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遇到季一橙他就跟做贼一样，总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金羽佳登时感到有点说不上来的厌恶，或许是觉得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行为和心理让他反感，他把石头在手心里攥了下，一股生痛窜上脑门，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回到五班的时候，班里还没几个人。
唐霖坐在讲台前面，用遥控器操控着教学一体机，分出一半屏幕给下面的几个男生看电竞比赛，另一半屏幕给其他几个女生抄写今天的板书。
见金羽佳进来了，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热情招呼道：“羽佳快过来看，你最爱的打野，这场真是六死了。”
金羽佳抬头看了一眼，兴致缺缺：“你们看吧，这场我看过了。”
几个男生“哦”了一声，没注意到任何端倪，继续兴致高涨地看比赛。只有唐霖转头看了看他，见金羽佳手里捏着一块石头，莫名感觉有点搞笑：“干嘛？学英语周报上那个人养石头啊？”
金羽佳回过神，一愣，手抬起来看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好像留在了刚才那片荷花池，一路走回来，脑袋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乱糟糟的，走的时候甚至都没记得把打水漂的石头丢掉，居然就捏着它一路走回教室。
这也太荒谬了吧。
唐霖还在追问，金羽佳喉咙滚了又滚，烦躁地说了声“没有”，把石子丢进了垃圾桶，落在一桶的废纸和废果皮中间，闷闷一声。
更奇怪的是，丢完这块石子，他的心莫名跟着空了一下。
转瞬在心里骂自己傻逼，丢一块石头，心疼个屁啊。
越来越神经了。
……
今晚就是复赛，季一橙为此准备了好几天。
来到报告厅，季一橙讶异地看见有些选手甚至化了妆，穿上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她看了看自己和平时一样，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忽然有点紧张。
大家在复赛就这么认真对待了吗？评委会不会看见她这个样子，觉得没有认真对待，而在心里扣印象分？
季一橙忐忑起来，她终归是没有习惯这种场合，想到待会儿要上台，心脏跳得一下轻一下重的。
有些比较面生的学姐在报告厅后门练声，听起来很专业，季一橙更为紧张，低着头一遍遍地浏览着自己手抄的歌词，生怕待会儿上台就忘词，可是现在她什么也看不下去，心跳快要把喉咙给顶出来。
复赛是不需要门票的，但是质量比海选高了很多。
参与复赛的选手是从三个年级的海选者中擢选出来的佼佼者，几乎已经有了半个决赛的水平，到了校庆月，大家普遍都没什么学习的劲头，于是很多人都偷偷翘了晚自习，跑去报告厅
看复赛。
唐霖特别喜欢凑这种热闹，撺掇宿舍的男生都一起去，来到金羽佳旁边的时候，笑容就有点贼兮兮的了：“去吗？”
金羽佳戴着耳机在练听力：“不去。”
“听说某个人也进了复赛哦。”唐霖意有所指。
不说本来还好，听到这句话，金羽佳的逆反心理蹭地一下升起：“滚，要去自己去。”
“真不去？”唐霖不折不挠，翻身坐在金羽佳的桌角上，“不看季一橙也可以看别人啊，我听别人说这一届比赛含金量超高，上一届拿冠亚军的学长学姐都在，不去必后悔的。”
那边，17班今晚要数学周测，所有人都走不开身。
17班是年级里比较特殊的一个班，大概因为全班都是尖子生，平时周测的频率和安排都和其他班不一样，有时候还会空降考试，今晚就是。
这会儿不少同学在班里唉声叹气，无非都在说他们也想去看复赛什么的。
卢晨安扒着窗外，朝报告厅那边看个没完，好像眼睛都要黏在报告厅上一样。
这可是琴州附中的音乐盛会，他忘记去海选也就算了，想着不能参加，至少也饱饱眼福吧，结果复赛又赶上空降的周测，连去看看的机会也没有了。
苏安琪经过的时候用书本抽了一下他屁股：“等下坠楼就好玩了，明天就上新闻，某高校意外损失公猪一头。”
卢晨安捂住屁股，把身子收了回来：“你嘴里有一句干净的吗？”
苏安琪不理不睬地走上讲台，作为数学课代表开始发卷子。卷子一张张传下去，台下同学没有一个是开心的，面如考妣。
望着大家萎靡的表情，苏安琪嘴角掩着一抹未卜先知的笑，在大家手里领到卷子的那一刻，她像救世主一样，高声传达班主任老黄的圣旨：
“各位，老黄说今晚只要做完数学周测，就可以直接去报告厅看十大歌手复赛。”
女生在讲台上振臂高呼：“冲啊！”
“哇！———”
在一片惊喜的尖叫声中，陆骁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恰好指到七点的时钟，唇边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第26章 清朗中带着点戾气。……
晚自习开始的时候，复赛也正式开始了。
复赛的节奏相对来说更慢一些，选手们拥有了比初赛更长的演唱时间，每个人都能够完整地表演完一首曲子。
晚上六点五十分，大家轮流上去抽出场顺序。季一橙手气向来不好，班里同学玩狼人杀，她十有八九是平民，今晚更是背得没边，拿到了15号——正好夹在上一届比赛的冠亚军，林粤和梁星停中间。
很多选手都朝季一橙投来了怜惜的目光，季一橙懊恼地拿着号码贴纸，把“15”这个数字贴在了胸膛上，细心按压得更熨帖一些。
报告厅挤满了人，蓝泱泱一片，像厚重的云雾。此时舞台这边亮着，观众席那边略暗，季一橙能看到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在暗处，密密麻麻，一眨一眨，让她联想到山洞中攀着石壁的蝙蝠，有些呼吸不畅。
报告厅不过只有几百个席位，如果进入决赛，在下面观看的就是几千人。
几千人……季一橙压力如山，只觉得许许多多的目光像针尖一样扎在后背，将她扎成刺猬。
今晚的复赛没有观看限制，全场座无虚席。在琴州附中这个注重艺术培养的高中，校园十大歌手比赛是比较盛大的活动，有些选手的家长都来了，怀里还抱着花束，仪式感十足。
选手们都坐在第一排，方便候场。比赛开始之前，季一橙往后排看了看，除了蓝馨和几个6班的同学之外，没有其他熟悉的面孔。
——她知道自己想找的是谁，那个人没有来。
季一橙垂下眼，心想，他怎么会来呢，陆骁那么注重学习的人，怎么可能翘晚自习来看比赛，他对这些活动本来就没有兴趣。
何况，她也从来没有把参加十大歌手这件事告诉他。
季一橙确实很喜欢唱歌，平时季伟、林花和爷爷奶奶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悄悄拿着那台便宜的三星手机，在k歌软件上唱歌。
但那也只是少女私藏的自由，季一橙从没想过要站到人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唱，她对自己三脚猫的歌唱技术实在没信心。
只是那天团建，季一橙被搡到了同学们中间唱了首歌，少年无意间赞了两句，季一橙心里的某一根干柴就炸起了小小的火花，越烧越旺，乃至于有些自大了。
季一橙还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参赛，是那天看见了陆骁资料卡上的生日。
他的生日是七月六号，和这个比赛的时间比较接近，季一橙认为自己暂时还没有资格送一些实质的礼物，才想着用一首歌权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
既然是礼物，那就该足够惊喜，足够保密，她为此倾注了很多勇敢。
第一名选手开始上台表演，季一橙收回了心思，静静观摩别人的表演。
一号选手是个女同学，选择的曲目是林俊杰的《当你》，难度不算高，在季一橙眼中算是比较保守的选择。
但这个女同学可能是太紧张了，一连犯下好几个致命的错误，进错拍，忘词，在唱到副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崩溃，叫停下场。
谁也没想到一号选手就出师不利，整个报告厅都沉寂了几分。女同学下台后直接哭了，来观赛的家人上前迎接，女孩便扑在在爸爸妈妈怀里抽泣。
季一橙隐隐约约听见那边传来“没事，能站上台就已经很棒了，爸爸妈妈为你骄傲”这样的话。
她远远地看着，握着MP3的手指微凉，一股羡慕和落寞交杂的情绪在心底升腾。
就算输了，也能有爸爸妈妈的鼓励。
仿佛，输赢都没关系。
季伟和林花……季一橙自嘲一笑，心知现在不是分神想这些的时候，将MP3的音量调大了一些，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歌词上。
第一个选手的失误带来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后面选手竟然接连掉链子，评委神色波澜不惊，估计是见得多了，倒是报告厅内来观赛的同学们不免唏嘘，观众席开始出现零零落落的空席位，后门站着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