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舟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捂住吴晓玥的嘴,另一手掐住沈桑宁的脖子,“反正我已经是一颗弃子了,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你我当初拜过高堂,曾约定过生同衾,死同穴,你不能食言。”
吴晓玥被吴怀舟此举吓到了,她似乎
很不理解为何自己的阿爹会掐着阿娘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拳打脚踢的想要挣脱吴怀舟的手,跑到沈桑宁身边,可奈何她还太小,根本无力对抗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
看到吴怀舟眼里的疯魔,沈桑宁也丝毫未慌,双手去拉吴怀舟的手,艰难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会带着晓玥来这里,因为,与其让你先动了利用她的心思,不如我直接带着她来看看,她的阿爹是一个多么虚伪自私,又刚愎自用的人,免得以后你死了,她还要为你伤神感怀。”
吴怀舟被沈桑宁激怒,手中越发用力,沈桑宁感到一阵窒息,她腾出一只手用尽全力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屋外的江敏听到了,想推开门进来,却被吴怀舟的侍从拦住,江敏担忧沈桑宁的安危,招呼着一旁的护卫直接将两个侍从拉开,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吴怀舟一只手掐着沈桑宁的脖子,另一之后捂着吴晓玥的嘴。
江敏大急,忙出声叫人,自己则跑过去意图推开吴怀舟,却没有成功,是千月楼的老板叫人进来帮忙才拉开的。
吴晓玥哭着朝沈桑宁扑过去,沈桑宁一边费力喘气,一边抱着吴晓玥安抚。
这一动静,也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沈桑宁缓过气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江敏道:“报官。”
刑部的人很快便来了,来人是周济琛的心腹,刑部员外郎顾岩。
沈桑宁大致的将事情与他说了后,他又问了一旁围观的人,得到肯定答案后便挥手让人上前将吴怀舟带走,“得罪了世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吴怀舟渐渐缓过伸来,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后他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在这等情况下动手才是,为何方才会失控?
对了,沈桑宁方才递给他的那杯茶。
吴怀舟忙出声:“茶,茶水有问题,她给我下药构陷我。”
顾岩往桌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地的碎片。
顾岩出声道:“将这些碎片带回去。”
说完,顾岩看了沈桑宁一眼,询问她的意思,如果当真有问题,他也好让人提前做些手脚。
沈桑宁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件事闹得不小,沈桑宁也被带回了刑部,周济琛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被带回来的沈桑宁一群人,顾岩将事情与他说了后,他瞬间明白了,无奈低声吩咐:“再让人去仔细看看,如有什么把柄,记得处理干净。”
“是,下官明白。”
吴怀舟有官职在身,再加上忠勇侯府的侯爵,这件事是由宋明擎亲自审的。
宋明擎问及怎么回事时,沈桑宁悲泣的将这件事陈述出来,略去了她与吴怀舟的对话,那些话吴怀舟自然也是不敢说的。
这件事的经过本就是如沈桑宁说的那般,且有之前的书信往来为证,吴怀舟根本无从辩驳,只能咬死沈桑宁递给他的茶水有问题。
为表公正,宋明擎去请了一个太医前来查验,结果是茶具上并无任何药味,太医又给吴怀舟把了脉,吴怀舟体内也无中药的痕迹。
吴怀舟不信,指着那堆碎掉的茶具道:“不对,看看这套茶具的茶杯有多少个?”
宋明擎只好让人去拼碎片。
拼出来总共六个茶杯。
宋明擎又问:“世子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怀舟十分坚定沈桑宁今日肯定给他下药了,但他却又苦苦寻不到证据就在他再欲为自己辩驳之时,天玄司的人也来了此地,来人带来了口信,今日在街上抓到的那一批刺客招了,说是吴怀舟自不能人道后一直对沈榭和沈桑宁怀恨在心,趁沈榭不在黎安之际找上了他们,让他们在沈桑宁出行的路上寻机会杀了她。
这一句话,彻底将吴怀舟的希望摧毁。
刺客的那番供词,应该是太子早就吩咐过的。
无论事成与否,只要他们落网,就会将这套说辞供出来,绝了吴怀舟的生路。
吴怀舟彻底失去了要辩解的想法,沈桑宁说的没错,太子已经没打算让他活着了,说再多,他最后也逃不过死的结局。
宋明擎又问了一遍,吴怀舟也没回答,只是一直在低头笑。
证据全都摆在这里了,宋明擎下令将吴怀舟再次关押,周济琛与沈榭的关系众所周知,他为了避嫌一直没有进去,如今见到人押着吴怀舟出来,他惊讶上前:“这才过去多久,吴世子怎么又来了,上一次因为刑部牢房年久失修,让你在这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是这次你放心,大牢前些日子才修过,定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了。”
吴怀舟:“......”
周济琛叹了一口气,“牢房如今是修好了,恐也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了,吴世子,多看看外面的景色吧,说不定会是最后一眼。”
吴怀舟怒瞪着周济琛:“你别得意,未来你的下场未必就比我好到那里去。”
“这就不劳世子费心了,宋大人已经将今日之事上书陛下了,您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的下场吧。”
吴怀舟偏过头懒得看他,周济琛觉得无趣,正准备让人将他带走时就看见沈桑宁从里面出来了。
因这里是刑部,沈桑宁对着周济琛福了福身:“周大人,可否让我再与吴世子再单独说两句话,好歹夫妻一场,今日闹到这般地步,总该有个了解。”
周济琛看着沈桑宁脖子上的掐痕,有点怕沈榭回来揍他。
周济琛抬了下手,原本押着吴怀舟的两个人退开好几步,反正吴怀舟戴了手铐,也不会伤到沈桑宁。
吴怀舟看着她,“你赢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桑宁勾唇:“为了少与你见一面,自然是要告诉你的,我确实给你下药了,可这药不在杯中。”
吴怀舟瞥见沈桑宁嘴角的笑意,忽然想到他抱起吴晓玥时在她发间闻到一股异香。
原是如此。
在他心中,一直都觉得沈桑宁不会拿吴晓玥做文章,所以今日才会被她算计的如此彻底,甚至没有一丝还手的余地。
沈桑宁:“人人都道我性子和善,不争不抢,殊不知,我只是不屑抢,从前看不上那些个世家小姐为了以后能有个好姻缘,处处想要争个先后,后来赵莹莹数次三番的挑衅我也没放在眼中,一个变了心的男人,留在身边又有何用,我本欲过好自己的日子,将晓玥好好抚养长大,可赵莹莹偏要害我性命,回沈府后,我想从此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却想杀了我逼惟憬回黎安。”
沈桑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吴怀舟一眼才又道:“夫妻多年,我早已猜到你恐会利用晓玥牵制我,你也知道,沈家人护短,你既将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身上,也别怪我出此下策,所以我便先下手,不会给你任何伤害他们的机会,至于惟憬,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他,就算以命相搏,也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吴怀舟怔怔的看着眼前之人,才发现自己竟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过了一会儿,吴怀舟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你现在应该很后悔当初嫁给我吧?”
沈桑宁笑了笑,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后悔。”
吴怀舟诧异抬眼。
沈桑宁:“这一辈子难免要犯许多错,及时纠正就好了,若是每犯一个错误就要后悔,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原来不后悔,只是把与他的婚约当成了一个错误,纠正后,她照样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话已至此,你我之间,也算是有一个了解,无论结果如何,希望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说完,沈桑宁对着吴怀舟福了福身,转身朝周济琛走去。
方才退至一旁的人迅速上前押着吴怀舟往牢中走,转身之际,吴怀舟深深的望了沈桑宁的背影一眼。
他们二人这一生的牵扯与纠缠,到此便彻底结束了。
她会有她的新生,而他......
吴怀舟闭眼长舒一口气,走进了黑暗的牢中。
沈桑宁走到周济琛面前,周济琛率先出声:“桑宁姐,你此举也太过冒险了。”
沈桑宁笑笑:“险中方能求胜,且我昨日与李沢沟通过,不会有多大的事,至于为何不知会你,是觉得你应该不会同意。”
周济琛:“......”
他肯定不会同意啊,沈桑宁出了什么事,让他怎么跟沈榭交代。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周济琛如今说再多都没什么用了,拿了一盒药膏给她,“我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
吴晓玥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沈桑宁来邢部之前就让人先将吴晓玥送回了沈家,顺便告知沈谦和许婉一声,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