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在想,木清辞早上说的那番话,若是让沈榭听到了,他又该是何反应。
当你无权无势任人欺辱威胁的时候,什么年少情深听起来不过也是一句笑话罢了。
沈榭当年是少年将军,军功在身,可照样为了家族荣耀以及自身前程选择背弃承诺。
更何况是当年那个备受欺凌的她呢。
行至今日,纵然有愧,但她不悔。
秦延见孟予月陷入沉思,在桌下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手腕。
孟予月吃痛回神,忙问道:“殿下,怎么了?”
秦延笑看着她,“本王瞧着爱妃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是方才永宁公主的话,让你想起了旧人呢。”
秦延脸上在笑,可眼底却满是警告,仿若昨晚同她耳鬓厮磨的人不是他一样。
“殿下说什么呢,”孟予月压下心底的恶心,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妾只是在想,今日之事是否安排妥当了。”
秦延松开她的手,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是。”
军中将士在围场演示了几圈后,几位皇子世子也有意下场跑马射靶。
木翎泽和沈榭也下了场。
木清辞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木翎泽选马一事。
她方才瞧见,忠勇侯世子吴怀舟同沈榭搭话,沈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吴怀舟是沈桑宁夫君,就是沈榭的姐夫,两人之前感情不错,为何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沈桑宁同吴怀舟情深意笃,两人成亲多年,只育有一女,吴怀舟也没有侍妾和通房,为黎安城中人人所赞叹。
最近一两年沈桑宁身体不好,极少出席宴会,那日宫宴以及今日,她都没有来,故而木清辞也没有看见她。
木清辞心中疑云渐起,想着回头得让人好好查一查这个吴怀舟了。
她在这发愣半天的功夫,场上的比试也已经到了尾声。
沈榭和木翎泽领先在前头,射中的靶心也是最多的,两人的距离很近,但马跑起来风声很大,木翎泽提高声音道:“昭国公果然名不虚传。”
沈榭回道:“随王殿下也不遑多让。”
“那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随王殿下既然这样说了,”沈榭捏紧手中的缰绳,挑眉道,“那就承让了。”
就在这句话的功夫,沈榭一挥马鞭,奋力朝着前方的终点冲去。
木翎泽迅速追赶,可就在这时,木翎泽的马突然前腿一软,连带着木翎泽一起跌倒在地。
第16章 梅斯年求药治男子不举之症的方子。……
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木翎泽借势卸力往旁边一滚,让伤不要太重。
木翎泽一摔倒,后面的人急忙勒住缰绳,有些人因为停的急,连人带马也摔了不少。
顷刻间,场下一片混乱,一旁的内侍宫人全都涌上去,将倒地的人扶起来,嘴里不断的嚷嚷着叫太医。
莫陌也被吓了一跳,立即朝着木翎泽跑过去,沈榭离木翎泽近些,此番也下马将木翎泽扶了起来。
而其余大多数人,基本上都还在状况之外。
木清辞皱了皱眉头,她方才不是提醒过木翎泽了吗,怎的还会这般?
除了木翎泽的马,还有另外的三四匹也已倒地,这次随行的太医并不多,木翎泽方才马速过快,他伤的最为严重,胳膊有些脱臼。
其他几人受了些轻伤,不是很严重。
北离随王受伤,这不是小事,侍卫带着木翎泽下去休息,宣宁帝安抚了木清辞几句,沉着脸让人去查怎么回事。
地上倒了四五匹马,太医挨个查看。
这些马还没有死,如今只是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有白沫流出。
太医检查一番,经过商讨后才得出结论,一人上千禀报宣宁帝,“陛下,这几匹马,好像是染了疫病。”
宣宁帝眉头紧皱,好似没听清一般,反问道:“疫病?”
太医十分确认,“没错,应是疫病。”
这时,突然有人说了句,“我怎么瞧着这几匹马发病的样子跟东大营中毒而死的马差不多。”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开始符合,“对,我之前跟宋大人去北大营查过那批战马死因,这症状瞧着确实差不多。”
“那批战马不是因中毒而亡吗,难道这些马也被人投毒了?”
方才那太医斩钉截铁道:“我们几人都检查过了,这几匹马没中毒,就是染病了。”
一时之间,这件事便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是什么情况。
看见马匹倒地就开始有些慌乱的太子秦奕,如今更是如坠冰窟。
东大营那批染了病的马他已着人全都处理了,怎么青林苑的马也染上此病了。
他眼神冰冷的扫了几眼后方的几位皇子,这些人还真是好算计,竟然敢将注意打在使团身上。
宣宁帝在皇位上待了那么多年,又怎会不知这事不过是因为党争惹发的祸端。
平时胡闹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使团身上来,如若今日随王真出了事,明日北离大军就该集结边境了。
宣宁帝知晓如今所有人都盯着东大营这块香饽饽,太子手里已经有半数禁军,东大营若还在他手里,如果有一日他真存了不臣之心,必定会危及皇城。
此事若水落石出,也能还武安侯一个清白。
宣宁帝扫了一眼下面自己的儿子们,这事他虽然还不清楚是谁的主意,但他也很清楚,这桩案子如果落在刑部和大理寺,东大营的将领,只怕尽数都得遭殃。
思及此,宣宁帝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沈榭。”
沈榭向前迈了一步,“臣在。”
“朕令你携天玄司上下,十日之内查清东大营战马死亡以及今日青林苑出现染病马匹一事。”
“臣领旨。”
宣宁帝看着下方各怀心思的人,又道:“着令大理寺和刑部协查。”
“是,臣领旨。”
因木翎泽受了伤,如今便只能先回去了。
瑄王对于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沈榭此人油盐不进,他试图拉拢过几次,皆毫无作用。
孟予月瞧出他的担忧,出言宽慰道:“殿下不用担心,昭国公虽然没有站在殿下这边,但他也不是太子的人,也不会偏颇太子,更何况还有我父亲和刑部协查,这东大营,太子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
秦延还是有些担忧,“你可别忘了,吴怀舟可是太子的人。”
孟予月笑笑,“以吴怀舟做的那些事,若不是有沈桑宁和吴晓玥,吴怀舟只怕早已成了沈榭的刀下亡魂,他又怎会帮太子。”
想到这,秦延也才放下心来,不过这
沈桑宁倒是可以利用利用,“你从前不是与沈家走的挺近的吗,与沈桑宁也相熟,她如今抱病在床,你若得空,便多去瞧瞧她吧。”
孟予月一愣,瞬间明白过来秦延这是想从沈桑宁身上着手牵制沈榭,她脑海中浮现出沈桑宁那张温柔恬静的脸,不由得想起少时那些无法忽视的温情,犹豫道:“殿下,沈桑宁如今身体虚空,而且……”
不待孟予月把话说完,秦延便出声打断她,“你这是念旧不忍心了?”
孟予月否认道:“妾只是觉得沈桑宁不会让她成为沈榭的累赘的。”
很显然,孟予月这话没有说服秦延,秦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悠悠道:“孟予月,从你当初选择写下那封信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孟予月闭了闭眼睛,妥协道:“妾知道了。”
秦延这才放开她,“本王是喜欢你,可你也千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完,秦延看着她低垂的眼睛,许是觉得有些不忍心,语气便放低了些,“听你大哥说,你姨娘近几日病了,明日便回去看看她吧。”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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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站,木清辞让云锦和月落在外面守着,坐到木翎泽对面就直接问:“我不是提醒过你吗,你怎么还……”
木翎泽瞧见她眼中的一丝担忧,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一脸无所谓,“这样不是才逼真些吗,我受了伤,宣宁帝不想查也得查。”
木清辞皱了下眉,“你要是真死在南靖,明日你北离的军队就该集结,朝着南靖开拔了。”
木翎泽心中一堵,所以方才她的担忧只是怕他死了会导致两国交战吗?
木翎泽苦笑一声,此刻竟觉得手臂上的伤没那么疼了,“我在南靖待不了太久,等把边关商贸往来一事商定后,我就要回北离了,在此之前,我只是希望你所行之事能够顺利一些。”
看着他脸上略显失落的神情,木清辞立即移开目光,轻声道:“木翎泽,你我之间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不遗余力,但其余的我给不了你,所以你不用如此,我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