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陵,”木翎泽唤她,不死心的问,“你对我,当真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吗?”
箫陵没有回答,见莫末退的差不多了,她一把将木翎泽推出去好远,转身便翻上了马背,最后看了木翎泽一眼,打马离去。
木翎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莫末等人急忙跑到他的跟前,询问着他的情况。
木翎泽一言不发的看着箫陵离开的方向,他总觉得,现在让她离开,他将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他闭了闭眼,直接扯过一旁侍卫手中的缰绳,跃上马背,不容置喙道:“追。”
就算最后两败俱伤又如何,他还是想将她留在身边。
箫陵没走多远就感受到了身后有人追来,她眉头紧皱在一起,扬鞭拍在马背上,想要加快速度。
过了一会儿,箫陵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而她的这匹马明显有些吃力。
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莫末不愧是跟了木翎泽多年的人,早就猜到木翎泽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她走,所以给她准备的这匹马也是下了些手脚的。
虽然今日没有服下软筋散,但因为前段时间每日都被下药,体内尚有残留,现在并未彻底恢复。
而木翎泽身边的护卫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就算是平时她都没办法从那么多人的手下逃脱,更何况是现在。
木翎泽他们距离她已经没有多远的距离了,箫陵不停的在脑中思索着对策,可她想了许多,也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法。
难道终究还是不能逃出去吗?
这一次如果再被木翎泽抓回去,她以后还有机会逃出来吗?
就在箫陵心中十分慌乱之时,她看到前方来了有一队人正打马朝着这个方向来,待看清来人时,她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再扬马鞭,快速朝他们奔去,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之时,她提前将马勒停,等着他们的靠近。
为首的那人,正是当时在众人面前喝下毒酒的沈榭。
她果然还是赌对了。
沈榭至她身旁,先是上下扫视了她一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最后,在看到箫陵微隆起来的小腹时愣住了,随即又迅速抬眼看她,眸中充满了喜悦和询问,还有一丝自责。
箫陵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将他的欣喜碾碎,“我服了假孕药。”
沈榭心中微松了口气,只要一想到她身怀六甲还在皇宫中跟木翎泽周旋,他就忍不住心疼。
木翎泽在不远处停下,看着他们二人视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嫉妒,“昭国公,你果然还没有死。”
沈榭对着箫陵笑了笑,抬眼看向木翎泽,道:“我没死是不是让北离陛下失望了?”
“确实挺失望的,”木翎泽勾唇,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就算你来了又如何,这里是北离,你们莫不是以为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
“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若全力追捕,我们离开确实有些困难,但是陛下马上就要焦头烂额了,怕是顾不上我们了。”沈榭直视木翎泽,四目相对间,火光四射,充满敌意。
“你什么意思?”木翎泽微微蹙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榭挑眉,笑着问:“北离靠近红海附近的几座城,现如今只怕已经被海匪侵占了,消息应该也快送到了,那几座城对北离至关重要,陛下是准备派兵拦截我们呢,还是想着先收复失地?”
话虽如此,但是不少的人都听出来了,这话实际问的是木翎泽,是更想要箫陵,还是他在海边几座城中百姓的威望。
之前红海上的海匪更喜欢去侵扰南靖的几个城,这次一反常态的攻占北离的城池,绝对是他们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果然,没过多久,宫中就来人将这件事禀报给了木翎泽,木翎泽冷笑几声,看着沈榭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他们现在带的人差不多,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赢,木翎泽现在又十分担忧红海那边的情况,也没时间跟他们耗。
最终他还是在箫陵和权利之中选了后者,“回去。”
说罢,他又看了箫陵一眼,调转马头往皇城的方向走。
“北离陛下,其他的恩怨先不管,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沈榭在木翎泽的身后高声道,让木翎泽的心中越发的堵,马背上的身形都晃了晃,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榭见状颇有些无辜,看向箫陵道:“这话是真的。”
箫陵笑了笑,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榭笑问道。
“看你是人是鬼。”
沈榭刚才就看出来她的马不正常,现在直接伸出手将她抱到了自己马背上,从身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耳际道,“是鬼,专门来索你命的。”
箫陵:“......”
他们身后还有好多人,沈榭却当众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来,箫陵脸颊有些发烫,手肘在他胸前一拐。
流空他们默默的背过身,装作没看见。
“你不是都提前给我服了解毒丹吗,当时还哭的那么伤心做什么,让我都以为我真就要那么死了。”
在裴熙川把他从坟里挖出来的时候沈榭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月落才将这件事跟他说。
当时秦埠的人在东山,箫陵发现不对劲之后也不敢擅动,她当时就已发现了云锦有问题,只能让月落和清幽隐在暗处,趁山上动乱之时暗中下山,去通知城中的裴熙川和轻歌思佳等人撤离。
再让裴熙川到时候去把沈榭挖出来,清幽下山之后则是直接去了北离。
那时沈榭才想起他进猎场前箫陵突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当时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喝下了,想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将那解毒丹混进茶水中给他了。
箫陵翻了个白眼,刻意气他,“我那不是因为木翎泽欺骗我,我伤心嘛。”
“......”
感受到沈榭身上的气压明显降低,箫陵改口道:“我怕后面没有机会,只能将解毒丹提前给你服下,你后面喝下毒酒的时候都过了两三个时辰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用。”
所以当时她是真的在赌,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幸好是赌对了。
沈榭笑了一声,“那你就那么确定我会选择喝下毒酒啊,不怕我选了那把匕首?”
“我会为你报仇的。”
沈榭:“......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当时我也没有确切的把握,一切都是仅凭猜测,跟你说了后如果打草惊蛇,那么死的人就会
更多。”
沈榭说不过她,也没再跟她争辩。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离?”箫陵将头靠在他肩上,问道。
“跟你几乎同一时间到,但又不敢擅动,怕影响到你的计划,就只能一直等着,我还想着,再等几日,如果你还没有动作的话,那我就只能闯一闯这北离皇宫了。”知道她好奇,沈榭直接一次性跟她说完,“烟云阁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皇宫中的动向,今日他们发现有异,就传了消息来,我就带人过来看看,谁知道真的是你。”
去他们临时的落脚地的路上,沈榭将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跟下来大致说了一下。
吴王和景王掉下悬崖后并没有死,当时他们发现情况不对,是主动跳的悬崖,后来为了躲避追踪,他们就跟摔的面目全非的士兵换了衣服,伪装成坠崖身亡的假象,实际上一直藏在林中,寻机会逃了出去。
后来知道周济琛还活着的消息,就去找了他。
跟周济琛联系上后,因为那时候他们手中没有兵力,如果想调动红海的军队,就只能将那些海匪的注意力转移到北离的城池上。
顺便给沈榭提供营救箫陵的机会。
慕容珺的父亲传来的消息虽然是重伤在床,其实人已经没了。
秦埠登基后,崔氏族人正式入朝为官,担任的不是之前的闲职,而是要职,因为崔氏门生遍布,崔氏子弟进入朝堂后一直如鱼得水,频频高升。
烟云阁在黎安的据点毁了好几个,但因为收到的消息早,人撤出来一大半,幻音坊中的人大多没有武功,且还有些伤残人员,不太好撤离,轻歌为了掩护他们死了。
思佳给秦闵下毒,威胁他们逃出了黎安,后来被裴熙川找到,跟着沈榭一起来了北离。
听到思佳也来了的消息,箫陵面色一喜,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虽然腹中没有孩子,但是实在有些影响她行动。
当时她又只跟思佳拿了假孕药,没拿解药。
红海的军队调配好了,沈谦如今也在与北离的边关处,王畅是宣宁帝的人,现在宣宁帝已死,他们二人达成了交易,沈谦从中抽调了一部分士兵,只待将黎安城中的人质解救出来,就可直接挥兵直指黎安。
秦埠登基还没多久,许多事还来不及顾忌,现在反击是最好的时候。
吴王和景王还没有死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传出去,只怕也是因为考虑到她在北离的处境,所以才一直没有对外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