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自然也乐见于此。
这样看来,除了太子,好像谁都没有理由阻止秦延把这件事闹大。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还是只有沈榭。
但因为她和沈榭的婚约,最近盯着他的人很多,他是如何瞒着众人悄无声息安排此事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他也在暗自查探当年的事,那他应该极力促成此事,让天玄司也掺和进去,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才是。
木清辞越想越头疼,她突然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面色也有些苍白。
云锦打水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急忙把盆放在架子上,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倒了一粒药在手心,扶着木清辞的后背,就着水把药喂给她吃下。
等木清辞缓过来后,云锦才闷闷道:“姑娘,你若是再如此,明日一早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服了药,木清辞脸色也恢复些许,她瞧着云锦气呼呼的样子,失笑出声,“行啊,何必等明早,你今晚就走吧,我让人送你出去。”
“姑娘~”
云锦是真的被木清辞气到了,在原地跺了跺脚,眼睛还有些红,大有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
木清辞有些头疼,早些年她才是那个一言不合耍脾气的人,以往都是别人哄着她,如今倒成了她来哄别人了,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行,我错了,我明晚就去找思佳,让她再念叨我一次,行了不,别生气了。”
听到这话云锦才消了些气,“那你赶紧洗漱睡觉。”
“再等会儿。”
“不行,就现在。”
木清辞叹了口气,从软榻上起身,“行,听你的。”
木清辞本打算今晚将此事想清楚再睡的,但云锦一直蹲在旁边看着她,她转过身背对着云锦,准备装睡等她走了再说。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她后来竟真的睡着了。
第14章 故人交锋他们欠你的,我都会一点一点……
秦延也一直在为东大营一事烦心。
刚听到消息时,他是不太相信的,但又实在受不住诱惑。
六部之中虽然有两部是他的人,大理寺和朝中三分之一的文官也听命于他,但他手里却一点兵权都没有。
太子手中有半数禁军,还有东大营,就连安王和吴王手里也有些兵力。
若真有一日对抗起来,他完全不占优势。
此番东大营一事若是真,不但能削弱太子手中的兵力,也能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
马匹的尸体早就焚烧了,他对此事无从查证。
秦延思来想去后又去找了裴熙川,五千两银子从他手里买到了消息,东大营马场一事,确有蹊跷。
此事所有证据都指向武安侯,宣宁帝为保武安侯,一直压着此事不让发酵,想着过些日子众人都会淡忘。
秦延寻不到证据,没法直接上奏,就想着先把事情闹大,让大理寺和刑部参与进来。
吴王的目的跟他是一样的,只要这桩案件落在他们手上,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却不曾想,有人看穿了他的意图,将此事压了下去。
他不想放弃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这时候,屋外的守卫敲门问了句:“殿下,孟侧妃来了。”
秦延看了眼一旁的星纪,星纪立即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孟予月道:“娘娘,殿下请您进去。”
孟予月笑着点头,“辛苦了。”
孟予月走到秦彦跟前,屈膝行礼,“妾给殿下请安。”
秦延脸上洋溢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不用多礼,阿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孟予月走到他旁边站定,接过侍女手中的山药排骨汤放在秦延面前,柔声道:“炳儿睡下了,妾想着这些日子殿下日日劳心,就来看看殿下。”
秦延端起碗喝了一口,笑道:“这几日是本王疏忽了,没有去看你和炳儿。”
“殿下政务繁忙,不用挂心,妾会把炳儿照顾好的。”
秦延把碗放桌上,拉过孟予月在自己身旁坐下,笑着同她打趣,“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孟予月被他这逾礼的话给吓到了,连忙起身,“殿下这话不合礼数,王妃姐姐才是殿下的妻。”
秦延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又将她扯到旁边坐下,笑出声来,“本王就开个玩笑,你不用惊慌,何况,若真让本王选,你知书达理,端庄懂事,聪明伶俐,还能为本王分忧,才是本王心中最属意的王妃。”
孟予月低垂下眸子,刻意忽略心中那丝不该在此刻燃起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殿下抬举妾了,王妃姐姐是世家嫡女,见识和才学都非妾能比的,她才是最适合殿下的王妃。”
秦延抬手捏了捏孟予月的鼻子,“你啊,何须妄自菲薄,本王近日正为了一桩事发愁,此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不知阿月有何高见?”
孟予月笑着依偎在秦延怀里,问道:“殿下说的可是东大营一事?”
“正是。”
孟予月这几天也听闻了此事,她思索了好一番,也没有想到是谁与瑄王对着干。
“殿下,妾确有一法子,只不过有些冒险。”
“阿月直说便是。”
听闻此话,孟予月才道:“这事究竟是谁压下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这件事被拿到明面上来,让父皇不得不重新审理此案。”
秦延叹了口气,“这事本王又何尝不知,可太医院许多太医都查探过了,那批战马确实是因中毒死亡,武安侯的亲信又亲口承认此毒为他所下,父皇为保武安侯,本就不愿让此事闹大,如今本王又没有证据,贸然提出只会让父皇雷霆大怒。”
孟予月轻轻一笑,“殿下,父皇明日不是要邀北离使团一同去青林苑跑马骑射吗?”
秦延一下子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在明日御用的马上做些文章?”
孟予月点头道:“没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北离使团出了问题,父皇一定会详查。”
秦延方才郁结的心这才舒畅许多,随即把星纪叫进来商量。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孟予月也准备起身,“那殿下今日早些休息,妾便先回去了。”
秦延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今晚留下来陪本王。”
孟予月面带羞怯,轻轻点头,小声道:“嗯。”
秦延抱起她就往里屋走,孟予月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嫌恶。
此时的沈府。
沈榭坐在地上,神情冷漠,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背靠婆娑树,脚边放着两坛酒。
沈榭见流空就站一旁半晌都不说话,耐心尽数用尽,不耐道:“需要我找个大夫给你治治哑病?”
“公子,”流空战战兢兢道,“您能先把匕首放下吗?”
他待会儿说的话,可能会让沈榭不是那么高兴。
沈榭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让人心底发寒,“放心,就算我真想要杀你,也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我会先把你丢进天玄司,让你把里面的七十二种刑法全都尝一遍,再把你挖眼拔舌,砍掉四肢,浸泡在酒坛里,慢慢等死。”
“……”
沈榭彻底没了耐心:“赶紧说。”
“是。”流空面上有些委屈,但还是娓娓道来,“顺着张郎中的线索查下去,他与箫将军和靖康军都没什么联系,但他与礼部员外郎何永安有些私仇,两年前何永安侍妾的弟弟王赫在千月楼看上了一名舞姬,此女不愿,王赫想要强占她,被路过的张郎中制止了,张郎中为人热心,一向爱管不平事,当即就把王赫揍了一顿,后来王赫将此事告诉了他姐姐,那名小妾日日给何永林吹枕边风,何永林觉得张郎中不给他面子,因此也
就记恨上了张郎中,瑄王本就是主战派,他想趁机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这次和亲一事他本就不赞同,何永林就趁机计划了此事,如若成功,就能为瑄王分忧,就算失败了也能除掉张郎中,这事是李副使亲自去查的,何永林也已经招供了。”
沈榭点头,示意流空接着往下说,“去查随王和永宁公主的人也传信回来了,三年前他二人都没有离开过北离,永宁公主与从前也并无两样,周大人也没有在驿站发现什么不对劲,反而是看到了一堆被毁了的画像。”
沈榭皱眉问:“什么画像?”
流空咽了咽口水,脚步往后退了一步,“郡主的画像,脸部全都被人划花了,尤其是眼睛,驿站的人说,全是永宁公主所为,她还严令禁止有人在她面前提及郡主。”
流空说完就感觉周遭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他时刻保持警惕,生怕待会儿一不小心,沈榭手中的匕首就扎他身上来了。
沈榭勾了勾唇,猛的将匕首插在婆娑树下,冷笑出声:“好的很。”
流空被吓了一激灵,完全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