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大多是女眷和一些年迈的文官,面对如此情形,心中皆是恐惧无比。
禁军一边抵抗,一边护着他们往大殿那边撤。
任芷蕊一直紧紧的拉着木清辞,身子微微挡在她身前。
木清辞有些诧异,从前她还是箫陵的时候,跟任芷蕊也算不上相熟,这次回来更是跟她没什么交集,任芷蕊竟这般护着她?
就算沈榭现在是吴王党,任芷蕊也没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云锦回来的时候恰好撞见这一幕,她走上前挡在木清辞身前,询问地看着她。
木清辞对着她轻轻摇头。
反贼的数量实在有些多,这次宣宁帝带来的禁军,接近一半都被薛长带去救驾了,剩下的人不敌,没过多久,就已经将他们尽数包围。
厮杀声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有些女眷早已被吓得大声
哭喊。
木清辞冷静地看着这一幕,从前段时间兵力的涌动和四个城门的守卫轮换来推断,她以为秦奕会将重点放在攻破皇宫上,
现在看来,之前不过就是他为了迷惑敌人做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禁军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这群人,马上就要落入太子的人手中,任芷蕊伸手拍了拍木清辞的手,安抚道:“公主放心,殿下给我留了几个暗卫,如果情况当真不可控,他们定会护着我们安全逃出去的。”
“王妃为何这般护着我?”木清辞还是没忍住问。
“公主孤身一人离开北离来到南靖本就很苦了,能帮我自会多帮些。”任芷蕊说完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也有殿下的嘱托。”
木清辞看着任芷蕊真挚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那王妃就没想过吴王殿下为何要让你护着我?”
“那自然是因为昭国公了。”任芷蕊脱口而出。
“我与昭国公相识不久,在他心中可没有这个分量,不然为何知道有危险都没有想过留一个人在我身边保护我?”
木清辞自己都惊讶现在她竟也有闲心跟任芷蕊逗起趣来。
云锦在一旁听到后嘴角一抽。
任芷蕊愣愣的看着她,反应过来后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甚至都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她这样,木清辞不忍心再逗她,“我同王妃开玩笑的。”
说完,她轻吐了一口气,看向已经所剩无几的禁卫,轻笑道:“放心,你们都会没事的。”
“啊?”
韩如云本来还想再问,但是反贼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这时候,本该在林中的秦奕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陆太师等人,还有一些被绑住双手的朝臣,他们的嘴巴也全都被堵住。
秦奕转身看了后面的人一眼,那人立即会意,挥手让人将被捆着的大臣推到了木清辞他们这一边,从中将太子党的家眷带了出去。
这时候,许多人才反应过来太子谋反了。
人群中有些人情绪十分亢奋,破口大骂秦奕是个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
秦奕听到这些咒骂,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大家放心,本宫暂时不会杀你们。”
秦奕故意制造出想要掌控皇城的举动迷惑宣宁帝,让宣宁帝不敢调动皇城军,实际上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东山。
先是在林中制造刺杀,让薛长带禁军救驾,他便趁势将朝中大多数人的家眷全都控制住,将东山的形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林中刺杀成功,他就顺势以储君之名登上皇位,若是不成,他就用朝中大臣的家眷的性命威胁他们反水,只要他们认下他这个新君,逼迫宣宁帝写下退位诏书,这样一来,就算梅敬先手中掌控着皇城军也没什么用。
就算东大营不敌皇城军,但也能够牵制他们一段时间,他就能以新君之名判下梅敬先谋逆,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秦奕让人搬来椅子,面朝猎场门口坐着,静静地等着一个结果。
木清辞的眼睛也直直的盯着那个方向,亦是十分担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林中才有人走出来,薛长带着一队人在前面开路,宣宁帝坐在马背上,黑着脸走出林中。
后面跟着的那一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
在看到沈榭的那一刻,木清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一旁的任芷蕊却明显情绪不对,她的眼神一直在寻找,木清辞顺着看去,吴王和景王都不在其中。
木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先别急。”
看到宣宁帝走近,秦奕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问:“父皇,不知道儿臣这一次有没有让你失望?”
宣宁帝就坐在马上,垂头俯视他,“太子,你竟然敢谋反。”
“这不是如父皇所愿吗,这些年您扶持瑄王等人跟我争权,各种打压儿臣,不就是在把儿臣往这条路上逼吗?”秦奕嘲讽道,“现在真走到了这一步,您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就真以为你胜局已定了吗?”宣宁帝冷笑着问。
“父皇是在等你昨晚派人去调的那支军队吗?”
秦奕拂了拂袖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那可能要让父皇失望了,这支军队啊,已经被儿臣截下了,现在禁军所剩不过一两百,父皇身边的暗卫应该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吧,至于您身后的人,他们的家眷可都在儿臣的手中。”
“好啊,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宣宁帝忽然扬声大笑。
如果秦奕的身后不是陆家,如果他的疑心能够轻一些,或许还真的会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秦奕见宣宁帝到了这一刻还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再无回头的可能。
“父皇,写禅位诏书吧,儿臣会给您太上皇的尊荣。”秦奕道。
“呵。”
宣宁帝很了解这个儿子,若是真给了他这退位诏书,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秦奕给他准备好的地方。
秦奕见他不为所动,便抬了抬手,便有一人将刀架在了人群中的一名妇人脖颈上,秦奕看向宣宁帝身后的人,笑着问:“王大人,要不你帮本宫劝劝父皇?”
“休想,若是让你这等乱臣贼子登上皇位,南靖迟早要亡。”
王大人话音刚落,长剑就已经划破那女子的喉咙。
“不要!”
王大人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倒地,整个人都跌跪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秦奕是真的会动手。
那人又剑指一名十来岁的孩童,秦奕又问:“王大人,你可想好了?”
“你有什么你冲我来,放开我的孩子。”王大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云锦碰了碰靠近了木清辞一些,碰了碰她的手。
沈榭也隔着人群看向她。
木清辞紧紧皱眉,但还是不为所动。
士兵手中的长剑穿过孩童的胸膛,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哭喊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将军,您呢?”
秦奕这架势,明摆着就是他们不答应,那他们的家人全都会命丧于此。
“陛下。”李将军直直朝着宣宁帝跪下去,平时威风凛凛的将军,在此刻也还是弯下了脊梁。
秦奕满意地笑笑,眼神扫视着这些朝臣,缓缓道:“本宫就不一个一个点了,还请各位大人自行抉择。”
说完,他的视线扫过被士兵围困起来的人。
四周的人全都将自己手中的剑拔出,无形的威慑着众人。
有家眷在这里的朝臣,大都跪下了,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也有几个不愿意妥协的,秦奕也是让人直接将其家人杀了。
剩下的,就只有沈榭周济琛这些人了。
秦奕眼神落在正红着眼找寻吴王踪迹的任芷蕊身上,轻轻一笑,“吴王妃不用找了,二弟和四弟已经中箭坠崖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说的话却似寒冰扎进任芷蕊的心中。
秦奕此时在她的眼中也犹如一条毒蛇,正不断的对着她吐蛇信子。
“不可能。”任芷蕊摇头,眼泪直接大颗滴落于地上,“不可能,你胡说。”
“你胡说,”任芷蕊忽然发狠似的朝着他那边扑过去,木清辞急忙拉住她,扶住她的时候在袖子的遮挡下在她后背上一拍,任芷蕊直接晕厥了过去。
一旁的侍女忙接住她。
秦奕很清楚剩下的这几个人是断不可能受他胁迫的,他也没打算留下他们,也就没有再多费口舌,正想叫人动手,一旁的阁楼上突然跑出来一些人,他们手中举着弓箭,对准秦奕等人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外面跑进来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将这些人团团围在中间,看穿着,应是泉州的守军。
“泉州刺史丁安明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一名中年男子跪于宣宁帝面前,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