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佳嘿嘿一笑,眼睛贼溜贼溜的转,“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马上要成亲了,心里紧张,这才想着到处溜达。”
木清辞笑了一声,好似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样,“不就成个亲嘛,又不是上断头台,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上断头台,你怕是更不会紧张了。”思佳很中肯的说了一句。
看到思佳平安无事的回来,木清辞也没有待太久就回去了,彼时沈榭刚回府,见她不在府中,正四处寻她。
木清辞觉得他这反应十分好笑,走上前去打趣:“我就出个门,又丢不了,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沈榭睨她一眼,“我觉得思佳说的挺有道理的,就应该给你下副药,让你安心在床上趟着,哪里都不能去。”
“......”
第117章 大婚沈榭:谨以此书为证,邀卿共赴白……
皇后等人是在十月初九起灵,木清辞和沈榭的大婚定在十月十一。
本来宣宁帝一开始说的是让木清辞从皇宫出嫁,但是因为皇宫新丧,丧事过后马上行喜事恐有不妥,况且等皇后等人起灵后再布置的话,也来不及,就让木清辞直接从公主府出嫁了。
这段时间最忙的就属礼部和宗正了,有好些人都成宿成宿的袋在官衙内,忙的头不沾床。
皇宫中的丧仪还在继续,礼部分了一部分人来沈府和公主府布置,木清辞待在沈府怕被人察觉,后面就直接去了幻音坊。
木清辞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夜里都会毒发,思佳后来又重新给她做了一种药丸,但也没有什么效果。
沈榭每天半夜都会来陪着她,等天快要亮了又悄悄离开。
初九这天,皇后等人出殡之后木清辞就回了公主府,许婉和沈谦也亲自带着人将聘礼送了过来,排场极大,一看就知是精心准备了许久,宣宁帝也赏赐了不少。
箱子几乎要将公主府的内院堆满。
木清辞觉得有些头疼,进屋后拉着许婉的手就说:“婉姨......”
许婉早就猜到她想说什么,木清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了,“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紧接着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从小就备着的。”
这时候沈谦也在一旁道:“是啊,她还说,要是你没有看上那小子,就
从里面拿三分之二给你当嫁妆。”
木清辞眼睛有些干涩,她挽着许婉的手坐下,“谢谢婉姨。”
许婉又将苏嬷嬷唤来,木清辞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箱子。
苏嬷嬷走过来将箱子放在许婉跟前,许婉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套做工精细的吉服。
上面的花纹和配饰搭配的极好,针脚紧密,这手艺就算是跟宫中尚衣局的嬷嬷们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虽然陛下肯定叫尚衣局的人为你赶制的有,但是我怕你不喜欢,就和你阿姐亲手为你缝制了一套,你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昨晚我们又改过一遍,你看看哪套更合你的心意,到时候就穿哪一套。”许婉温声笑道。
嫁衣本来应该亲手绣寓意才好,木清辞的绣工也不差,但她的性子根本就静不下来做这些,现在看着许婉和沈桑宁为她赶出来的嫁衣,心里十分感动,她红着眼看向许婉,无比认真地说:“婉姨,谢谢您。”
许婉抬手摸了下她的脸,故作责怪的样子,“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许婉对木清辞的好,并非是因为沈榭的缘故,而是真心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木清辞非要留许婉和沈谦吃了晚饭才让他们回去,而她彼时也收到了消息,木翎泽给宣宁帝来了一封文书,北离特送边境处永安,柏榆,长泰三城为嫁妆,贺木清辞新婚之喜。
木翎泽此人本就野心勃勃,他恨不得天下尽是他北离的土地,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送出三个城,只怕是想让这三个城的人这段时间混进南靖的城池中,他日交战之时,有人在城中里应外合吧。
这一层,宣宁帝不可能想不到,但是木翎泽在文书中说这是北离给永宁公主的嫁妆,宣宁帝根本无法拒绝,若是不收,只怕就会落得个不是诚心交好的骂名。
木翎泽这一招,可真是玩的妙啊。
*
第二日,礼部派人来跟木清辞说明日大婚的一些流程,还有试衣服,头饰,妆面这些,折腾下来一天也就过去了。
转眼间,便又到了晚上。
公主府已经到处挂满了红绸,走廊和路上也全都用红色的灯笼装饰,到这一刻,木清辞心中才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真的要和沈榭成亲了。
木清辞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换作是之前,她或许会很高兴,也会很期待。
但现在,她心中更多的是怅然。
月落见她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盯着红绸发呆,拿着披风走过去替她披上,见她情绪不佳,便问道:“姑娘,您不高兴吗?”
木清辞没有回头,抬手轻轻拨了一下悬挂下来的红绸,“没有。”
“但我瞧着您情绪不佳,您是不愿与昭国公成亲吗?”此话一出,月落又想到木清辞和沈榭两人相识多年,情深意笃,她应该不会不愿意才对,就改口道,“还是说,您是因为担心体内的毒,怕没办法和昭国公白头偕老吗?”
木清辞听后摇摇头,道:“不是。”
她一直未对解药抱有多大的希望,之前沈榭说成亲她也没有拒绝,她内心也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所以倒也不存在担心不能与沈榭在一起多久这个说法。
沈榭费尽心思将婚期提前,是想将她留在身边,以防哪日她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宣宁帝力排众议,坚持婚期,是想借她身份,将沈府一起拉下水。
这一场大婚,几乎所有人都带的有自己的目的。
“就只是感觉这完全不像是两个人情投意合,相约共白头而奔赴的一场盛宴。”木清辞轻声道。
虽然她这身体情况说白头也有些奢侈,也并非是不相信沈榭对她的感情,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月落:“......”
木清辞耳朵微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她就转头对着月落道:“你在门口守着。”
说完,她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进去时,沈榭正好从窗户上跳下来。
木清辞有些忍俊不禁,朝他走过去,“不是说成亲前不能见面吗,你怎么来了?”
沈榭一向不将这些习俗放在眼中,他笑着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坐下,“想你就过来了。”
“明日不就见到了吗?”木清辞轻笑着答。
沈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木清辞不解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沈榭没有回答她,反倒是拉着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扯到了自己怀中,似是觉得十分好笑,又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箫君谣,看你平时一副什么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现在真的心思豁达,超然脱俗了呢。”
“怎么这心思还是那么敏感?”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这脾气倒是真变好了不少,还能对我笑脸相迎。”
木清辞仔细将他这话回味了一番,忽然一拧眉,作势就要从他怀中退出去。
“别动,”沈榭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又把她往回扯了一点,“等会儿不小心伤口又要撕裂了。”
“撒手。”木清辞语气不是很好。
从沈榭方才这话来看,他明显就是听到了她刚刚和月落的谈话,故意不说,就是在看她笑话呢。
“君谣,”沈榭轻声唤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才又开口,“我想法子将婚期提前,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放心不下,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
沈榭抬起手轻抚上她的脸颊,逼她直视他,镇重而又真诚地说:“但我也是真心想娶你,就算你没有中毒,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同样会以此让陛下将我们的婚期提前,因为娶你——”
“——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执念。”
他这话,就如同春日细雨缓缓落下,让她的心里遍地开花。
之前心中的郁结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木清辞也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自己竟然还会有这般矫情的心思,只希望他是因为想娶她才那么着急成亲,而并非是因为自己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才将婚期提前。
木清辞弯了弯唇角,“我已非二八年华,脾气还不好,又心狠手辣,更不会为你洗手作羹汤,也不会对你言听计从,国公爷可想好了。”
沈榭笑着点头,“只要是你就好。”
木清辞看着他,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就算历经诸事,眼前的人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他的满腔赤忱,永远在无形的温暖着她。
沈榭看着她眉目含笑的样子,心中一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就是她的笑颜常展。
他拇指在她脸颊上轻抚,下一刻,温热的唇就已经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