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_春来秋往【完结】(76)

  “公子现将此药给她服下,若是情况好转,我便去熬制一碗稀释体内毒性的药,应是能够抑制一段时间。”

  沈榭颤着手接过大夫递过来的药瓶,倒了一颗放在手心,喂木清辞服下。

  流空也有些难受,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低声呢喃,“都怪我这乌鸦嘴,当时乱说什么啊。”

  等了一会儿,木清辞的神情才放松些许,这也印证了大夫方才所言,她确是身中剧毒,且还是思佳都无法解的那种毒。

  大夫下去熬药,流空见沈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出声宽慰两句,沈榭却在前面抢先开口,“你去街上买一包蜜饯,她怕苦。”

  流空忍住心中的酸涩,“是。”

  屋内只剩下二人,沈榭在床边坐下,为木清辞捋了捋额间碎发,轻轻抚摸她的脸,出声时声音已经十分沙哑,“这就是你一直不来寻我的原因吗?”

  “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你,你让我怎么甘心眼睁睁看着你再次离我而去,无论是什么毒,我都会为你寻到解药,别再推开我了——”

  “——好吗?”

  沈榭话音一落,两滴眼泪便顺着木清辞的眼角滑下,滑过太阳穴,隐入发中,沈榭想要为她擦拭,都没来得及。

  木清辞是半个时辰后醒来的,恰好这个时候大夫也将药熬好了端进来,见木清辞醒了便问:“姑娘可是中毒了?”

  木清辞看了身旁的沈榭一眼,知道瞒不住也没有再掩饰,“是。”

  “是什么毒?”

  “大夫不用问了,此毒,你应是解不了的。”木清辞还是没说是什么毒。

  “我连姑娘用来压制毒发的药都没法分辨,自是知道无法解这毒的,问这一句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既然姑娘不方便说,那我不问就是了,”大夫说着就将药递给沈榭,“我虽无法解毒,但此药是稀释体内毒性的药,暂时应是有效果的。”

  听到要喝药,木清辞下意识想拒绝,但是沈榭已经从大夫手中将药接过,大有一种她不喝,他就给她灌下去的趋势。

  木清辞一咬牙,从他手中接过来后仰头一饮而尽,苦的才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沈榭接过碗后便往像从前那般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木清辞轻咬了一下,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渐渐代替了嘴里残存的苦味。

  她终是没忍住唤他,“沈榭?”

  沈榭偏头看她,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结果却听她问:“你这蜜饯是哪里买的?”

  第59章 有缘无分?木清辞:“你我之间,或许……

  沈榭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出声唤他的名字会是问这话,一时间觉得荒唐又无言,他看了一眼手中流空方才买回来的蜜饯,没好气道:“别人不要扔路边,我随手捡的。”

  木清辞:“......”

  流空:“......”

  流空觉得,沈榭这三年就是该的。

  木清辞默默的将他手中的蜜饯全都拿过去,沉默着从床上下来。

  沈榭和流空身上的伤在医馆便已包扎好,出了医馆,恰好附近就有一家客栈,便直接过去了。

  阻隔在两人之间的纸如今被捅破,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一个分说的。

  到了客栈后,沈榭直接进了木清辞的房间,木清辞走到桌前背对沈榭坐下,沈榭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木清辞在等沈榭问,沈榭在等她主动说,场面一度沉默。

  就在木清辞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叹息声,沈榭走到她身后站定,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哑声道:“下次别随便丢了,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寻到。”

  木清辞看着手中那块熟悉的玉佩,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波澜,这才出声:“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本来就没信过你,不过是在石室中才确定罢了。”

  木清辞:“......所以那日的事你都记得?”

  “有印象。”

  木清辞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恼竟然那么早就被他察觉了,此时不免有些气闷,“你能忍那么久,倒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沈榭没有应这话,而是说:“你中的是什么毒?”

  “你没查出来?”

  木清辞有些疑惑,他忍那么久没有问她,不就是因为怕她干扰他去查之前的事吗,今日刻意试探,难道不是因为查到了?

  沈榭在她旁边坐下,扯了扯嘴角,轻嗤道:“郡主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手段啊,若是有那么容易查到,我能等到今日?”

  木清辞:“......”

  木清辞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埋怨,她就当做是夸她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了,木清辞淡淡开口:“血影之毒。”

  沈榭猛然抬眼,血影之毒是当年毒王所炼制,且并无解药,天下仅有一瓶。

  毒王死后,这瓶毒药就流落到了他的弟子手中,四年前毒王的弟子因一桩情杀案落入大理寺,后被判了死罪,无数人都盯着他手中的毒药,大理寺卿孟逸泱审问了许久都没有问出个结果来。

  可木清辞如今却中了这种毒,联想起昔日大理寺呈上的证据,沈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当年孟逸泱应是从那人的手中得到了血影之毒,但却没有上禀,而是私自留下,又或者说,是给了瑄王。

  但是之前木清辞离开黎安之时,他就已经提醒过她万分小心,她并非是粗心大意之人,能够算计到她的,唯有身边最为亲近信任的人,而这样的人也没有多少。

  “是孟予月?”沈榭问。

  木清辞自嘲的笑笑,偏过头没去看他,慢慢说起了当年的事,“是,当年孟予月给我写了封信,上面说了武安侯欲带兵围困丰阳关,我猜到陛下许是容不下箫家了,为了搏一丝生机,能够有一个和陛下商谈的筹码,效仿之前解金阳之困的路线,打算再次横穿荒漠,抢先占据丰阳关,却被江南心带着走进流沙地带,前锋聂霖叛变,在伙食和水中下了药,流沙侵袭之时,只能被迫陷入,毫无反抗的余地。”

  “孟予月给我的那封信,纸张极薄,我拆开信封之时不小心被信纸划破手指,上面涂了毒药。”

  当初木清辞与孟予月约定过,如有急事,便会在信上画一朵并蒂栀子花,花蕊用其他颜色,所以她看到后不疑有他,这才有所行动。

  沈榭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压制,“是思佳救了你?”

  “嗯,”木清辞点点头,“当年你我吵架,我去丰阳关的时候意外救了她一次,后来她去荒漠中寻药,也救了我一次,倒也是一种缘分。”

  只不过当年她救她只举手之劳,思佳为了救她,却费了不知道多少精力。

  沈榭看

  着她如此平静的神情,心中如刀割般的疼。

  从三月份到如今,仅仅几月的时间,她脸上的气色早已越来越差,他不敢问她还有多长时间,他怕结果他接受不了。

  沈榭认真道,“我一定会寻到解药的。”

  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木清辞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榭,”木清辞握着手中的玉佩,叹息道,“其实陈亦辉说得对,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陛下也不会让你我成婚,而且当年你亦在北离战场,所以,你不用自责,也没必要有那么深的执念,你我之间,”

  木清辞:“或许,注定有缘无分。”

  说完,木清辞就将玉佩放回他面前的桌上。

  沈榭震惊的看着她,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此举明显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有缘无分?”沈榭被气的不轻,笑着反问,“郡主这是这是准备用一个有缘无分来终结我们十多年的情谊?”

  木清辞低垂着头没说话。

  “行啊箫君谣,你够狠。”沈榭压抑住心中的火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忽然伸手将木清辞扯到怀里,盯着她稍稍有些惊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我当年已经签了婚书,如今还在沈家祠堂放着,现在你想就这么甩开我?”

  沈榭:“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木清辞挣扎了一下,瞪着他道,“沈榭,你别犯浑?”

  “你才知道我浑?”沈榭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你若真是这么想的,那你这次回来为何要选我?又何需费尽心思让陛下给我施压,逼我不得不应下这桩婚事?”

  “我......”

  沈榭:“少用你之前那些借口来糊弄我,你就算不想成亲后行动受限,以你的手段,选了别人寻个由头推延婚期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有,在石室那日,若我没有记错,你还趁我昏迷不醒之时亲了我。今日我虽是存心走进太子的圈套试探你,但你当真一丝察觉都没有吗?”

  木清辞:“......”

  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太子留有后患本就不太可能,烟云阁虽然在为她打探消息,但有些事她终归还是不敢直接让他们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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