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到时候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地道近啊。”
沈榭失笑道:“你还真是......,”
木清辞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瓮声问道:“陛下那边如何了?”
“你把一切全都筹谋好了,陛下本就有心保全吴王,如今,自然是借坡下驴,顺势而为了,他已经让武安侯压下证人遇刺身亡的消息,明日早朝,这件事应该就有定论。”
沈榭看着桌面的卷宗,又道:“我已经让人去查当年事发之时这四大家族的动向,一有消息,便会来告知于你。”
木清辞只轻轻点了下头,这件事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虽然她先前将另外三个家族排除了,但她还是想不到,崔氏有何理由要构陷阿娘谋反。
先前她以为崔氏或许早已投靠了瑄王,但是这段时间查探下来,瑄王与崔氏之间,一点联系都没有。
“好了,慢慢来,”沈榭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不早了,你先休息。”
“嗯。”
木清辞上床趟着,沈榭便坐在床边陪着她,等她熟睡之后才起身离开。
一出公主府,沈榭便问流空:“之前让人去找的解药可有什么眉目?”
木清辞如今的状态是越来越差了,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方才在她房中,他还看到了她未来得及藏好的染了血的手帕。
流空垂眸摇头,“没有。”
沈榭早该想到的,血影之毒的解药要是有那么容易寻得,它又怎能位于天下剧毒之首。
“继续去找。”沈榭沉声道。
“是。”流空嘴上虽然应下,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是公子还是要另做打算。”
他又何尝不知,烟云阁如今都没有任何一丝线索,就算再找下去,也极有可能是毫无收获,现如今,他更多的则是寄希望于思佳身上,希望她能够配出解药来。
血影之毒当初是落入了孟逸泱之手,现在大概率是在瑄王的手中。
而他们与瑄王之间的账迟早要清算,既如此,不妨早些,也可将血影之毒拿过来让思佳好生琢磨。
第二日,宣宁帝果真在朝中宣告了事情的“真相”,泉州节度使之前犯了错,被吴王查出来打了三十军棍,这次安王意外生死,他怕收到牵连,就伙同泉州山匪将这件事推到吴王身上。
事情‘真相大白’,守在吴王府的禁军也撤去,这段时间的闹剧也有了一个结果。
贤妃在房中静坐了许久,直到秦仪赶来时她才开门让她进去。
秦仪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屋外就有内侍前来通禀,“娘娘,陛下来了。”
秦仪本打算起身准备离开,贤妃却在她有所行动之前出声:“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我昨日夜间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他,请他先回去,待我痊愈之后再去请安。”
“母妃......”
贤妃抬手制止了秦仪的话,秦仪便歇下了想要离开的心思。
“我最近没休息好,状态不佳。”
秦仪见
自己母妃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她攥着贤妃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母妃,父皇他心中应是有自己的打算,您莫要埋怨他。”
贤妃看向窗边已经发芽的红梅,心中忽然有些怅然,她轻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从她的第一个孩子染上天花而死,最终这件事却不了了之开始,她便知道了。
在他心中,与这皇位稳固比起来,什么都是可以舍弃的。
可是她已经设了一个孩子,现如今又没了第二个孩子,甚至连死因都没有查明,就这样草草结案了。
她作为一个母亲,难道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若无其事的曲意逢迎吗?
她的湛儿一开始没想争的,是他不断地将他架在高位,让其余人对他心生忌惮,整日的耳提命面下,才让他心中有了一丝期待。
也正是因为这个野心,让他如今丢了性命。
甚至死后,都要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她怎能不怨?
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揭过去的,害死她孩子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
贤妃拉着秦仪的手站起身,“走吧,再陪我去看看你弟弟,等入陵后,便没有机会了。”
秦仪吸了吸鼻子,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轻轻颔首,“是。”
*
九月二十三是高化帝的冥诞,宣宁帝要带着诸位皇子和宗室朝臣前去皇陵祭奠,顺便将安王移入皇陵停放,太后也会带着诸位后宫嫔妃和官家女眷去静安寺诵经祈祷。
会在那里待足三日才回来。
木清辞面上虽是北离公主,但这等情况下她自是也要跟着前去的。
太后前一日下发懿旨,车队第二日卯时于宫门口集结出发,木清辞天还未亮就被云锦叫起来洗漱穿衣,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云锦怕她这几日突发意外,便劝道:“姑娘,要不让清幽顶替你去吧,你这城中有什么事思佳还能及时过来。”
清幽和月落皆点头认可。
“无妨,”木清辞轻轻摇头,“我想多看看她。”
几人都跟着木清辞许久了,自是明白木清辞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太后。
太后常年待在静安寺,木清辞回来那么久也仅仅只见过她两面。
从前十多年的庇护和宠爱,木清辞一直无法忘却,安王的事情一了,太后这次应该不会随着众人回来,就算她去宫中请安,也不能见到。
如今她的身体情况越发的差,以后还能见几面都是未知数,以她的身份,这三日应是能够近距离的瞧瞧她的。
就算不说什么,能够在她身边待几日也是好的。
第96章 皇陵遇刺要是真的有人能够活上万岁,……
这次跟随太后前往的乃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黎明初晓之时木清辞便已至宫门口,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此处侯着,
沈桑宁和许婉也早早就到了。
人多眼杂,她们也只是互相见了个礼就各自回了马车,太后和皇后等人准时抵达,皇后随意客套了几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静安寺的方向去。
木清辞昨夜没有休息好,就在马车上小憩了会儿,快到静安寺之时,云锦才把她叫醒。
静安寺的僧人知晓有贵人要来,提前几日就将房间收拾好了。
马车停在山门口,由引路僧人带着她们往里走,住持携众弟子在庙前迎接。
太后常年在寺中礼佛,这里的人对她都不陌生,住持与她见礼之后,便引领她们往里走。
木清辞从前跟在太后身边之时,静安寺她也常来,如今几年过去了,这里的变化也不小。
主持还是之前那个,但他身后却多了许多生面孔,想来应是这几年才出家入寺的人。
大门上的漆应是新刷过的,她上一次来时,僧人才在门口种下几棵树苗,现在竟也长得高耸挺拔。
寺庙中除了供奉佛像的大殿,小道上也零零散散放着些其他菩萨的雕像,面前的香亦是从未间断。
数十只鸟雀停在两侧的缸口,低头喝水,时不时从喉间发出叫声。
这些鸟也不怕生,那么多人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也并未飞走,只低头喝着缸中的水。
这个时节正是落叶之际,扫地僧人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落叶,刚清理完,下一阵风起,那些还没掉光的叶子就会接连着落下。
他们平静的继续上前打扫,周而复始,显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别看这些僧人现在心绪平稳,毫无怨言,在此之前,他们可是寺中最无法静心之人。
住持之所以让他们来此扫落叶,便是以此磨炼他们的心性。
放眼望去,寺中的树叶已经所剩无几,光秃的枝丫十分萧瑟,看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木清辞的房间恰好挨着太后的,一出门便能遇到。
唯一不好的就是,静安寺的房间都是紧挨在一起的,但凡说话声音大些,在隔壁便能准确无误的听到。
就像此时,在她另一边的秦澜与侍女兰月说话的声音就已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才是南靖的嫡公主,凭什么她的房间紧靠着皇祖母。”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格外的气愤。
兰月忙哄道:“正是因为您是嫡公主,远来是客,咱们南靖最讲究礼数了。”
秦澜闻言,心中的憋屈这才消散了些许,“也是,南靖讲究礼数,才不会像有些人那样,还一国公主呢,竟当众表明心意,简直是粗鄙不堪,也难怪沈榭哥哥连见都不想见到她。”
兰月立即附和:“公主说的对,昭国公天资卓越,英武不凡,自然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事关两国和平,陛下赐婚他不得不从,可并不是有了婚约,就能让他另眼相待的。”
秦澜:“与其成婚之后受尽冷落,不如现在识趣些,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样面上还要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