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兰明了了,也没再说话,安静的给孟予月擦药。
片刻后,孟予月又出声问:“那两个稳婆解决干净了吗?”
“您放心,奴婢已经让人处理好了。”
“嗯,那就好。”孟予月顿了一下,“对了,你再找人把王妃生下死胎一事传扬出去。”
诗兰:“是要传播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一事吗?”
“不用,只说她诞下死胎,其他的,就让大家去分辨吧。”
一件不知真相的事,更容易让掀起波浪。
众口铄金,真假本就不重要。
*
秦延从孟予月这里出去就直接去了韩如云那里,结果却被侍女夜云拦在了外面。
“殿下,王妃娘娘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现在喝完药刚睡下,不如您改日再来?”
秦延凝眉看向夜云,见她目光躲闪,秦延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韩如云的意思。
韩如云刚刚丧子,难受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秦延却不是很能忍受她对自己这般态度。
成亲数年,之前韩如云就对他不冷不淡的,现在竟是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秦延也没有多说,只嘱咐了一句,“让王妃好好休息,本王改天再来看她。”便走了。
夜云松了口气,转身推开门进屋。
韩如云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她醒来后知道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完全不敢相信,就让人私底下去查。
她刚回到瑄王府,消息也传来了,她的孩子之所以胎死腹中,是因为那两个稳婆在给她移胎位时动的手脚。
而这两个稳婆,正是受了孟予月指使。
夜云不理解韩如云为何不见秦延,“王妃,这是殿下的嫡子,您只要将这件事情同他说了,就算他再如何宠爱侧妃,也不轻易饶过她的。”
“而且殿下本来就要面子,您这样直接将他拒之门外,恐会让他下不来台,伤了夫妻之间的情分。”
韩如云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夫妻情分?我和他之间哪里来的什么夫妻情分。”
从前韩如云就不会像孟予月那般讨好他,更何况如今孩子都没了。
“可这仇,王妃不准备报了吗?”夜云问。
“这几年我不争不抢,与孟予月泾渭分明,我以为大家能够相安无事的度过,她却欺人太甚,对我的孩子下手,这件事怎能就这样算了。”
想到她那从未见过的孩子,韩如云心中的怨恨就无压制,“但我就算要报仇,也不会仰仗他。”
毕竟这些年要不是秦延对孟予月无限纵容,孟予月在这瑄王府,又怎么能够只手遮天,一度盖过了她这个正妃。
“你去将这件事告诉阿爹,让他给我一个身手比较好的人,”韩如云道,“虽然平日他总是叫我多忍耐,但孟予月此事做的太过,若继续放纵下去,现在是孟予月踩在我头上,他日就该是孟逸泱踩在他头上了。”
夜云点头道:“是。”
*
想到秦澜在静安寺犯的事,皇后一回宫就去了紫宸殿,亲自向宣宁帝请罪。
过了好半晌宣宁帝才让皇后起身,“既然母后已经罚了,那便如此吧。”
皇后松了口气,连忙谢恩,“多谢陛下开恩。”
就在皇后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时,宣宁帝却又突然开口:“澜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议亲了,朕瞧着杨詹事的儿子不错,性子也和善,二人倒也相配,不知皇后觉着如何?”
皇后没想到宣宁帝会突然提及秦澜的亲事,一时之间也有些愣神。
对于秦澜心中驸马的人选,她早已有了打算,杨詹事只是一个三品官员,她觉得职位有些低了。
“陛下,杨公子确实不错,但是……”
皇后才说完前半句,宣宁帝便打断了她,“既然皇后也觉得不错,那就这样定了,朕这就拟旨,这两日皇后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陛下……”皇后还想再说话,但宣宁帝已经让刘喜研磨,显然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
这些年她与宣宁帝之间本就十分疏远,宣宁帝也只有每月固定的初一十五会去她的寝宫。
皇后现在也不敢轻易开罪他,便想着先退下再做打算。
现在唯一能够改变这一局势的人,唯有陆太师。
一出紫宸殿,皇后便对陈嬷嬷道:“你去传信父亲,
让他帮忙周旋一下澜儿的婚事。”
“是。”
皇后心事重重的回去等了一个时辰,陈嬷嬷才回来,她立即问:“怎么样了?”
陈嬷嬷轻轻摇头,面色有些为难:“太师说,如今正值关键时期,还是不要旁生事端为好,左右不过一桩婚事,杨公子为人不错,也不失为一个良配。”
“他杨磊哪里配得上澜儿?”皇后气急,对这桩婚事本就不满。
“太师说他早就知晓您要说这话,”陈嬷嬷颤颤巍巍地开口,“他让奴婢问问您,七公主看得上的唯有昭国公一人,那这些年为何却迟迟无法将昭国公拿下,她有这个心,却没这个本事,那就只能认命。”
皇后:“……”
“太师还说,如今太子行事在即,如果娘娘还看不清形势的话,那就等着陆家一起遭殃吧,到时候也不知道你这个皇后当不当的稳。”
陆太师的一席话,让皇后霎时哑口无言。
当初她能成为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仰仗的就是陆家的权势,如果没有陆家,她在这后宫确实无法立足。
现如今宣宁帝容不下太子和陆家的心思越来越明显,如果不反击,将毫无一丝生路。
权衡利弊下,皇后深吸一口气,妥协道:“本宫知道了。”
这件事传到木清辞耳中之时,她正坐在桌前摆弄棋子,轻笑了一声,道:“他对秦澜这个女儿倒还是有些感情,想借着婚约一事为她谋一条生路。”
“殊不知,从他拉我入局之时起,这些人的命,可就由不得他了。”
云锦看着木清辞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番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木清辞好像从静安寺回来之后就变了。
变得比之前更狠,身上的杀气也越重了。木清辞心中真正的打算极少会与人说起,就连她,也是临了才知道。
故而云锦也不太清楚她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思佳呢?”木清辞问。
云锦答道:“思佳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一边忙着研制姑娘的解药,另一边济王世子的病情不见好转,她也常往济王府跑,我去了几次,都未见得人影。”
“算了,改日我亲自去找一下她吧。”木清辞无声叹息,她有些担心思佳的情况。
云锦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问:“那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是暂且将这些事搁置,等你成婚后再说吗?”
听了这话,木清辞笑着摇头,“搁置做什么,自然是要用瑄王的命,来贺我大婚啊。”
见她如此,云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姑娘,轻歌上次给您的信中,到底说了什么?”
木清辞笑了笑,没回答她,兀自摆弄着棋局。
“您如今心中的仇恨,比之前重了许多,我怕您这样下去,会陷入其中不得脱身。”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木清辞随口答。
云锦自然不信,她思索半晌,才想起来了一个人。
“姑娘,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很伤心的。”
第107章 妄念一如当初花轿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云锦怕木清辞误会,又立即补充:“姑娘,我的意思是您可以不用自己动手。”
太后如果最终知道木清辞就是箫陵,知道了这一场亲人之间的互相残杀,她可能会接受不了的吧。
听到云锦的话,木清辞下棋的手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箫陵已经死了。”
云锦还想继续劝,只见月落脚步紧急的从外面跑进来,关上门后才道:“姑娘,出事了。”
*
今日太子忽然给裴熙川送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的有“上官”二字。
裴熙川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上官茹父亲留给她的,现在既然从太子手中送出来,那就说明,上官茹此时就在太子手中。
木清辞没有去望江楼,直接去了裴熙川家中。
她进去时就见裴熙川一个人坐在屋中沉思,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现在情况如何了?”木清辞坐下便问,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裴熙川轻叹了口气,“让人去查了,现在还没有结果。”
这到底是皇城,就算烟云阁势力再怎么分布广泛,有些事办起来还是十分棘手。
太子这次既然想到了用上官茹来挟制裴熙川,那上官茹的位置也决计不好寻找。
“太子是如何得知上官姑娘与你的关系?”木清辞有些好奇。
“不清楚,”裴熙川也没有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