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十来个侍女分成两列,井然有序的朝他们走来,随着礼官的声音依次将托盘中的五谷往他们身上撒。
“金谷一扬,天赐鸳鸯,夫妻和鸣情意长。
再扬玉粟,情牵朝暮,相濡以沫共甘苦。
又撒赤豆,鸿运当头,财路亨通无尽头。
麦粒纷投,子孙无忧,聪慧伶俐占鳌头。
黄粱满兜,福运长留,百年好合乐不休。”
这一环节结束,喜婆才又引着他们往前走,前方放着一个火盆。
随着一声“火盆燃赤焰,邪秽尽消踪,新妇迈福步,吉祥常绕躬。”木清辞抬脚从上面跨过。
抬眼看去,前方摆放着三个马鞍,依次是金,银,铜。
“一跨金鞍,富贵平安,二跨银鞍,吉祥相伴,三跨铜鞍,子孙满堂。”
木清辞挨个走过,此时已至沈府的大门前,在礼官说完今日佳人进华堂,相夫教子美名彰,家宅安宁添祥瑞,岁岁欢愉岁月长后,她才踏进去。
沈府的大门至礼堂也全都铺满了红绸,侍女站在两侧,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块毡子,只待他们行一步铺一块。
“倒毡之礼,喜铺锦席,新人携手塌福路。”
新妇进门,华堂焕苏。
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瓜瓞绵绵,阖家安康。
新岁多喜,兰桂齐芳。
家族荣耀,岁岁恒昌。
……
木清辞和沈榭一步一步踏过,两侧还不停的有侍女往他们身上撒五谷。
礼官口中的祝福语一直持续到礼堂前才停歇,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怕声音不够大回去会被责罚,声音一个比一个的大,停下来的时候木清辞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礼堂中沈谦和许婉高坐堂前,尽管有所克制,但眸中的笑意还是藏都藏不住。
木清辞的眼睛在堂中扫了一圈,许多人她都不陌生,黎遂和裴熙川等人全都易了容在一旁准备观礼,思佳与沈桑宁在一块,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
见她有些恍神,沈榭轻轻拽了拽手中的红绸,木清辞回过神来,跟着他一起走进礼堂。
“华灯异彩披锦绣,良辰美景笙歌奏。
鸾凤和鸣栖暖树,百年恩爱共兰州。
新人至,行大礼。
两名礼官分别站至许婉和沈谦的身旁,齐齐的说着祝词。
喜婆将他们二人引至差不多的位置站定就退至一侧。
见他们准备好了,礼官再次高呼出声:“一拜天地,谢乾坤厚恩,证此佳缘。”
“再拜高堂,念亲恩深重,福寿绵长。”
“夫妻对拜,结同心之好,德泽四
方。”
“吉礼已成,良缘遂定,引入新房。”
两人根据礼官的指示拜完堂,随后喜婆又走过来搀扶着木清辞,带着他们一块往后院的新房走。
沈府里面同样也是张灯结彩,红绸遍地,甚至为了今日的大婚,有些地方都是翻修过的。
木清辞微微偏头去看沈榭,他也正看着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的目光始终都在追随着她。
到沈榭院中时,木清辞才发现阿福的窝不见了,想来是怕它忽然飞出来捣乱,让人先挪开了。
喜婆推门前还说了一句“红烛摇曳映罗帐,新妇盈盈步生莲。”
木清辞今日这吉祥话听太多都腻了,此时拖着疲累的身子,不禁在想,这些人是每成一次婚就要重新想一番吉话,还是就这些在不同人的大婚上重复使用。
两人走到床前坐下,木清辞先将手中的团扇放于侍女手中的托盘中。
紧接着,侍女手中又端着五谷朝他们身上撒。
“一撒春花映暖阳,良缘缔结韵悠长。
二撒碧水映鸳鸯,夫妻恩爱岁月香。
三撒繁星耀华堂,早生贵子笑声扬。
四撒清风送吉祥,相偎相伴共时光。
五撒瑞彩映新房,家和业兴福满堂。
六撒云霞织锦章,举案齐眉情意长。
七撒霓虹映华妆,比翼双飞志高昂。
八撒月光洒银霜,子孙贤孝美名彰。
九撒诗韵颂情肠,百年琴瑟韵悠扬。
十撒美梦皆欢畅,白头偕**沧桑。”
木清辞一整天嘴角几乎都保持在这个弧度,现在她只觉得脸部十分僵硬,内心不停祈祷剩下的仪式赶紧走完。
撒帐完了之后,有人端着托盘走上来,里面放着一壶酒和两瓣葫芦形状的瓢。
旁边的人拿起酒壶分别在里面倒上了酒。
木清辞和沈榭一人拿起一瓣,面对面饮下。
喜婆嘴里笑唱着:“天赐红线牵佳缘,夫妻合卺情意绵,并蒂花开春永驻,福泽满径岁岁康。”
待二人将瓢中的酒饮尽,那人便端着托盘退下,另一人紧随其后的上来。
这次的盘中放着一把剪刀和一个红色荷包。
“红烛映辉结发时,夫妻对坐誓相知,青丝缠绕情无尽,共守良缘百岁期。”
他们各自从头上取了一缕头发,拿过剪刀剪下,递与喜婆。
喜婆接过来将这两捋头发并在一处,用红色的丝线缠绕,捆绑在一起,塞进荷包中,压于床头。
待着一切做完,她才笑意盈盈的看着二人,“愿二位新人,上承天地之德,下守人伦之礼。相敬如宾,共谐鱼水之欢;举案齐眉,同享鸾凤之乐。家族繁茂,簪缨不绝,富贵显达,福寿双全。”
沈榭明显也是被这些礼节折磨的有些痛苦,他轻蹙了下眉,挥挥手,只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来,“赏”
“多谢国公爷,多谢永宁公主。”喜婆笑着行了个礼,就跟着府中的侍女一块退下了。
月落等人也跟着一块退了出去。
第118章 温馨沈榭:我怕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
众人都离去后,喜气横溢的新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木清辞这才松懈下来。
一整套仪式走下来她早已精疲力尽,恨不得躺在床上睡个昏天地暗。
沈榭看着她皱在一起的眉头,失笑出声,“累了吧。”
说着,他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准备伸手去拆她头上的凤冠和步摇,“我先帮你把头饰拆了,待会儿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木清辞就早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感觉饥肠辘辘的,便点头说好。
她头上的发饰有些繁复,沈榭摸索了许久才拆解下来,全都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头上少了几斤的重量,木清辞晃了晃脖子,觉得松快了不少。
“我已将让他们将仪式省去了好多,没想到还是那么麻烦。”见她累的够呛,沈榭也有些心疼,她的身体,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木清辞懒懒的抬起眼皮,轻摇了下头,“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沈榭揉了一下她的头,“思佳在外面,我让她过来给你看看,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待会儿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嗯。”木清辞现在是真的累到话都不想说,随意点了点头就靠在一旁懒得动弹了。
沈榭忽然恶趣味大发,刻意将她的头揉的有些乱,在她即将生气之际又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月落就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木清辞本来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又睁开了眼。
月落看着她如此随意的样子,笑着打趣了一句:“姑娘,我怎么瞧着你一点成亲的紧张和喜悦都没有,感觉就像是换了个地方睡觉那般自然。”
“也有,”木清辞撑着身子坐起来,“但又总觉得这好像是迟早的事,况且我对沈府熟的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也没什么好不习惯的。”
不知道是从他们签下婚书的那一刻起,亦或者是之前,她心里似乎早已潜移默化认定,如果她以后成亲,她所嫁的那个人,一定只会是沈榭。
月落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走过去将木清辞的外衫脱下来挂好,“国公爷让流空送过来的,忙活了一整日了,姑娘快来吃点东西吧。”
木清辞走过去坐下,让月落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点。
她平日跟她们相处都比较随意,同桌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月落也没有拒绝,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陪着她一块吃。
因为木清辞和沈榭的身份,朝中大部分人全都来这边捧场,沈府里里外外都是一片喜气洋洋模样,周府那边就显得稍微冷清一些,除了刑部的人,也没有多少人过来。
周济琛在外面被人拉着喝酒,他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但是与他相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并非真正的开心。
秦邵在沈府那边待了一会儿就转道去了周济琛那里,在众人站起来之际抬手制止了他们行礼的打算,“今日是周侍郎大婚之日,本王过来讨杯喜酒喝,大家随意就好。”
众人笑着恭维了几句,也就继续喝酒聊天了。
秦邵过来了,周济琛自然是要上前敬他一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