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琛深吸一口气，身子微侧，对木清辞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郡主请。”
眼看他做出了抉择，木清辞笑了笑，眼中满是失望，她点点头，“好，希望周侍郎日后身处高位之时，莫要后悔今日的决定才好。”
说完，木清辞就率先朝前走，至门口时，她并未敲门，而是直接用内力将门震开。
门口守着的护卫下意识拔刀，木清辞的手在他们的刀柄上一拍，将他们拔到一半的刀给拍了回去，继续朝里走。
门口的两位护卫有些懵，正欲出声之时便看见了木清辞身后的周济琛，周济琛对着他们摇摇头，这才没有人阻拦木清辞的路。
木清辞径直朝着宅中唯一亮着灯的那处屋子而去，流空一直在外面守着，他看到木清辞和周济琛走进来之时也是十分震惊，“你们怎么来了？”
木清辞没有回应他，而是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一边取下头上的帷帽，一边道：“二表哥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说不是更为恰当，为何要为难于他。”
见到木清辞进来，沈榭和秦邵的眸中都充满了震惊，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周济琛进来后又将房门给关上，轻微的关门声让秦邵率先回过神来，想到方才的那声“二表哥”，他不确信地问道：“你是？”
木清辞走到沈榭身旁坐下，主动拉住他的手，笑看着秦邵：“几年不见，我容貌变化甚大，二表哥认不出来也正常。”
第88章 裂痕从此之后，他们便只是同僚，不再……
听闻此言，秦邵震惊问道：“你是......阿陵？”
“是我，”木清辞点头承认。
秦邵好似没有听到她这话，而是又问：“你如今为何成了永宁公主？”
“此事说来话长，臣日后会亲自向您解释，殿下也应当知道，郡主并非是会叛国投敌之人。”周济琛出声道。
秦邵松了一口气，语气中的欣喜不似作假，“姑母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定会十分欣慰。”
木清辞看到放于桌子正中间的信封，笑了笑，伸手将其拿过来，“这想来就是前户部侍郎的供词吧，多谢二表哥慷慨，至于你所求之事，我亦会尽力相助。”
秦邵没应声，而是再次将目光移到沈榭身上，“所以这便是昭国公一直不愿意应下的原因吗？”
沈榭的目光早已从木清辞身上移到周济琛的脸上，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终变成了失望。
一开始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想通，直到周济琛与木清辞一同出现在这，许多疑问便有了答案。
他想了好多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周济琛。
这个人怎么能够是周济琛呢？
周济琛羞愧的低头，不敢去看他，心中亦是被刀扎了一样难受。
沈榭的手心渐渐收紧，忽然又想到木清辞正握着他的手，马上又放松了力道。
沈榭突然笑了两声，这又才将目光落在木清辞手中的信件上，如今吴王已经知道木清辞的身份，除了与吴王站在一条船上，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想到这，沈榭轻声问：“你可想好了，若是不愿，那便将这院中的人都杀了。”
“......”
秦邵也没有想到，沈榭竟会将杀一个皇子和大臣的话说的如此轻松，但他也很清楚，沈榭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如若木清辞点头，下一刻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木清辞握住他的手用了几分力，安抚道：“二表哥既然拿出这等诚意来，与其合作也未尝不可。”
沈榭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他又何尝不知，她今日进来也是不愿看到他为难，更不想他以后会后悔，所以便自爆身份，替他做了决定。
“好，”沈榭看向秦邵，“吴王想来也该清楚，若是她的身份被人知晓，你也逃不了干系。”
秦邵也明白了周济琛带木清辞来此的目的，他有些感动周济琛竟能为他做到此等地步。
沈榭能答应站在他这边，若是之前他定会十分高兴，但如今......
秦邵犹豫的看向木清辞，他母妃死的早，早些年在宫中任谁都能踩一脚，幸得长平长公主照拂才能安然无恙的长大，如今他真的要将她唯一的女儿拖下水吗？
但他现下陷入绝境，若最终真的是太子或是瑄王登上皇位，南靖的未来又会是怎样？
秦邵还没
做出应答，只听木清辞又问：“四表哥可是你这边的人？”
秦邵点头。
“行，我知道了，二表哥如今被禁足，不宜离府太久，你且先回去，如若方便，还请将你在朝之人的名单给我一份。”木清辞道。
木清辞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秦邵只好点头：“好。”
秦邵话音一落，沈榭便拿过桌上的帷帽罩在木清辞头上，拉着她起身往外走，路过周济琛身边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天上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见他二人出去，云锦忙递上一把伞。
沈榭和木清辞从他身边走过时，周济琛的身形在原地轻晃了一下，下垂的手紧握成拳，目光呆愣的看向前方。
秦邵站起身对着周济琛抱拳，“多谢。”
周济琛回过神来，忙道：“殿下不用如此客气，当初既然选择站在了殿下这边，就定会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秦邵深深看了一眼周济琛，语气坚定：“周侍郎放心，本王定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秦邵如此认真的神情，周济琛脑中突然浮现当初他离开周家之时，沈榭对他说的话，“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周家的人好过。”
后来，沈榭便找人用麻袋将周洪杰和周鸿卓捆了，打了一顿后扔在巷子中。
那个时候，这是他唯一想到能够为他出气的方法。
周济琛心中传来一阵钝痛，他对着秦邵说了一句：“殿下出来也不久了，先回府吧。”
说完，周济琛便大步踏出房门，追寻着沈榭的步伐而去。
感受到有人追出来，沈榭脚步未停，拉着木清辞继续往前走。
周济琛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沈榭，”木清辞轻轻唤了他一声，沈榭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木清辞只好悻悻闭嘴。
周济琛紧追不舍，行至一处深巷时沈榭才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拉起木清辞的手把伞放在她手中，又为她紧了紧披风，“你先回去，我有时间便去找你。”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木清辞虽然担忧，但也没有执意留下，她轻轻点头，“好。”
沈榭转而又看向流空，“把郡主安全送回去。”
“是。”
深巷中只剩下了沈榭和周济琛两人，一时之间安静的出奇。
待木清辞走远后周济琛才开口，“惟憬。”
原本背对他的沈榭忽然转头朝他走去，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便一拳捶在了他的脸上。
周济琛生生挨下了这拳，嘴中传来一阵腥甜，他伸手将嘴角的血渍擦拭干净，“抱歉。”
沈榭眸色冰冷，明显是在压抑着火气，“你什么时候投靠的吴王？”
“五年前，我从周家离开后不久。”
“那封信，你早已知晓？”
“是。”
“所以你之前一直未曾给我，就是想着，日后有一天能够用作吴王拉拢我的筹码？”
“是。”
“你还真是对吴王忠心耿耿。”沈榭揪着他的衣领，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发红，他怒声质问，“高官权势在你心中就这般重要吗？”
“是。”
周济琛的这一个字刺痛了沈榭的心，他看着面前的人，他们明明相识多年，可如今看起来却格外的陌生。
他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变的，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只是他从未真正的看透过他。
沈榭松开他，自嘲地笑笑，语气很轻，满含失望：“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论，但你我相识多年，你明知君谣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竟然还是将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住。”周济琛声音哑涩，“我知你心中有气，这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木清辞是沈榭的软肋，也是他不可碰触的逆鳞。
如今周济琛却利用她来逼迫于他。
越是熟悉的人，越知道刀捅在什么地方最疼。
经此一事，沈榭今后又如何敢信他？
“于吴王而言，你今日此举乃是雪中送炭的情谊，更让他看到了你的价值，往后定当会更加器重你。”
但于沈榭而言，周济琛这般算计，却是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自然会有不同的选择，你不过是选择了你认为更加重要的东西，我没什么好怪你的。”沈榭语气骤然变淡。
“惟憬......”周济琛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