她很关心他,不论是身心健康还是学业课程,母亲都事无巨细地爱护着他。
很多事情,长大之后稍稍一想就能理解。萧棘现在不怪任何人,只是在荆刺身边想到这件事,他的情绪还是会产生波动。
若是在萧家,萧棘是怎么也不可能流露出这一面的。
只是在荆刺面前,而且是现在这个数次包容他纵着他的荆刺面前,萧棘的情绪起伏才会这么点,因为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从荆刺说出那句你可以选择怪我的时候,萧棘就坚信她在乎自己。
至少,他在她心中并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以前确实怨恨过你。”萧棘坦诚中带着些不安,立刻继续坚定道:“但是现在我不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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