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答应了?”
先不说这道路会遇到多少危险,而且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沈榭竟然会答应。
沈榭冷笑道:“人家拿到了卢俊留下的东西,光明正大的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周济琛怔愣片刻后大笑出声,嘲笑的意味十分明显,“你也有今天,我倒对她十分好奇了,从她来黎安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被她算计。”
“呵。”
周济琛又问:“那你现在是准备去与她商量吗?”
沈榭没好气道:“虽然那人伶牙俐齿,惯会拿腔作调,但不得不说她脑子确实好使,兴许能够发现一些我们没注意到的问题。”
“行,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到了幻音坊附近,确认没有追兵后才从后门绕进去。
木清辞昨晚给了沈榭一块玉牌,小厮看到后便将他们引了进去。
裴熙川此时也在屋中,沈榭看到他的那一瞬脸色微变,眸光闪躲,竟不敢直视他。
木清辞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裴熙川瞅她一眼,只觉有些无语,这姑娘如今不但性情大变,甚至恶趣味也多了不少。
裴熙川笑着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来都来了,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坐。”
周济琛对裴熙川拱了拱手,“裴阁主”,接着,朝木清辞那边转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木清辞主动道:“周大人唤我李湘便好。”
“是,李姑娘。”
片刻后,沈榭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裴熙川抱拳,“裴兄。”
裴熙川点点头,语气同往常一般,“好久不见,沈小将军。”
裴熙川没有唤他指挥使,亦没有叫他昭国公,还是同昔年一般,戏称“沈小将军”。
瞧出沈榭脸上的不自然,裴熙川走过去将门关上,主动道:“我知你这些年从不与我联系的原因,但你我亦是相识多年,我又怎会不信你。”
沈榭扯了扯嘴角,“多谢。”
“不说这些,如今时间所剩无几,解决当下之事才是最为重要的。”裴熙川与沈榭一起走到桌边坐下。
沈榭将今日孙千的供状拿出来递给裴熙川。
裴熙川下意识想直接递给木清辞,幸好及时反应过来,自行先查看一遍之后才给她。
木清辞多年看话本子练出来的速度,只轻轻扫了几眼,便已将大致内容记于心中。
木清辞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这太子府不得不闯。
陈亦辉全程都未直接参与此事,要想定罪,兴许就只能从剩余款项这方面着手了。
只是如今怎么闯这太子府,就成了个问题。
守卫太多,必须要先引开一部分,太子晚上几乎会在书房待到很晚,得想办法让他在他们动手之际暂时离开。
在裴熙川他们商讨着该如何引开守卫时,沈榭忽然来了句,“小皇孙如今已经进入翰林院读书了。”
“……”
三人同事噤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的后文。
沈榭也没让他们失望,“在东宫的人去接小皇孙回府之时,把孩子偷走,东宫肯定会乱成一团的。”
木清辞眉梢微扬,这主意很不错。
紧接着,她也跟着补了一句,“我听说,小皇孙好像很喜欢瑄王侧妃。”
第30章 声东击西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般……
沈榭狐疑地看着她,“姑娘怎知小皇孙喜欢孟侧妃?”
周济琛也看向她。
木清辞神色淡然,“前些天跟随王一同去东宫时,听下面的人无意中说起的。”
听她这样一说,两人也觉得正常,就没有再多问。
裴熙川如今虽与瑄王走的比较近,但若是他开口,便会暴露他也在掺和此事,瑄王多疑,日后定不会再信他。
周济琛便主动揽过了这桩事,“此事就交由我来办吧,瑄王目前盯这案子也盯得紧,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也不会拒绝。”
裴熙川点头称好,“怎么引开守卫一事解决了,那如今去闯这东宫的人选呢?”
裴熙川说完又立马补充,“我身后是烟云阁,不敢牵涉太深。”
木清辞紧接着道:“幻音坊上下皆跟我一样,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重任也担不了。”
裴熙川眉心一跳,越发的佩服木清辞,谎话张口就来,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真是一点都不会害臊。
“是吗?”沈榭想到那日在卢府遇到的人,嗤笑道,“那日我在卢府遇到的人,看起来功夫可不低。”
木清辞:“哦,平儿并非我的人,阁主怕幻音坊没有会武之人行事不便,就给了我几个。”
“……”裴熙川低笑两声,替她背下了这个黑锅 ,“对。”
沈榭也不知信没信,兀自道:“这件事由我主审,天玄司夜闯东宫若被人抓到把柄,难免会让人觉得是我有意构陷,此事我也不宜出面。”
“……”
所以就只剩下了周济琛。
迎着三人的目光,周济琛爽快答应,“行,反正有宋明擎在,刑部的人都唯吴王马首是瞻,死几个人也不心疼,我再顺便去大理寺捞几个人,让他们一起,正好为日后的行事扫清些障碍。”
裴熙川面子功夫一向坐得足,“周大人大义。”
……
他们走后,木清辞唤来轻歌,递给她一封密信,“你让人把这个放入陈亦辉的书房中,放的隐秘些。”
轻歌对她的决定从不过问,听到吩咐便下去办了。
木清辞抬眼看向窗外,神情若有若思。
周济琛和沈榭在后门与裴熙川告辞,想到木清辞,周济琛才感叹道:“我算是明白昨日来之前你还怀疑她是阿陵,见到此人后就绝口不提了,”
箫陵为人善良率真,聪明但却极为讨厌这些阴谋算计,眼神总是明媚璀璨的。
而木清辞,眸中充满了淡漠和死气,玩弄人心手到擒来。
就算一个人性情大变,也不会变得如此彻底,一点当初的影子都看不到。
最主要的是,她看他们的眼神,既有算计,也有防备和疏离。
箫陵决计不会用这般眼神看他们的。
周济琛回到刑部,直接将此事告诉了宋明擎,宋明擎二话不说就从刑部挑选了几个身手较好的人给他。
周济琛又给瑄王去了一封信,瑄王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去找孟予月交代此事。
傍晚时分,东宫大乱。
去翰林院接小皇孙的人到府中才发现人不见了。
太子妃大怒,下令禁军和护卫全面寻找,此事甚至还惊动了在紫宸殿批阅奏章的宣宁帝,宣宁帝亦是派出去好几拨人一同寻找。
秦奕与太子妃陆嘉伉俪情深,怕她伤心过度,一直在陪着她。
侧妃朱琪在一旁假心假意的安慰道:“姐姐也不用过于忧虑,兴许是霁儿贪玩自己跑丢了,待会儿就回来了呢。”
陆嘉还未说话,秦奕便转头怒目瞪着朱侧妃,“霁儿失踪,太子妃本就忧虑,侧妃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朱琪起身对着太子福了福身,不情不愿道:“是。”
待朱琪走后,秦奕才将陆嘉搂进怀中,轻拍她的肩安慰道:“你放心,霁儿一定会没事的,那么多人出去找了,肯定会寻到的。”
陆嘉是陆太师的孙女,也是皇后的侄女,她与秦奕少时就相识,陆嘉及笄后两人便成亲了,到如今亦是十分恩爱。
“表哥,”即便成亲多年,陆嘉私下还是会这般唤他,“我放心不下。”
秦奕温声道:“那我们一起去找。”
“好。”
东宫不远处有人瞧见太子出门了,便掩入黑暗中吹了几声口哨。
过了好一会儿,有十来个穿着黑衣的人趁着防卫稀松,翻进了东宫。
另一边,两道黑影也借着夜色溜进了陈都督的府中。
秦奕和陆嘉带着卫兵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陆嘉急得哭成了个泪人,此时有人跑着上前来,大声道:“太子,太子妃,小皇孙找到了?”
陆嘉忙擦干眼泪问:“在哪找到的?”
“今日吴王妃与瑄王侧妃进宫请安,离开的比较晚,小皇孙本就十分喜欢孟侧妃,瞧见她的马车,在下人上前请安的功夫,偷偷从后面爬了出去,上了侧妃娘娘的马车。”
陆嘉觉着有些不对劲,“孟侧妃没有发现?”
“孟侧妃与吴王妃许久未见,回去的时候乘的同一辆马车,小皇孙在马车中睡着了,到瑄王府才有人发现,如今瑄王和侧妃娘娘正带着小皇孙朝东宫来。”
陆嘉本欲再问,却又见另一人从东宫方向火急火燎的赶来,此人是太子的暗卫夙夜,他贴在太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秦奕脸色刹变,立即同陆嘉道:“有人夜闯东宫,我回去瞧瞧。”
陆嘉心中突然一惊,盯着秦奕看了片刻后才点头,“那殿下自个儿小心些,妾就在此处等着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