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茹:“当年,你是否有派人去找过我?”
“......”
上官茹:“这些年,又可曾想起过我?”
“......”
“如果你当真心里没我半分位置,当初我与你约定三月为期之时,你为何不直接拒绝,你知我非痴缠之人,只要你一句话,我往后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可你为何连一个答案都不愿意给我。”
“这件事是在下做的不对,还请姑娘见谅。”裴熙川双手抱拳,弯腰致歉。
上官茹自顾自的笑了两声,忽而道:“你当初没有来是因为靖康军对吗?”
裴熙川看向她,眸光沉了下来,“谁与你说的?”
“我常年在江湖飘荡,当初在蓟州之时见过昭国公,方才他没有易容,我认出来了。”
后又联想那日木清辞与她说的棱模两可的话,猜到也不难,毕竟,当年那件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裴熙川:“......”
“你与他相交,这些年所行之事是否与当年靖康军有关,你那位师妹,究竟是什么人?这些年你一直不来寻我,是不是怕牵连我?”
上官茹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答案。
裴熙川没有回答她,略有些无奈道:“你我的相识,本就是一场互相算计,你这又是何苦呢?”
上官茹勾了勾唇:“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从前一直未曾遇到我拿不下的人,你是第一个,便耿耿于怀吧。”
裴熙川:“......”
“其实这些年我已经想通了,我喜自由,行走江湖不愿意受到拘束,但你是烟云阁阁主,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且烟云阁规矩繁多,你我之间,本就是不合适的,这可能也是你当初迟迟未给我回应的原因。”上官茹道,“但我只想要个答案,你当初,可否喜欢过我?”
裴熙川看了她一会儿,若说当初真的一点没动心,这也是假的。
当年黎遂因为受不了长平长公主的死,将阁主之位直接丢给了他,他派人去寻她,得到她已离开的消息后想了许久。
他接手烟云阁,许多人都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而且师妹和至交身死的事他也不会不管,前路迷茫,他自己都看不清楚。
又何苦要拖累她。
既然她已离开,或许他也不该纠缠。
裴熙川连夜将去找她的人全都召回来,这些年也一直未曾提起。
却不曾想,当初他一个不成熟的决定,竟然让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良久,裴熙川长叹了一口气,迎着她的视线,再次道歉:“对不住,当年爽约一事确是因为好友出事,后来我也着人去寻过你,得知姑娘离开后才作罢,当初相识,除了算计,”
裴熙川:“在下亦是心悦过姑娘。”
第64章 和解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跨越山河去奔……
闻言,上官茹心中多年缠绕的结解开了,四年来,从未觉得像今日这般松快过。
上官茹低下头,缓解了一下心中略觉遗憾的心绪,再抬头时,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有这句话,也不枉这些年的执着,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与你相识之时,我才初入江湖,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情冷暖和事与愿违,若那时候你真给了我什么承诺,我兴许还真愿意放弃所有与你在一处,又怎能自由自在的闯汤江湖,看遍这大千世间。”
裴熙川回之一笑,同她开了句玩笑:“对啊,幸好我当时有远见,不然,说不定以后就逃脱不了被人抛弃的下场。”
上官茹也笑,“若真是如此,那我是不是就要在江湖上扬名了?”
“那肯定,毕竟我这人心胸狭隘,到时候肯定要让烟云阁的人将你
的名声传遍天下,让你无论走在何处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你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小心以后遇不到第二个眼瞎的人。”
“还是别遇到了,这辈子欠下的桃花债太多,下辈子还不清。”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彻底与过去和解。
年少时的情窦初开本就让人铭记,后来不欢而散更是加深了这份执念,经历诸多事情后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跨越山河去奔赴心中的那份美好。
裴熙川身上有自己的责任,她爱自由不喜束缚。
谁都不愿意妥协。
或许他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不过当时看不清罢了。
“当年我为救你挨了一剑,”上官茹走过去坐下,又恢复了在人前那般魅惑众生的模样,“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有个忙想请阁主帮一下。”
当年二人的初识便是裴熙川挟恩图报,让上官茹帮他一个忙,现在又被拉回了原点。
裴熙川笑道:“姑娘不是与我师妹私底下有交易,怎的如今还要我帮忙?”
上官茹摇摇头:“我要是再与她打交道,我怕到时候会再被她坑一次。”
“哈哈哈......”裴熙川笑了两声,“这确实,她那人心眼忒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从小我都不知道在她手里吃过多少次亏,你说的可是何家地下赌场一事?”
上官茹:“你怎么知道,她与你说了?”
裴熙川:“说了。”
“何家的那个地下赌场,你师妹帮我查到了位置,我去探过,里面有不少高手,我一人之力无法将其摧毁。”上官茹也没有拐弯子。
“这事你放心,她所行之事需要牵制住何家,这地下赌场,你不开口,她也会处理。”
上官茹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在何家商船下江的前一日,上官茹主动向何府递了一张帖子,何凌善收到后立即来了富宝居,进屋后他才看到上官茹的房间里有一男一女。
男人长的一般,个子却很高,气质卓绝,若是不看脸,应会以为他是一个俊朗的美男子。
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唯唯诺诺站在他身后。
他们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衫,何凌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主动开口问:“这二位想来就是茹娘的堂妹和妹夫吧?”
“对,这二位就是我的堂妹上官瑶和妹夫魏明。”上官茹出声解释。
这二人正是易了容的木清辞和沈榭。
两人对着何凌善行了一礼:“何公子。”
“既是茹娘的家人,便不用客气。”
上官茹亲自给何凌善倒了一杯茶,何凌善接过之时还顺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揩了一把油。
上官茹瞪他一眼,“我堂妹还在呢,公子这是作甚?”
何凌善收回手,看向在一旁的二人,问道:“二位是今日才到的武忻?”
“不是,昨夜便到了,想着太晚了就先寻了一处客栈住下。”沈榭出声答。
何凌善:“上官姑娘为何要戴着帷帽?”
木清辞小声道:“前些日子在路上染了天花,脸上的斑还未消,怕吓到公子。”
何凌善也曾见过得了天花之人是什么样,想起来就有点反胃,现在也没有坚持要看木清辞长什么样,“明日一早就准备出发,二位今日就随我一同回何府吧。”
沈榭面带犹豫:“怎么好这般劳烦何公子?”
何凌善笑看着上官茹:“茹娘的忙,我愿意帮,只是回来之后,你可莫要忘记当初答应我的事才好,不然,本公子可是会生气的哦。”
上官茹偏头一笑:“放心,奴家说话算话,定不会忘的。”
何凌善:“那我便等着了。”
木清辞和沈榭跟着何凌善回到何府,入门之时就瞧见正准备出门的何高澹,何凌善没什么诚意的对着何高澹抱拳:“大哥这是要去哪?”
何高澹眼神从木清辞和沈榭二人的身上扫过,不答反问:“这二位是?”
“我的两位朋友,去青州有事,我明日去青州顺便将他们带过去。”何凌善解释道。
何高澹:“三弟可要小心着些,明日那批货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就算父亲再怎么宠你,这件事恐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掲过去。”
何凌善笑道:“有劳大哥挂心,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一定会顺利的将货送到,再平安的回来,倒是大哥近两月手中的生意未见起色,父亲对此很是不满,我也为大哥感到十分担忧呢?”
何高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何高澹身旁的老者提醒了一句:“公子,那边人在等着,我们该过去了。”
何高澹与沈榭对视一眼,忽而勾了一下唇角:“那我就祝三弟好运了。”
说完,何高澹便上了门口的马车,往城东的方向去。
进了何府,何凌善让下人带着木清辞和沈榭去客房,两人再次道了一遍谢才跟着侍女下去。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后,何凌善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中浮现暴虐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身后的匡平道:“让人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