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佳起身拿起药箱,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便多谢世子了。”
“该是我谢你才是。”
思佳走了几步又突然折回身,她从袖中拿出来一个香囊递给秦闵:“上次我听世子说你夜里时常睡不着,这香囊是我亲手缝制,里面放的有安神助眠的药材,应是能够缓解一二。”
“多谢。”秦闵伸手接过,看清上面的针脚后,嘴角一抽。
思佳有些窘迫,她朝着秦闵伸出手,“我女工不好,可能丑了些,世子还是还我吧,我找人重新缝制一个再给你送来。”
秦闵忙把香囊往回收:“不丑,我觉得挺好的,这荷花绣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思佳:“这是菊花。”
秦闵:“......”
第91章 羞辱沈榭:“这婚事很好,不用退了。……
转眼便至九月十三。
木清辞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四个家族的令牌,清河崔氏,岷阳陆氏,河东苏氏,江平金氏。
每块令牌上都雕刻的有家族独有的图腾,虽材质各有不同,但所用木料都是上乘。
木清辞伸手将一块令牌翻转过去。
河东苏氏自前户部尚书苏高阳被诬陷参与长平公主谋逆而被斩首后,族中子弟便再无一人入仕。
当年苏家和箫家有姻亲,苏家也因为此事受到不小的牵连,苏氏应不会做出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
故而苏家可暂时排除在外。
江平金氏的嫡系子弟金浩广现任中书令,乃是吴王麾下的人,吴王既然敢来拉拢他们,且将当年一事的证据交给他们,想来也不会是金氏动的手。
而且周济琛虽然投靠了吴王,但若是吴王当真与这件事有所关联,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发生。
应也不是金氏动的手脚。
那剩下的,就只有崔家和陆家了。
陆太师是太子母舅,与太子身系一处,太子不可能会与临越勾结。
所以,便只剩下了崔家。
清河崔氏,百年世家。
南靖官员起码有半数是崔氏门生,若崔家想构陷长公主和靖康军,确实有足够的人脉。
正因为崔氏文人众多,自前朝起,族中便没有人在朝中任要职,多是闲赋之位,且长平长公主先前扶持寒门子弟的计划早已罢休,也牵扯不到崔氏的根本。
无权位利益之争,崔氏缘何要构陷长平长公主?
木清辞想起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教授了无数学生,她的学识书法也皆是他所授。
在她心中,也将他视作恩师,十分敬重。
他的长子如今任崔家家主,若真是崔氏在后面布局了这一切,他又可否知晓?
不对,这件事只是孙力的片面之言,兴许是他刻意诱导也不为可知。
木清辞忽然眉头轻蹙,拿过一旁的手帕掩唇轻咳起来。
云锦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看到木清辞衣衫单薄的坐在桌前沉思,神色担忧的走过去把糕点放桌上,走到一旁拿了一件外套为她披上,“如今天气转凉,姑娘可要注意身体才是,我瞧着你晚间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可要吃些糕点垫垫。”
木清辞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我让你给沈夫人备的礼可备好了?”
“放心,都依您的吩咐置备妥当了。”
“那就好。”
许婉和沈谦在她心中早已如亲人一般,想到明日要去见他们,木清辞竟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明日要去沈府,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这些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木清辞点点头,将令牌好生收起来,便朝着床走去。
这天晚上木清辞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睡,幸而沈桑宁帖子上写的是晚上,木清辞一直睡到午时才起来。
梳洗换好衣裳后便带着贺礼往沈府去了。
沈榭也在午时过后便回府了,许婉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惟憬,今日永宁公主也会来,我到时候寻个空与她好生说说,退了你们这桩婚事,你晚上切记多忍耐一些,莫要与永宁公主交恶。”
沈榭蓦地抬头看向沈桑宁,诧异她竟然现在都还没有与许婉说这件事。
沈桑宁勾了勾唇,还是觉得有些事还是由木清辞亲自说要好些,不然许婉问起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阿娘,其实我觉得这婚事挺好的,不用退了。”沈榭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后才道。
“啊?”许婉狐疑看着沈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沈榭重复了一遍,“这婚事很好,不用退了。”
沈谦也震惊了。
唯有沈桑宁在后面捂住上扬的嘴角。
就在这时,府中小厮进来禀报,“将军,夫人,永宁公主到了。”
沈桑宁出声道:“快请进来。”
许婉回过神来,继续问:“惟憬,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上永宁公主了?”
沈榭直接承认道:“嗯,对啊。”
“……”许婉越发的疑惑了,“可是你与这永宁公主也并未有所接触,你何时就看上她了呢?”
沈榭笑道:“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沈谦也懵了,与许婉大眼瞪小眼。
木清辞一进来就感觉到这屋中的气氛有些诡异,不解地看向沈榭。
沈榭对着方才将木清辞引起来的侍女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
云锦看了看木清辞,把手中提着的贺礼交给她,便也退了出去。
沈榭走过去把门关上,许婉和沈谦才反应过来给木清辞行礼,“见过永宁公主。”
“沈叔叔,婉姨,这可使不得。”木清辞哪敢受他们的礼。
“???”
听到木清辞的称呼,沈谦和许婉脑中霎时空白。
沈榭则是笑笑,迎着他们二人震惊的目光牵起木清辞的手朝他们走过去。
木清辞见沈谦和许婉的神情,转头问沈榭:“你还没有与他们说起吗?”
沈榭捏了捏她的手心,“我这几日没怎么在府中,以为阿姐说了。”
沈桑宁连忙道:“我怕提前说了阿娘想见你,也怕他们一直问东问西的,我答不上来,就等着你亲自来说。”
看到他们熟稔的举动,许婉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了难以置信,到后来竟是直接泛起了泪花,眼睛死死地盯着木清辞,身躯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失声了。
木清辞挣脱开沈榭的手,把贺礼塞他手中,走到许婉和沈谦面前,对着他们福了福身,语气轻柔,“沈叔叔,婉姨,是我,我回来了。”
倒是沈谦先开口:“阿陵,你竟然还……”
木清辞笑着点头:“嗯,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侥幸存活,为躲避搜查,只好前往北离暂时躲避,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便借着永宁公主的身份回来了。”
沈谦闻言神色动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桑宁走上来轻轻拍了拍许婉的手,“阿娘,阿陵活着是好事,且今日还是你的生辰,可不兴哭啊。”
许婉却好似没听见沈桑宁这话一般,眼睛一刻都没有从木清辞脸上移开过,她生怕一眨眼,就发现这是一场幻觉。
木清辞挪到她跟前,眼睛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变红了,“对不起婉姨,让你伤心了。”
听到她这话,许婉便再也没忍住,伸手将木清辞搂进怀中,强忍哽咽:“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木清辞轻闭上眼,两滴眼泪滑落脸颊,“嗯,我回来了。”
得知箫陵死讯的时候,接受不了的不止沈榭一个人,许婉也哭晕了好几次。
那段时间只要一听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都会忍不住掉眼泪。
这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幸好,她现在活着回来了。
待许婉情绪平稳下来后,木清辞才又将当年发生的事大概的和他们说了一下,省去了不少细节。
如今木清辞回来是做什么的,他们不用问也知道。
许婉还没有从木清辞就是箫陵的喜悦中缓过神
来,她紧紧握着木清辞的手不放,瞪着沈榭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许婉这样,沈榭觉得自己是躲不过一顿骂的了,没底气道:“阿娘,当时我不在黎安,传回来的信有被别人看到的风险,此事事关重大,我怎敢给你们写信。”
哪曾想,许婉听到沈榭这解释竟也信了。
果真人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好说话许多。
许婉原本昨日就已吩咐好厨房今日的菜品,如今得知了木清辞的身份,她则亲自去下了厨,做了一桌子木清辞喜欢吃的菜。
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温暖,木清辞鼻头有些泛酸。
不知道这份温暖,她能够拥有多久。
木清辞一直在沈府待到亥时才回去,许婉舍不得她,最终还是木清辞承诺定会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她,她才放木清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