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准信,穆颖心情愉悦地忙活去了。
***
“好孩子,冷不冷?”秦芝心一早上与香栀坐上长途大巴车。
票务员检查她们的车票和介绍信,知道她们往114部队去,态度客气不少,给她们安排前排双人的好位置。
这年头晕车的人不少,香栀是其中之一。她蔫哒哒地靠在秦芝心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哼唧一声:“不冷。”
她其实怕冷的,但晕和冷比起来更难受。
她后面座位上的年轻男同志都要冻成冰块了,见到前排坐着是如此漂亮的妙龄姑娘,硬生生挺住。他兜里有坐车防晕的姜片,几次想要递给她,却因为不好意思没敢搭话。
秦芝心见香栀难受,心疼不已。拿着水壶喂了口水,等到车到了客运站,还下车给她买了烤红薯暖手。
金黄香糯的烤红薯比别得都管用,香栀吃到嘴里,甜滋滋地说:“秦阿姨,你也尝尝,真好吃。”
小姑娘眼眸笑得弯弯的,说话糯声糯气,秦芝心借着她的手咬上一口:“的确很甜,你少吃点免得难受。”说着,还伸手帮香栀裹了裹棉袄。
坐在旁边的大娘一开始还以为她们是娘俩,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样式。再听到香栀喊了“阿姨”,忍不住搭话道:“瞧你们比亲母女都好,哪里想到是阿姨。”
秦芝心笑着说:“我们马上要成亲人了。”
大娘反应过来后,乐呵呵地说:“怪不得瞅着就像一家人呢,你俩有缘啊。”
好话都让大娘说到了,秦芝心听着高兴,跟大娘聊了起来。
到了下车的地方,是省客运站。
秦芝心跟大娘告别后,带着香栀到省招待所要住上一宿。
山城就是这样不方便,明明直线距离很近,绕着大山还得需要一番功夫。
秦芝心每次去部队都在这家“友谊招待所”住宿,接待台的男同志见到她来了,核对身份和介绍信后说:“秦教授,京市那边有你的电话,听说很急,您给回一个吧。”
香栀原身怕寒冷,下雪天栀子花很容易被冻伤。她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等着,听着秦芝心对话中焦急的语气,感觉不妙。
果然秦芝心挂了电话,一脸歉意地跟香栀说:“我恐怕不能继续送你了,家里出了事,我得回去照顾着。”
香栀忙说:“我这边你放心吧,明天早上穿过对面的巷子到车站,坐六路直接能到部队。我知道的。”
秦芝心懊恼地说:“是他姐姐出任务腿受了伤,没人照顾。要不然我先送你过去?”
香栀觉得家人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对秦芝心而言。她对毫无血缘的自己都能如此照顾,家人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且她也挺不想当着秦芝心的面跟顾闻山对峙,她心虚,她怂。
人家铆劲要将自己送到部队,她铆劲要吃了人家的儿子,像话吗?怂是可以理解的。
秦芝心拉着香栀的手嘱咐许多话,香栀乖乖地听着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秦芝心又把坐车的信息写给她,考虑到文盲内里,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上车前问问票务员是不是六路,别坐错了。要坐错了,也别急,找——”
“找公安给顾闻山打电话接我。”
香栀揣着纸条,笑盈盈地推着她说:“你快去吧,大姐没人照顾不行。”
秦芝心没想到小姑娘家家这么闯荡,正要走,听到香栀喊道:“秦阿姨,要是肉太硬啃不动怎么办呀?”
秦芝心下意识地说:“腌啊!腌十分钟就嫩了。”她转过身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香栀心虚地说:“就是好奇。你走吧,注意安全!”
秦芝心莫名其妙地往外走,想了想也许是香栀对做饭有兴趣。
说不准打算过去给顾闻山做点好吃的饭菜。不是说,得到男人的心先得到男人的胃么。
香栀独自在房间里住了一宿,这里环境不错,通着暖气。香栀变出原身来,在床上肆意伸展着花枝,感受着暖洋洋的环境。
啊,舒坦。
马上要找到他,先阉再吃,诶嘿。
更舒坦了。
这些天为了能顺利吃掉顾闻山,她都要愁的掉叶子了。她抖了抖碧玉色的叶片,如同法莲般的花瓣舒展绽放,漫出一室的幽香。
第二天,她先到招待所食堂吃了饭。
秦芝心给她的钱包里头有厚厚的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她已经不是初下山的小妖精,很自然地给钱给票,换来香极了的熏肉卷饼做早餐。
在她吃饭时,窗外有个老头频频看过来。他在外面徘徊着走了两趟,等着香栀出门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哎哟,姑娘!麻烦扶扶我。”老头走在巷子里忽然跌倒,颤颤巍巍伸出手向香栀求救。
香栀回头看了眼,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老头连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说:“喂,同志,麻烦你送我回家,我家就在巷子最里头。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香栀转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莹绿色的光芒:“真要我送?”
老头恍惚了一下,感觉空气里有股莫名的味道,他不由得点头说:“麻烦你了啊。”
香栀伸手提溜着他的胳膊,老头惊讶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远处偷窥的同伙应该看到他了。
今天真是运气好,让他遇上这么漂亮的小妞,樱桃小嘴柳叶眉,小
腰细的不行。
应该值不少钱。
第14章 第14章抱了你
香栀走在暗巷里,直走便是汽车站。
她听尤秀说过,人类会有专门拐人去卖的拐子,这样迫害同类的家伙,她是不耻的。
这家伙身上散发着酸臭的气息,混杂着汗水,把他的假胡须粘成一捋一捋的,看起来脏兮兮。
除此外,他和他远处的同党身上都有种若有似无的奶香味,这种奶兮兮的味道不可能属于他们。
有幼崽。
香栀抿着唇,神色晦暗。
“我家就是这里。”装成老头的人贩子给杂院里的同党使了个眼色,准备香栀进门就把她捆起来。
他们专门守在客运站,就是盯着落单的妇女儿童下手。这样的活儿他们已经干的很顺手了。
这一票干完,正好和屋里那个一起往沿海送,指定能卖大价钱。
香栀进到门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大门在她背后重重关上,老头的腰背顿时不弯了,站起来抽出腰上系着的绳,和同伙俩人一起包抄着她前后。
一堵墙外,大街上车水马龙。
汽车站的汽车入站、出站都会按下喇叭。接人的、送人的,来往卖货的,热热闹闹喧杂着,无人知晓,墙内发生了什么。
香栀的花枝卡在他们的脖颈上,刺穿墙体,直接将他们怼在墙上无法动弹。
“救...救...”他们翻着白眼,眼看着要窒息,求救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香栀不管他们的死活,进到屋里发现一个睡在笸箩里的男婴。他胸前塞了个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再晚一点发现,能烫伤他脆弱的皮肤。
香栀用叶片托起瘪嘴欲哭的小孩,凌空荡悠着,晃荡来晃荡去,也不知是晃荡晕了,还是灼热的物件没了,男婴渐渐地睡了过去。
两个人贩子哪里料到会遇到这样奇异的事,眼泪鼻涕流了满脸。骗香栀过来的中年男人,裤子中间湿了一大片。
他们太脏了,香栀懒得理他们,把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不顾俩个大男人哭天抢地,冷飕飕地说:“去找公安。”
“去去去。”两个人贩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仙饶命,我们现在就去投案自首!”
“那走吧。”香栀跟在他们身后,凶巴巴地瞪着他们,直到他们抱着男婴进到公安局投案自首,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与她擦肩而过的,是哭哭啼啼前来报案的小夫妻。俩人像是受到极大的伤害,相互搀扶着往派出所里去。
香栀嗅了嗅他们身上的味道,奶香奶香的。她微微勾起唇角。得意地想,偶尔做一做好事也不错嘛。
等香栀到了汽车站,工作人员告诉她六路汽车已经发车了。
香栀孤零零地站在站牌下东张西望。
这时那对小夫妻抱着男婴追了过来,俩人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男同志结结巴巴地说:“谢谢同志,我们听人贩子说了,是你感动了他们,让他们投案自首的。”
当时公安局里所有人都看到他们脖子上的勒痕,处处都能表面这是随时能造成致死性伤亡的痕迹。
可俩人咬死不承认被人逼迫着自首,再问下去,支支吾吾地说是被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同志感动了,他们本来要拐她来着。
虽然有蹊跷,但是眼下是要把他们贩卖的妇女儿童进行追踪。小夫妻抱回男婴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