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辞已经探得了庄子的秘密,今晚便会有所行动,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让人看紧这平邑城,不让任何消息传出去,也不让外面的消息传进来。
刘钦朝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激动了,说到底自己内心还是受到了当年一些事的影响,觉得沈榭当真是这般不择手段之人。
实乃惭愧。
沈榭出来后,刘钦朝先是与他道了个歉:“昭国公恕罪,方才下官一时情急,冲撞了昭国公。”
“无妨,万事俱备,按照先前商议好的,我们明晚分头行动。”沈榭并未把方才刘钦朝所言放在心上。
就在刘钦朝准备开口之时,外面跑进来一人禀报:“大人,车小姐在衙门口敲响了鸣冤鼓。”
车晚清?
刘钦朝忙往回赶,沈榭也跟随着一块去。
车晚清被带上公堂之时,眼睛通红,虽尽量用脂粉遮,但也还是掩盖不了憔悴。
刘钦朝出言问:“车小姐,你何故来敲这鸣冤鼓?”
车晚清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脸悲戚道:“我要状告我父亲车邛,勾结商户行贪墨一事,以及,杀妻。”
第54章 矿山探路女子死前的笑深深刺痛了木清……
皓月当空,树影婆娑。
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低鸣,数十人疾步在林间行走,怕被人发现,不敢燃火,只能摸黑赶路。
视线越来越朦胧,流空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他兀自上前观察一番后才回头对木清辞道:“姑娘,应该到了杨启所说的瘴气之地了。”
木清辞颔首,“把解药给大家分下去发下去。”
“是。”
众人服下了药,这才走进瘴气中,穿过瘴气,便能隐隐约约看到山顶的火光闪烁。
到了。
“按照上山之前分的队各自行动,记住上山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用最快的速度探到火药所在地,控制住局面后直接发信号。”木清辞压低声音吩咐道。
木清辞从城外庄子的管事杨启那里得知,崂山不单单是一处矿山,里面更是藏了许多的火药和兵器,为避免攻山之时有人想要鱼死网破,他们必须先来探清楚火药的位置,并守好那处地方。
“姑娘,”流空犹豫出声,“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沈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紧跟着木清辞,不能让她受伤,这崂山危险重重,流空怕木清辞受伤,沈榭把他活剐了。
“不用,”木清辞微微皱眉,这几天要不是流空一直跟着她,她早就探清楚了那庄子的秘密,“蝶衣跟我一起便好,国公爷他们也在后面,应该很快就能到。”
说完,木清辞为避免他继续说,给蝶衣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先走了。
流空叹了口气,带着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
木清辞和蝶衣她们往北走,寻一处草丛观察了一会儿。
这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队人轮换着巡逻,他们穿着普通的衣衫,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们的脚步十分整齐,像是军中训练有素的军人。
穿着这身衣裳在里面总归不好行动,
两人趁着两队轮岗的功夫,以极快的速度出去将最后面的两人拖进草丛,手中匕首划过他们的脖颈,迅速扒下他们身上的衣服换上,将头发也束起来。
成功的混进去,下一班轮岗过后二人找了个借口开溜。
进去才发现,这处是矿井。
那些人现在还在干活,动作稍微一慢点,监工的皮鞭便会直接抽到他们的身上。
这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但如今却已是面容枯槁,骨瘦嶙峋。
突然间,人群中传出来一道声音,“有人死了。”
死人这等大事,在这里面的人眼中好像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之事,甚至都没有人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眼中只有手中的活。
很显然,他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蝶衣看的心中有些难受,下一瞬,监工忽然指了一下她们,“你们二人过来,将尸体抬到后山去扔了。”
此处没有密室,也没有藏有任何东西,木清辞本就在想换个地方继续看看,如今倒是将机会送来了。
两人应了声是,走上前去抬起刚刚死掉的人就往外走。
崂山的地图木清辞之前看过,现在也准确地找到了后山的位置。
才一靠近,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木清辞脑中瞬间闪过之前那些挥之不去的片段,脸色霎时惨白无比,脚步也有些踉跄。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有一只手在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来。
蝶衣发现了她的不对,忙扔下手中的尸体,走过去扶着她,“姑娘,你怎么了?”
木清辞大步往回走等鼻腔中的那股子味道消散了才缓过来,但那种抓心挠肝的疼痛也随之而来,木清辞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此举给蝶衣吓得够呛,“姑娘,你可是哪里受伤了?”
木清辞摇摇头,颤抖着手拿出瓷瓶,倒了两粒药在手心,直接吞下去。
如今,毒发之时吃一粒药已经没多大用了。
蝶衣瞧着这一幕,木清辞身上并无伤口,震惊道:“姑娘,你这是……中毒了吗?”
木清辞也没料到会在此地毒发,如今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了了。
“嗯,”木清辞干脆承认,“没什么大问题,这事别告诉师兄和师父。”
没什么大问题?
蝶衣显然不信,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何思佳没有给她解毒?
但蝶衣也很清楚,木清辞不会告知她真相,但她还是劝道:“姑娘,烟云阁消息广,如果阁主知道了,定能为你寻来解毒方子。”
“我中的是血影之毒,”木清辞忽而抬眼看着蝶衣,问道,“你当真愿意看到师兄因替我找解药而劳心劳神,最后若是没有寻到,自责一辈子吗?”
血影之毒。
蝶衣瞳孔猛地睁大了些,但最终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裴熙川本就因为当年消息有误而导致至交身死一事耿耿于怀,若以后再眼睁睁
地看着木清辞死在他眼前而无能为力,愧疚和自责,恐会伴随他一辈子。
蝶衣瞬间说不出来话,木清辞轻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虽然是师父给师兄选的死士,但我也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忘掉自己的身份,跟随自己的心意而活。”
蝶衣:“……”
说话之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两人忙往身后的石头处躲避。
“真晦气,又一个染病的,也不知道下一批人什么时候送来。”
一道声音入耳,木清辞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眼,只见两名男子抬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女子眼睛大大地睁着,空洞无神,手也无力下垂,显然是将死之兆。
木清辞想着这地偏僻,与其一处一处的找,不如直接找个人来问要快些,便给蝶衣使了个眼色。
蝶衣会意,身影极快地闪到一人身后,直接割断他的喉咙,而后在另一人开口前将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别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话,你别急,手千万别抖啊。”
因方才这一变故,原本被二人抬着的女子也被扔到了地上。
木清辞在庄子时便已知道,男子被车邛他们骗上山做苦力,女子则是负责做饭和洗衣,以及……供这群畜生发泄。
木清辞原本以为此心已坚如磐石,可如今看到这一幕,竟还是会忍不住动容。
木清辞蹲下身将女子身上的衣服扯好,可那本就破败不堪的衣服也无法遮住些什么。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盖在女子身上,为她捋了捋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嘴唇动了动,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木清辞身上是有不少药,但女子已是强弩之末,做再多都是徒劳。
女子察觉到木清辞的举动,眼神才终于慢慢开始聚焦,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孔时,轻扯嘴角,对她挤出来一个真挚的笑容。
然后,
永远闭上了眼睛。
木清辞的心中极为不是滋味,她们本就是从其他地方流亡而来,原本以为车邛是个好官,能够给予他们新生,
却不曾想,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将她们推进另一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在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后,她竟然还会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意,并回之以真诚地感激。
女子死前的笑深深刺痛了木清辞的心,她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怒意站起身看着剩下的那人,冷声道:“这附近可有密室,黄金囤放与何处?武器和火药又在何处?”
看着木清辞冷冽的目光,男子被吓了一跳,“我不知道。”
蝶衣与木清辞一样,心中怒气四溢,男子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匕首往他身上捅了一刀,还握住手柄转了两圈。
“啊。”
“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蝶衣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