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珏,他之前见木翎泽佩戴过。
沈榭往前挪动了一步,将箫陵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木翎泽,咬牙道:“北离国君手可伸的真长,竟然还管起了南靖的事来。”
沈榭这话,让众人越发吃惊,到现在已经不止是懵了,更多的是恐惧。
“你这样一说,我这面具不就成了个摆设吗?”木翎泽摇摇头,无奈的将脸上面具取下,眼神落在箫陵的脸上。
人群中不少人见秦埠跟木翎泽勾结在一起,都破口大骂,秦埠却浑然不在乎,笑看着箫陵,“你是如何猜到是我的?”
箫陵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木翎泽问:“我昨晚看到的那个背影当真是你?”
木翎泽点头。
“所以当初在我找上你之前,你就已经跟济王达成交易了?”
“是。”
箫陵自嘲的笑笑,她以为自己擅于操纵人心,所有的事都尽在把握,结果到头来,她才是真正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当年构陷靖康军一事,你也有参与?”
看着她饱含失望和恨意的眼神,木翎泽莫名的一阵心疼,低声道:“我事先知情。”
如果不是秦埠一手策划了这一出,他也不会跟他合作。
“好一个事先知情。”箫陵忍住心中的悲痛,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想通了。
这一场棋看似是宣宁帝所下,其实背后的人一直都是秦埠。
他想夺皇位,沈箫两家就是最大的阻碍。
他早已看出宣宁帝的疑心,所以先从箫家动手,指使崔泰宁勾结瑄王陷害长平长公主,又知道太子那个时候缺钱,便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子,借用太子的手,将以后检举靖康军谋逆的战马卖给临越。
宣宁帝只是想要兵权,但是秦埠是想要长平长公主等人的命,所以就让崔泰宁跟瑄王说了让孟予月写信诱杀她的提议,又及时将这个消息传给她阿爹,制造异动,让梅敬先出手剿灭靖康军。
他知道宣宁帝会想利用沈榭除掉知情的人,沈榭也会因为想为她报仇一直隐忍。
秦埠一开始选中的人就是沈榭,一直在等他掀起波澜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自投罗网找上木翎泽,也入了这个局中。
仔细想想,当时东大营被换了一批染病的战马跟他也逃不了干系。
她当时就觉得车邛不对劲,现在看来,车邛虽然表面是太子的人,只怕实际上也是秦埠的人,杀了季兰亭也是为了故意自爆身份,引他们查到秦奕在青州有私兵的事,好将秦奕的势力一步步摧毁。
当时她察觉有异,带了两块金条让人查出处,后来云锦主动请缨,也是怕防止这件事泄露出去。
安王,瑄王,太子。
秦埠一直在引导他们一步步摧毁这些人的势力,最后等的就是这一刻。
甚至,当时夏应进入幻音坊的事,都有可能是他计划好的。
在太子伏诛之后,他知道他们定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翻案,所以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再让崔泰宁怀揣着信从问心台上跳下,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让宣宁帝疑心过重,谋害忠臣的罪名做实。
再当着众人的面让云锦杀了宣宁帝,最后得到的结论也是她箫陵为了报仇从而弑君。
太子已亡,吴王和景王恐怕也凶多吉少,只要有朝臣提出让他登基,他就可顺势应下,轻而易举的登上皇位。
宣宁帝一开始还欲跟东菱联合,借用她这个北离公主的名头合力攻打北离。
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木翎泽早就跟他这个好皇兄联手了,只怕今日一过,北离和南靖的兵力就该全力攻打东菱了吧。
箫陵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明白的太晚,这一场变故,可能会让许多人都陷入险境。
思佳还在城中,有云锦这个内应,秦埠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秦闵也不知道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烟云阁,只怕她先前安排好的事情也被云锦泄密,裴熙川和黎遂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经过这一次,烟云阁在黎安城中的据点可能也会被摧毁大多数。
东菱那边,慕容将军的情况只怕也十分险峻。
箫陵想起了太后之前收到的那一封信,艰难地开口:“太后之前收到的信,可是你让人安排的?”
秦埠承认的很干脆,“没错,你当时有所动摇,太后不死,你就未必会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本王肯定不能让她影响到你的发挥。”
箫陵握紧拳头,现在她只恨自己无能,竟然没有早些察觉,也恨自己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杀了他,“太后对你可有养育之恩啊,你与我阿娘一同长大,你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我丧心病狂?我把她们当家人,可是她们呢,心中想着念着的就只有秦庚,明明我的才能眼界都比他高,可他们还是一心一意的想将秦庚救回来,后来还扶持他这个在临越未进过一天学堂的废物登基,现在你看看,他不还是败了吗?”秦埠有些疯魔地说道,“这还得多亏了你呢,本王的好外甥女。”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舅舅为何会对你阿娘有那么重的疑心,如果没有刘喜的时常鞭策,他也未必会下定决心任由夺取他们的兵权呢,也是本王暗中扶持陆家,才让陆太师权倾朝野,逼得他们父子反目。”
“不过你放心,你阿娘和靖康军的冤屈,本王自会帮你澄清。”
从小到大,这是箫陵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原来一个人真能有那么恐怖。
这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杀了你。”梅敬先知道靖康军是被冤枉的消息之后就一直神情恍惚,陷入了心魔,将外界的一切全都排除在外,直到秦埠出来后才回过神来,听到这番话后更是绷不住了,冲上前就想要杀了秦埠。
“爹。”梅斯年急忙从身后抱住他。
“放手,我要杀了他。”梅敬先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想要往前冲。
箫陵紧紧捂住胸口,因为气急,脑中一直嗡嗡作响,脖子上显露的青筋就足以说明现在的她隐忍的有多痛苦。
沈榭将她揽在怀中,心中亦是恨极了这些人,但现在如果
选择硬碰硬,绝对是必输的局面。
“君谣,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有之前的安排,从这里逃出去不是问题。
秦埠好似看清楚了他们的意图,笑着开口:“昭国公不会是想着离开吧,忘记跟你们说了,你们安排的人,已经尽数被本王剿灭了。”
第131章 囚禁箫陵:“你想给我腹中孩子当后爹……
果然,与箫陵预想中的一样,他们的所有后路如今都被秦埠断了。
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箫陵看了一眼场上的人,宣宁帝剩下来的人加上他们的人,还没有秦埠所带的人一半多,但是也可一搏。
“薛统领,丁刺史,你们都是陛下的心腹,济王得势后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不如我们先暂时放下恩怨,突出重围。”箫陵意图说服他们。
薛长跟了宣宁帝多年,得知是济王策划这一切,心中对他的恨意自是无比之深,他手里的禁军还有一半在皇城,如果能够出去,也未尝没有扳回一局的可能。
就在薛长准备应下之时,一群士兵押着十来人走了上来,薛长和丁安明见了俱是脸色大变,“济王,你......”
“薛统领,丁刺史,你们出门在外,你们的家人十分挂怀,本王就将他们全都带来了。”秦埠笑容满面的说道,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十分毛骨悚然。
这时候,一个士兵扯掉了一个小女孩嘴里的抹布,女孩哭的撕心裂肺,口中一直唤着阿爹。
丁安明心如刀割,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可他却无法冲上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愿意归降,秦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如今宣宁帝已死,他们现在处于劣势,朝中大权旁落,且无成年的皇子,就算再争下去,也没有了多少意义,还会搭上自己家人的命。
丁安明逼迫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他丢下手中的剑,朝着秦埠跪下,“臣愿意为济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秦埠笑着点头,“刺史有此觉悟本王甚感欣慰,快些将丁小姐放开,经此一遭,定是受了不少惊吓吧。”
箫陵绝望的闭上眼,这就是穷途末路的感觉吗?
她此刻的无力完全不亚于当初被流沙袭裹,她到底该怎么办?
“郡主,当初之事是老夫对不住您,这笔血债本该以命相还,但如今情况情急,你们的人加上老夫手中的这些人,应当能够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梅敬先走到箫陵身后道。
箫陵回头看他一眼,加上梅敬先手中的人,也不过百来人,她明白他的意思,是想用这些人的血肉之躯为他们搏一个机会。
但最后能够走出去的最多也不过就她和沈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